然而,這注定不會是平靜的一夜。
反抗軍第八營數次夜襲帝國軍的橋頭堡,狹窄的空間只能容納三四十人,後面的部隊只有在前方出現損失後才能補充進去。
擁有充足後備力量的雙方,誰都無法突破對方的防線,因此硬生生地打成了血肉磨盤般的消耗戰。
當太陽照在大地上,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就是如地獄般的場景。
短短三十來米的橋梁和橋頭堡,在夜晚的拉鋸戰中,數次易手。
灰色的石頭已經覆蓋上了厚厚一層的黑色不明物體,新兵可能還不太清楚這是什麽,但老兵們都明白,這是血液凝固後的顏色。
橋身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彈孔,原本橋上石頭的紋路早已不見了蹤影。
而這,才是第五天。
天剛蒙蒙亮,帝國軍就又出動了三支百人隊,其中有一支少將軍手下的特殊百人隊,他們手持的都是針發槍。
這支百人隊被布置在了河岸,他們通過精準的射擊,將反抗軍壓製地抬不起頭。
時間來到中午,在針發槍的強大火力之下,反抗軍不得已撤出了靠近橋頭堡的一段橋梁,因為這段地方的掩體都已經在戰鬥中被打爛,摧毀了。
帝國軍軍心大振,他們立即發動了排山倒海般地猛攻。
反抗軍迫於無奈,將不少軍官手中的左輪手槍集結起來,統一供給前線部隊使用。
左輪手槍在近戰中的強大火力立刻壓製住了進攻的帝國軍。
十來把左輪手槍同時清空彈倉,就能在二十米的距離上,輕松將衝鋒的帝國軍打得橫屍一地。
相比步槍,火力更猛,又輕便的左輪手槍無疑更適合近身作戰。
面對如此強大的火力,雙方一時間在橋上陷入了僵局。
反抗軍面對得之不易的喘息時間,連忙開始排兵布陣。
但看著坑道裡斜七歪八躺著的傷員,一個個年輕的臉龐上全是灰塵,同樣臉上黝黑的夏爾陷入了沉默。
反抗軍收繳了不少帝國軍的武器彈藥和糧食,因此倒不會彈盡糧絕,但能作戰的士兵卻是真的所剩不多了。
在帝國軍的猛攻之下,哪怕算上後來支援的第八營,一千一百名反抗軍,除去傷員,能作戰的都不會超過三百名了。
“傷員應該還能拉扯出百來名能作戰的士兵,從我們橋上控制區,到坑道,不足百米。二十米一個掩體,還有四道防線。我們絕不能退出石橋,在橋上,帝國軍的兵力優勢會被消減到最少,一旦讓他們過了橋,展開了隊形,我們不但要面對十倍的敵人,還要面對敵人的火炮!
這樣一來的話,我們毫無勝算。因此,一百個人守一條防線,拚光一百人就退一條!所有人都寫上遺書,上陣前交給後面的人,最後讓通訊兵為我們遞回後方。
諸位,今日我們為了國家,為了人民,勢必要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如若帝國軍要踏過這條橋梁,就要從我們屍體上踏過去!”
夏爾斬釘截鐵地對著支援來的第八營營長高飛和一眾連長說道。
“絕不後退!”
這時,一名夏爾手下的連長站了起來,
“就從我這開個頭吧,兄弟們都拚光了,我不上,那哪怕是獨自回去,還有什麽臉面面對父老鄉親們?”
夏爾在身邊翻找半天,摸出一個酒瓶,遞給連長。
連長接過後,咕嘟咕嘟灌了兩大口,一抹嘴巴,
“痛快!”
“有什麽要交給你家人嗎?”
“早沒什麽家人了,
營長,我上了。” 連長咧嘴笑了,雪白的牙齒在幽暗的坑道內顯得格外耀眼,然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遠了,隻留下身後徒自向他背影敬禮的長官們。
……….
隨著前線陷入僵局,帝國軍不得已地將寶貝的針發槍步兵團調上了前線。
這是他們除了火炮外的第二個殺手鐧,如今卻也被派上了前線,成為了這道“血肉磨坊”中的消耗品。
針發槍步兵團的戰鬥力是顯而易見的,他們輕易就壓製了反抗軍的手槍隊,將反抗軍們打得抬不起頭。
好幾名探出腦袋,僅僅是試圖窺探一眼的反抗軍都被立即爆了頭。
很快,戰場上就陷入了詭異的安靜,縮在掩體下的反抗軍連探頭都不敢,而針發槍步兵團架著步槍,卻也不敢隨意衝鋒,畢竟他們的近身戰鬥還是打不過左輪手槍的。
但這樣僵著也不是個解決辦法, 因此步兵團的一名小隊長只能無奈地帶著十來個手下,一部分架槍掩護,一部分緩緩向前摸去。
就在他們靠近了眼前的沙包時,後一層防線的士兵齊齊探頭向他們開火了。
步兵團的士兵們見此立即開火反擊,瞬間就擊倒了好幾名後一層防線的反抗軍。
而這時,縮在沙包後面,手持左輪手槍的反抗軍如夢初醒,他們立即探頭瞄向步兵團,然後扣動了扳機。
十余名手持針發槍的步兵團士兵頃刻間就被打成了篩子。
主動帶領士兵開火,吸引步兵團士兵注意的正是連長。
他在步兵團的火力壓製下,沒能跑到最外層的防線,因此他只能帶著幾個兄弟縮在後一層防線的掩體後。
這時,眼見步兵團的前鋒被擊潰,他明白步兵團有著槍械上的優勢,如果讓敵人按照他們的節奏作戰,只會被壓著打。
因此他吼出一聲:“衝鋒!”,便端著左輪,一馬當先率先衝出了掩體。
他知道,想要不讓步兵團發揮射程,射速上的優勢,唯有將敵人拉到雙方都相等的領域,然後用豐富的經驗,悍不畏死的決心擊敗敵人。
而相等的領域,無疑就是近距離作戰和肉搏白刃戰!
有著長官的帶動,哪怕是已經頗為疲憊的反抗軍也是打起來精神,嗷嗷叫喊著“殺”地衝向了步兵團。眼見反抗軍凶悍的氣勢,步兵團隻來得及打出一波齊射,放倒了不少衝過來的反抗軍,但自身也被左輪手槍和流彈打倒了好幾人後,就陷入了白刃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