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裡的人越來愈多了,規矩也越來越多了。你們今天是第一次來,單子上的人得都到齊了才能進入。”士兵臉色有些泛紅,他也是不清楚這條規矩,但他明白,河谷領是個最講規矩的地方。
“你們去把所有人叫上,然後食堂的人會給你們蓋章。今後蓋過章的人就不需要單子就能進食堂吃飯了,這合理多了。我也覺得這單子蠢的要死,不知道是哪個蠢貨一拍腦袋想出來的。”士兵抱怨道。
士兵可以抱怨,小頭目自然不敢多說什麽。他立刻帶著手下回到了營地,拉著所有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食堂。那名叼著煙的士兵全程陪同在一旁。
這次,守門的士兵看了一眼他們的單子,點了點人數,發現符合後便將他們放了進去。
一進門,便是一排戴著黑袖章的人,他們拿著印章,挨個在進門的人手上打上了一個印記。
然後,小頭目一夥人才進入了食堂。直到進入食堂,士兵才和他們道別,因為他可以去官兵的專屬食堂。士兵很喜歡他新交的朋友,他們約定好了吃完飯後在食堂外見。
剛進食堂,小頭目便被食物的香氣迷暈了頭腦。
食堂裡有足足十余個打飯的窗口,而聽士兵說,這樣的食堂和營地,河谷領足足建造了六個。
小頭目盛完了飯,他看著餐盤中帶著誘人色澤的食物,他對那只在人們口中聽說過的河谷領充滿了向往。
他無法想象,河谷領的人究竟有多富裕,才能讓每個人都吃上這樣的食物。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終究有一天,他要親眼去那傳說中的河谷城一探究竟。
等一夥人狼吞虎咽地掃清了盤中的美食後,小頭目便帶著一夥人等在了食堂外頭。可他等了許久,也沒有等來士兵,他隻得讓手下和他們的家眷先行回營,他自己再等一會。
大英山的晝夜溫差極大,穿著單薄衣裳的小頭目被凍得瑟瑟發抖,但他仍舊沒有離開。
許久之後,醉醺醺的士兵和他的同伴才出現在了食堂之外。
他驚訝地看著孤身一人的小頭目,似乎瞬間恢復了清醒。
他連忙和朋友們說了一聲,便拉著小頭目加入了他們。
士兵帶著小頭目進入了他們的娛樂室,並二話不說就給小頭目買了啤酒。
啤酒的價格並不貴,只要六個銅幣,而小頭目今天掙到的一枚金幣能兌換十枚銀幣,或者一百枚銅幣。
小頭目還想著拿他今天掙來的金票結帳,但被士兵攔住了。士兵表示他們今後安頓下來要花費的地方還多著呢,建議他盡量多存一些錢。
小頭目和士兵們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他和士兵們玩了飛鏢,常年打獵的他扎的又快又準,為士兵的隊伍贏得了許多的積分。
士兵們很快就接納了小頭目,他們聊起了彼此的人生經歷,也談起了希望領的現狀。
他們紛紛向小頭目表示了同情,並且安慰他未來一定會好起來的。
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酒過三巡,士兵們紛紛離開,只有小頭目顯得戀戀不舍。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禮貌,這麽友善的士兵,而士兵也察覺到了小頭目的感慨。
他和小頭目約定,第二天一早在小頭目營地外見面,他明天休假,可以好好帶小頭目逛一逛。
第二天,小頭目起了個大早,他一出營地,
就看到叼著煙的士兵在朝他招手。 士兵帶著小頭目去後勤處領來了大量厚實的毯子和衣物,還引見他去見了士兵的長官。
士兵還為小頭目和他的手下安排了一份肥差,在營地外維持秩序和分發食物。
小頭目也帶上了黑袖章,這可是只有識字的人才有資格佩戴的,小頭目看著袖章,怎麽看怎麽喜歡。
士兵甚至為小頭目找到了一個夜間學習班,班裡的學生都是來學習識字的。
小頭目學習非常認真,他想要改變現狀,他也想要成為一名河谷領的士兵。
但是,他若是不識字,只能加入河谷領正在組建的民兵隊,卻無法加入河谷領的正規軍。
時間飛逝,轉眼間兩周便過去了。
希望領的所有城池已經被攻陷,而馬飛親率的第六師也已經就位。
河谷領正在組建的民兵隊已經成立,而小頭目也再次在民兵隊中混到了一個小頭目的位置。
他還是沒有能如願以償地加入河谷領的正規軍,因為只有將軍們才有權任命正規軍的職位。
他已經成為摯友的士兵安慰小頭目,表示已向上級引薦了小頭目,只要軍隊需要補充人員或擴充部隊,小頭目將是第一批被考慮的人員。
當第六師準備進攻叛軍大營時,軍隊的氣氛卻是輕松愉悅的。
沒有人認為強大的河谷領軍隊會失敗,小頭目甚至還被邀請到現場觀看官軍的作戰方式。
此時的叛軍大營內已經是一片混亂,叛軍首領正醉醺醺地穿戴著盔甲。
“老大,官兵動了,官軍要攻過來了。”一名穿著全身盔的士兵掀開了帳篷的簾子,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老子知道,該送走的人都送走了吧?”叛軍首領倒是鎮定自若。
“父老鄉親們都送走了,留下來的都願意死戰到底。”士兵被首領的淡然感染了,他也逐漸平靜下來。
“深呼吸,別緊張。人固有一死,錯的不是我們,是這該死的世道。”叛軍首領還在往自己身上披甲,“我們不拿起刀子,就是死路一條。多活這麽久,也夠本了。這該死的盔甲,來,幫我披甲。”
士兵什麽都沒有說,他默默地上前幫首領著起了甲。
許久,叛軍首領終於穿戴整齊,他大步跨出帳篷,看向了已經集結完畢的軍隊。
他拔出手中的刀,高舉向天空。
“兄弟們,這是我們最後一戰了。將軍百戰死,這輩子很高興能與諸位征戰,下輩子…”叛軍首領逐漸梗咽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血賺!”手下們同樣舉刀朝天。
“貴族老爺們不把我們當人,我們有什麽錯?殺,殺,殺!”士兵們群起激昂,他們都是戰鬥意志極其頑強的老兵。
官軍不收他們,他們已經無路可去,只能背水一戰。
“殺!”嘶吼聲傳遍整個峽谷,甚至遠在另外一座山峰上的馬飛都聽到了。
“勇氣可嘉。”馬飛只是淡淡地對著身側的將軍們笑了笑。
在他身後的峽谷裡,排列著足足有三十六門山炮。
馬飛將河谷領最精銳的炮營都帶了過來,炮營數量也從曾經的十二門激增到了三十六門,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這些這個時代最為精銳的後膛炮齊射的場景了。
隨著炮兵觀察員的旗幟被揮動,炮兵營營長怒吼道,
“炮兵營,開炮。”
三十六門山炮同時發出了震天響的轟鳴聲,火炮早已測量過彈著點,士兵只需拉動火炮的引線。
叛軍大營瞬間綻放出無數的火焰和黑煙,無數木屑飛向天空,又落回地面。
另外一座山頭上,距離更近的觀察團則看得更為清晰。
炮彈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摧毀了叛軍大營的整體結構,木圍欄被衝擊波吹倒在地,整片營地瞬間變得一片狼藉。
盡管早就對首領的下場有了清晰的認知,小頭目還是在心中為首領默哀了一秒。
叛軍大營裡,叛軍首領從地上緩緩爬起。
他的耳朵仍舊在轟鳴,他不斷咳著血,環視四周,原本站立著的戰意激昂的手下已經倒了一地。
他是幸運的,沒有被炮彈直接命中,但他又是不幸的,因為一發炮彈恰好在他手下方陣中心爆炸。
飛濺的彈片將彈著點方圓二十米范圍內的士兵全部覆蓋,他的手下已經變成了一片屍骸,而在彈著點中心的三四人怕是已經屍骨無存。
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瞬間就粘了一手的鮮血。
彈片並沒有放過他,一發彈片穿透了他的盔甲,射入了他的身體。
他看向了一分鍾前還站在他身側的士兵,士兵半邊腦袋都被彈片削飛,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對於火炮並不陌生,在與道格拉斯伯爵作戰時他就見識過火炮的威力,他甚至還繳獲了十余門火炮。
可惜,因為叛軍中沒有炮兵,他們不會使用這些火炮,所以又被道格拉斯伯爵搶走了。
可官軍此刻還在數公裡外,他連人影都沒見到,就損失了自己所有的精銳。
他腦海一片空白,他支撐著往前走了幾步,似乎有諾大的不甘,卻只能一頭栽倒在地,失去了生息。
戰鬥還未開始便結束了。第六師的官兵開始進入戰場,清掃在火炮中存活下來,並且還敢負隅頑抗的叛軍。
士兵們將叛軍大營翻了個底朝天,不少失去戰鬥意志的叛軍從掩體中鑽了出來。他們被押走,卻在戰鬥結束後被在樹林中槍決。
因為馬上就要集中兵力攻打王國直屬領,所以馬飛早就下令,如今叛軍大營中一個活口也不留。
而河谷領也不再缺乏挖礦的人力,投奔官軍中有大量殺過人的流民,這些流民早就被人檢舉揭發,然後被官兵們悄悄拿下,秘密押送到了礦場。
希望領流民組建的近萬人民兵隊,除了要維持希望領的治安,他們的另一項工作便是看管這些罪犯,好讓他們再也不會出來禍害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