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在那個方向,請各位稍候片刻,一會等我們這裡結束了再回來。”
他拍了拍身旁一個跟著他記帳的少年,示意他去給這夥人帶路。
少年脖子縮了縮,有些不情願,但他卻不敢違背協調。
別看現在的協調客客氣氣的,他的脾氣可真不怎麽好。
作為軍隊在這裡的協調,這一片都是他的地盤,他決定著所有在這裡討口飯吃的工人的去留,對他們來說,協調就是掌握著他們的生殺大權。
領頭人看了一眼唯唯諾諾的少年,搖了搖頭。
“我們知道等候室在哪,不用他送。你們還要多久呢?”
“我們可能還需要好一會呢,至少半個小時,我們要給這裡消毒。這也是為了你們好,誰不喜歡清潔的環境呢?我們的任務就是保障你們在接下來的旅途中,待得更加舒適。更何況,你們當中還有傷員呢,乾淨的車廂也能避免他們傷口二次感染……”
協調極有耐心的解釋道。
“我明白了,我們一會再過來。”
領頭的人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協調不知所措的右手,同樣也是擠出一個笑容。
當這夥人離去後,協調掏出手帕,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
他旁邊的少年看著這幫傷員的背影,有些好奇:“長官,他們都是什麽人啊,怎麽看起來這麽瘮人……”
“誰知道呢?多半是戰場上退下來的傷員,回王國修養去了。”協調有些心有余悸,但他很快發現問他的是他的小跟班。
他一巴掌拍在小跟班的頭上:“小子,不該問的別問!乾好你的活!搞快點,細心點!計錯了我惟你是問!”
……..
近現代戰爭之中,糧草之後,最為重要的就是彈藥。
當彈藥也準備充足了,就該軍官開始戰前動員了。
換在以前,軍官給士兵打完氣,士兵們就該結陣逼近敵人了,然後戰鬥就正式打響了。
先是弓弩手,各種軍中遠距離武器嘩嘩的往敵人頭上丟。
等丟的差不多了,就該士兵們嗷嗷叫的並肩子抽刀上去互砍了。
雙方一陣互砍,等哪一方率先撐不住,那率先崩潰的一方就得輸的一敗塗地了,除非他們後面還有友軍部隊來給他們兜底,不然就是鐵定一潰千裡。
換到現在,還是同一樣的道理,只是裝備升級了,基本的戰爭邏輯並沒有任何變化。
近現代戰爭中,投石機弩車被火炮徹底取代,弓弩手和近戰兵種不但被火槍手這一個兵種給替代,甚至還給合二為一了。
火槍手不但能提供中遠程的火力,在近距離,步槍上裝上刺刀,那就是最佳的冷兵器。
戰爭的底層邏輯從未發生過任何的變化,正所謂“萬變不離其宗”,步兵打仗仍舊還是遠距離投射火力,然後在雙方距離實在接近時,抄刀子上前就是捅!
不過,上述描述的,基本還是停留在線列步兵作戰的理念。
當火炮的威力,還不夠強大到主宰戰場之時,步兵就還是作戰的主力。
可惜,河谷王國已經脫離了這種低級的趣味。
當近現代戰爭之中的戰爭之王—火炮發展到足以主宰戰場的程度,那根據基本的戰爭邏輯,比火槍射程更遠的火炮自然也會佔據戰場上的更大比重。
在河谷王國的軍隊之中,流傳著一句來自馬飛陛下的名句:“打仗,那就是大炮轟完步兵衝,
步兵衝完大炮轟!” 無數指揮官都將這句話奉為真理,因為從這句話延伸出來的各種戰術,帶領王國打贏了無數大大小小的戰役。
人,終究還是有上限的。
人的體力,鎖死了一名戰士動用體能,個體能造成的殺傷。
在冷兵器戰場中,一名頂尖的戰士,強悍,精通所有冷兵器,可他哪怕穿戴覆蓋全身的重型裝甲,武裝到牙齒,頂天不過來個百人斬。
可冰冰冷的武器可不會累。
當人選擇去操作精密,專門為戰爭設計的戰爭兵器之時,他們的殺傷力會被翻上個成百上千倍。
隨便一名經過訓練的重機槍手,在面對蜂擁而來的敵軍士兵時,他們能操作機槍,在一天之內輕松擊殺上千人。
無論接受了什麽訓練的士兵,構成他們身軀的還是血肉,還是擋不住隨意濺射而來的一發彈片或者是一發不知從何而來的流彈。
戰場再也沒有了個人主義,有的只有各個兵種精密的配合和威力日益恐怖的殺人機器。
…….
當河谷軍展開了反擊, 盡管帝國軍沒有見到任何一個河谷軍的士兵,但他們從胡兒大公到喂馬的農夫,卻都能明確明白河谷軍的意圖,因為他們被密密麻麻的炮彈所覆蓋了。
炮火洗地,然後徐進彈幕推進,將剛被炸完的陣地再覆蓋一遍,從而達到掩護步兵突襲的目的。
一組又一組河谷軍的士兵,第一次踏出了他們的陣地,開始向帝國軍發動反擊。
一隊河谷軍正在向帝國軍的據點發起進攻。
和帝國軍撒丫子衝鋒的進攻方式不同,這隊進攻的河谷軍一個個都縮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尋找著掩體,然後從一個掩體轉移到另一個掩體。
他們警惕的望著周圍被炮彈炸的焦黑,乃至還冒著煙的廢墟,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將他們嚇得撲倒在地。
他們推進的速度並不快,卻很堅定。
時不時還能聽到幾聲槍聲,回蕩在寂靜的戰場之中。
“這裡,有個掩體沒被炸塌,裡面有人!”
一名戰士大吼一聲,他四周的戰友近乎同時臥倒,只有他還傻愣著站在原地,直到他的排長衝過來,一把把他壓倒在地。
在他倒地沒多久,他剛剛站立的地方的後側一塊巨石,就被飛來的子彈打得碎石飛濺。
飛濺的石頭還彈到了倒在地上的戰士,他冷汗當場就下來了。
當他好不容易平息了劇烈跳動的心臟,然後立刻就想要尋找救下他一命的排長。
然而,他的排長卻早已離開他的身邊,去給幾名老兵下達進攻指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