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天夜裡,當熱氣球降落後,還會有工程師來再次檢查。
如果發現隔熱布有受損,或者單純只是有受損的跡象,那他們也會連夜為其更換。
但就算是已經如此小心了,在高強度的作業下,熱氣球的安全仍舊無法完全被保證。
熱氣球畢竟是個新鮮玩意,在升空中可能出現任何的意外。
有的是意外,但也有的是人為的失誤。
一個錯誤的舉動,往往就會連累一架熱氣球墜毀,甚至是直接在空中解體,再或者是化成一團明亮的火炬。
從開戰至今,已經有三隻熱氣球因為各種原因,在高空之中完全損毀。
在離地數百米的距離,熱氣球上的人沒有任何存活下來的可能。
鑒於對情報準確度的高度需求,熱氣球上,除了操作熱氣球的人員,另外兩名觀察員和棋手,都是軍中最值得信賴的中層軍官。
他們往往是在軍中服役多年,從底層一步步升上來的老人。
他們在王國的軍事學院接受過培訓,甚至有的人還面見過馬飛。
只有這樣對王國忠心耿耿人選,才有機會被選上。
他們是王國真正的中堅力量,也是馬飛掌控軍隊的依仗。
每失去一個這樣的中層軍官,都是王國和馬飛的雙重損失。
但是,沒有辦法。
戰爭就是戰爭,不是兒戲。
必要的犧牲總是必須的。
最早一批熱氣球上的觀察員,到了如今,已經少了不少人了。
那位被同僚打賭是否會戴上粉紅耳罩的軍官,他倔強地堅持了二十多天,押注在他的盤子上的賭注都已經積累到上千金幣了。
然而,一切到這就戛然而止了。
他乘坐的熱氣球在一次事故中,大概是因為操作不當,化成了一團火炬。
他死的很慘,慘到死無全屍的那種。
他的一眾同僚都悲戚不已,一夥人解散了盤口,各自出了一點金幣,湊夠三百金幣,托人和王國發下的撫恤金一起送去了他的家中。
在那一段時間,所有和他相識的軍官都悻悻的,他們明白,這一切或許也會發生在他們的頭上。
他們老是聽他說他家中的妻女,他妻子很是賢惠,女兒也已經四歲,生的很是可愛。
這一切都歷歷在目,可惜,他卻再也見不到了。
……..
面對帝國軍的強大人海攻勢,羅琦和魯伊茲自然不敢托大。
他們明白,帝國軍是孤注一擲了,他們也需要全力以赴。
只要擋住這一波攻勢,那接下來就是他們的表演時間了!
於是,他們立刻就開始落實他們的計劃,王國整支集團軍迅速地動了起來。
最先被動員的是二線的預備隊,然後是仍舊在後方休整訓練的新兵。
到了現在這種時刻,他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是個人就得跟上!
王國整支集團軍八個師團,一字排開,從開戰以來,第一次同時出現在了前線!
……..
“三點鍾方向,注意,三點鍾方向!”
王國軍的機槍陣地上,一名觀察哨用沙啞的聲音,近乎嘶吼著提醒他身旁的射手。
射手將槍頭調轉,沒有多加思考便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槍口火蛇攢動,子彈呼嘯著脫膛而出。
遠處一隊在樹林中快速行進,想要逼近機槍陣地的帝國軍士兵如同被收割的稻草一般成片倒下。
他們選擇作為掩護的樹木隻起到了微弱的遮掩作用。
當聽到機槍那地獄般的開火聲,帝國軍軍官條件反射般吼出一句:“臥倒!”
可惜,他的士兵們並沒有來得及作出反應。
只有少數人臥倒在地,大部分人連忙遵循經驗,藏身在了樹後。
然而,這些碗口粗的樹木作為掩體,無疑是極為不合格的。
撕裂空氣而來的機槍子彈,呼嘯著貫穿了其路徑上的所有物體。
碗口粗的樹木被一槍打斷,橫倒在地,連續壓倒數名帝國軍。
余力未盡的子彈在穿過樹木後仍舊具備殺傷性,它輕松擊穿一具又一具血肉之軀,最後被松軟的泥土阻擋,或者卡在人堅硬的骨骼中。
“撤退,撤退!”
第一波掃射結束,軍官一躍而起,開始瘋狂往後回撤。
不用他說,他的手下早在聲音停息之際,就已經跑了起來。
就在這時,那噩夢般的“噠噠”聲再次傳來。
一切都變得慢了下來,軍官眼看著背對著他的手下背後爆出一團血霧,一頭栽倒在地。
子彈嗖嗖地從他身邊飛過,打倒了他一個又一個的手下。
許久, 當他跑到山坡背面,在窒息般的喘息中,他第一時間沒有去查看隨他一起跑回來的手下,反而是抬起手摸遍了全身。
“沒事,我沒事!”
他近乎喜極而泣,他居然從地獄中走了一遭,然後還活了下來!
這時,他才有心思抬起頭看向了幾名隨他一起跑回的小夥子們。
他在心中默默數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加上我,我們三十人隻跑回來八個人,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這裡確實有一個機槍據點。’
想到這裡,他抬起頭,看向了眼前驚魂未定的眾人。
“小夥子們,我們乾的很好。我們在這裡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只需要回去報告……”
話音未落,他似乎聽到了一“嗖”的一聲。
他瞳孔劇烈收縮,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但一切都太晚了。
赤紅色的火光在他們一夥人中間綻放,劇烈的衝擊波將他震倒在地。
“迫擊炮……”
這是他最後說出的三個字。
一枚彈片刺入了他的心脈,留在了裡面。
鮮血從他嘴角流出,浸濕了他的衣衫。
在地上痛苦地掙扎了十幾秒後,他雙腿一蹬,終究還是無力地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
帝國軍第一波的大舉攻勢,在河谷軍的正面防線上撞了個粉碎。
如果說帝國軍的進攻是洶湧波濤,那河谷軍的防線就是巍然不動的懸崖峭壁。
任憑海浪多麽洶湧,撞在固若金湯的岩壁上,也只能激起一點無謂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