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間審訊室。
殺氣騰騰。
谷峰被五花大綁在十字樁上,滿臉無辜,哀求地看向多田岡條和他身後的錢如發和楊登歡。
幾個僅僅穿了白色襯衫的粗壯憲兵,手裡拎著皮鞭,站在谷峰身側,只等一聲號令。
“多田太君,這是誤會,這是誤會!我對帝國的忠心天日可鑒,你們不能冤枉忠良啊。”谷峰望著多田岡條著急地說道。
如果自己不敲擊玻璃,發出暗語,恐怕早就成了趙中海的槍下之鬼!
不過自己所發出的暗語,根本不是“危險”或者“撤離”,而是“自己人”!
趙中海顯然明白了自己所發暗語,僅僅遲疑了一下,就轉身離開!
但是,楊登歡明白,谷峰完了!這個潛伏人員至此已然消失。
谷峰猶豫了很久,就在多田岡條快要不耐煩的時候,突然說道:“一個名字就夠了?”
谷峰聲音戛然而止,驚恐地望向多田岡條。
“是,我是奸細。”谷峰有氣無力地說道。
“谷峰他們家……”
“這個我說了不算,得看你的表現!聽說你的女兒很可愛,很多人喜歡她,說不定今後還有更多人喜歡她!”多田岡條冷冷說道。
兩根皮鞭同時斷裂,壯漢轉頭望向多田岡條。
“不不不!我在想谷峰是你的下屬,希望你能勸一勸他,讓他迷途知返,帝國一定會重用他。”多田岡條說道。
“演戲,接著演戲。用不用我把你的家人全部接來,配合你一下?聽說你有一個5歲的女兒,非常可愛。”多田岡條陰毒地說道。
“願意說了嗎?”多田岡條問道。
事到如今,躲是躲不掉了,不過如果能掩護那個真正發信息的人,自己也不算白白犧牲!
谷峰吃驚地抬起來頭,原以為多田岡條是在詐自己,現在看來,還真有人看到了自己用暗號和趙中海聯系。
“這他娘的是誰給老子下得蛆!”谷峰鼓足了力氣,歇斯底裡地罵道。
至於孫莫然為什麽最後沒有中計。這個也好理解,以孫莫然資深特工身份,很有可能在行動中看出了某種蛛絲馬跡,從而推測出了鬼子的陰謀,從而設計反製。
谷峰惡狠狠地瞪著多田岡條,臉色從凶狠,變成了哀求,低聲說道:“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
谷峰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錢如發,低下頭去。
錢如發剛說了半句話,楊登歡已然接口說道:“多田課長,甭看我是谷峰的隊長,但是平時谷峰這小子幾乎獨來獨往,我也不清楚他們家什麽狀況。他的這些社會關系,都在檔案裡面呢,平時誰也不會注意看。所以我們也不是太清楚谷峰情況!不過沒關系,這些情況一查檔案就全部清楚了。”
“多田,我草你姥姥!”谷峰扭動身子,脖子上青筋暴出,大聲嘶吼。
“你是如何將信息傳遞給抗日分子的?”多田岡條又問道。
“你是不是奸細?”多田岡條問道。
“錢隊長,你怎麽樣?能不能勸得谷峰回心轉意?”多田岡條又轉頭問道。
“帝國需要女人,需要很多女人!如果給你機會你不知道珍惜,你的女人,還有女兒就要貢獻給帝國!錯過了現在,千萬不要後悔。”多田岡條看出來谷峰在掙扎,冷冷地說道,聲音像毒蛇一樣,冰冷又惡心。
谷峰身體,從上到下布滿鞭痕,不住地向下淌血,地上居然逐漸形成了小窪。
谷峰神色糾結,似乎拿不定主意。
“好啊!我就給你提個醒!抗日分子見你為什麽會遲疑,是不是你們倆之前就認識?為什麽不衝你開槍?你為什麽要敲擊玻璃,你想給抗日分子傳遞什麽意思?”多田岡條冷冷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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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如發侃侃而談,態度頗為真誠,言辭也很能打動人心,谷峰眼神躲閃猶豫,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笑什麽?”多田岡條冷冷地問道。
楊登歡第一次感受到地下工作的殘酷,但是他知道,這可能才僅僅是開始!
多田岡條點了點頭,冷冷地說道:“果然是一頭獨狼!這些情況,符合一個潛伏特工的特點!對付谷峰,只能是他的家人!”
楊登歡點頭,朝前走了兩步,像是在考慮,仍然考慮。
然而這些,即使楊登歡全部明白,但是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異動。
能夠拖延一點時間,就拖延一點,也只能幫忙到這裡了!楊登歡歎了口氣想到。
谷峰腦袋低垂,像是昏死過去,多田岡條上前抬起谷峰下巴。
就是不知道孫莫然有沒有警覺性?接走自己的妻兒?事到如今也顧不了那麽多,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谷峰想通了這一點,神色間的懦弱、恐慌和諂媚表情,一掃而光,抬起頭冷笑了一聲說道:“既然你們已經知道的如此清楚,我也就不再隱瞞了。不錯,就是我給他們發了消息!”
楊登歡歎了口氣,眼睛轉向一邊。
“我……我實在想不起來了,太君給我提個醒吧,我保證按照太君說得招供。”谷峰依然有氣無力,抬頭看了一眼,又將頭重重地垂了下去。
楊登歡回頭,神色如常問道:“多田課長,這是準備讓我動手嗎?”
噗!
一口帶血的吐沫,狠狠啐在楊登歡臉上,楊登歡一愣,谷峰已經破口大罵:“狗漢奸!走狗!日本人的走狗!老子大好男兒,怎麽能和走狗說話!”
谷峰悠悠醒轉,眼睛望向多田岡條,精神恍惚。
“好吧,我再提醒你幾句。”多田岡條盯著谷峰,宛如貓捉老鼠一般說道:“你敲擊玻璃,非常有節奏,而且為了安全起見,非常之短,應該只有一或者兩個字,我們推斷,你所傳達的意思,應該是‘危險’或者‘撤退’!”
“我不是奸細,我沒有通風報信。”谷峰神色不變,大聲說道。
“願意,願意。”谷峰虛弱地點了點頭。
谷峰沒有做過,心中自然十分篤定,他認為多田岡條不過是詐他而已。
“你不要動我家人!”谷峰果然厲聲呼喝。
“楊隊長。”多田岡條突然叫道。
“信息?抗日分子?傳遞?怎麽傳遞?”
多田岡條等候谷峰,神色雖然有些不耐煩,但是也耐著性子,雙手緊緊握拳。
谷峰似乎被打蒙圈了,眼神呆滯地反反覆複地嘮叨這幾句話。
盡管谷峰的一些行為,楊登歡非常不讚同,比如說今天的禍水東引,楊登歡就十分不滿意。
“谷峰,沒有想到,你居然是條漢子!我們帝國最敬重勇士,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肯合作,我們絕對既往不咎,還要給你加錢,加官!”
“停!”多田岡條面無表情,甚至聲音也沒有一絲一毫表情。
楊登歡默然,退後了一步,歎了口氣說道:“這廝被洗腦了,恐怕勸不回來。”
“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心不死。有些人就是這樣,非常的……賤!”多田岡條冷冷地說道。
“太晚了!我笑你們明白的太晚了!他們早就撤退了!你只能抓到我一個!而且休想在我身上,得到任何線索!”谷峰眉宇間現出一股傲氣,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