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商行這邊連夜搶運軍火物資,在蘇浙地區的新四軍和各路抗日武裝也沒閑著,他們仿佛商量好了似的,一夜之間從四面八方一下子冒了出來,扒鐵軌、炸橋梁、挖陷坑、堵航道,將蘇浙地區的水陸交通線搞得千瘡百孔。日軍各地方守備部隊到處救火,疲於奔命。被趙氏商行連夜搶運的軍火物資堆積在碼頭、車站上運不出去,氣的日本佔領軍司令官用軍刀劈碎了辦公桌。
又過了三天,國府的廣播裡傳出萬家嶺大捷的消息,國軍精銳奮勇殺敵,在萬家嶺地區圍殲日軍106師團,殲敵近萬人,繳獲無數!消息傳出,舉國歡騰。
趙小凡雖然不知道國軍的這場大勝跟自己的情報有沒有直接的關聯,但依舊為中國人的這場勝利感到興奮不已,他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打電話給百合,他想和她一起分享勝利的喜悅。百合接到電話略顯猶豫,但還是答應了兩個人晚上在金陵飯店見面。
趙小凡買了一束鮮花,帶著一瓶紅酒乘車來到金陵飯店,百合是上海灘小有名氣的交際花,長期包房住在金陵飯店,趙三少爺正在追求百合的事情飯店裡盡人皆知,趙小凡興衝衝進入飯店,一路都有相熟的人跟他打招呼。
趙小凡徑直到了八樓百合的房間,推開門舉著鮮花叫道:“寶貝兒,這是送給你的。”
百合正等在門口,她迎上趙小凡,表情有些緊張,她左手手指放在唇上做了個禁言的手勢,口中卻嬌聲說道:“謝謝三少爺,哦,你別這麽急,我還沒洗澡呢。”
趙小凡心裡一沉,感覺到了不對勁,百合拉住趙小凡的手往洗澡間走,口中還在嬌聲叫著:“你去臥室等著,我一會兒就好,哦,你個色狼,你幹嘛。”
兩人進了洗澡間,百合關了門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掩蓋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趙小凡扶著百合的雙肩緊張的小聲說道:“百合,出了什麽事情?”
百合輕吻了一下趙小凡,附在他耳邊小聲說道:“聽我說,萬家嶺大捷,你的情報起了關鍵作用,國府給予表彰。房間裡被裝了竊聽器,門口也有特務在看守,我肯定已經暴露了。”
趙小凡心裡猛地一沉,拉著百合的手急切說道。“啊!那你還不快逃!”
“你冷靜點,現在外面到處都是日偽的探子,根本走不了,他們之所以沒動手估計就是等著跟我接頭的人來,好一網打盡。”百合平靜的說道。
趙小凡此時也冷靜了下來,要這麽說,自己豈不是也暴露了。
百合感覺到了趙小凡的不安,她輕撫著趙小凡的臉頰接著道:“你所處位置很敏感,跟我接觸很多,嫌疑最大。不過你放心,為了保護你,我們早就做好了預案,為潛龍找好了替身,我這裡一旦出事,他就會主動暴露出來,日本人通過我的線索,一定能追查到他的頭上,你只要咬死了只是我的追求者,其他一概不知道,就會沒事。”
“就是說為了保護我還要犧牲其他同志?”趙小凡皺眉說道。
“小凡,你聽我說,總局對你寄予厚望,以你的能力和條件很可能晉升到偽政府更高的職位,為了這個就是犧牲更多的同志也在所不惜,這裡面也包括我。所以,小凡,你一定要冷靜,要珍惜自己,你要好好的活著,替我們繼續潛伏下去,繼續為黨國效力。總部會派新的聯絡員來,啟用第二套接頭暗號。在上海站,沒人知道你的代號,沒人有權跟你聯絡,
如果有,那很可能是敵人圈套,你千萬不能大意。”百合趴在趙小凡耳邊輕柔的說道。 “百合,那你!”趙小凡痛苦的點著頭,他已經明白了百合的心思。
“凡,謝謝你,這段時間有你的陪伴,是我一生最快樂的日子!”
“百合!”趙小凡緊緊的把百合摟在了懷裡。
趙小凡走出房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趙小凡留了心,這才發現樓道拐角處、電梯裡都有人在監視自己,他估計自己未必能平安的走出這家酒店。果然,在走出電梯的那一刻,趙小凡看到酒店大堂裡幾個黑衣人站起來朝他圍了過來,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一隊日本憲兵正從一輛卡車上下來,敵人要動手收網了!
趙小凡沒有走向大門,而是一轉身通過酒店的走廊朝側廳的歌舞廳走去。這個時間,正是歌舞廳最熱鬧的時候,舞池裡一對對男女相擁著隨著音樂的節奏搖擺,舞台上一個濃妝的歌女在輕輕的吟唱。
趙小凡察覺到幾個黑衣人正朝自己靠過來,他遲疑了一下,然後穿過人群快步走上舞台。趙小凡突兀的出現在舞台上,歌女和樂隊都不知所措的停了下來,舞廳中的眾人也都朝舞台上張望著不知出了什麽事情。
趙小凡很有禮貌的從舞女手中要過了麥克風,然後面朝眾人說道:“我想唱一首歌獻給我愛的人,百合小姐。”
趙小凡一句話頓時引燃了歌舞廳的氣氛,眾人交頭接耳議論著,很快弄清了趙小凡的身份和背景,英俊多金的趙氏商行的老板公開向百合小姐示愛,這絕對是一件極為刺激的事情!頓時口哨聲、尖叫聲、鼓掌聲頓時響成一片。一幫小報記者紛紛朝舞台上按動著相機快門,這條新聞絕對刺激,足以上娛樂小報的頭條了。
“別哭,我最愛的人,今夜我如曇花綻放。
在最美的一刹那凋落,你的淚也挽不回的枯萎。
別哭,我最愛的人,可知我將不會再醒,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我的眸是最閃亮的星光。
是否記得我曾驕傲的說,這世界我曾經來過”
很快的,樂師們跟著這首歌的旋律,自覺的配樂合上了拍子。
趙小凡用心的、忘情的的唱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百合出現在歌舞廳二層的走廊上,她幸福的笑著,流著眼淚,癡癡的望著舞台中央的趙小凡。
趙小凡看到了百合,他深情望著她,跪在了舞台中央,淚流滿面。
歌聲停了。現場沉寂了片刻,接著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百合幸福的笑著, 朝趙小凡輕輕的揮了揮手,一縷鮮血從嘴角流了下來。
幾個便衣特務衝上二樓走廊時,百合已經香消玉殞了。
幾個便衣特務和日本憲兵也衝到舞台上包圍了趙小凡,領頭的一個個子高大的特務上前說道:“趙老板,鄙人76號特工總部吳四寶,百合小姐是軍統間諜,得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說著上前就要拉趙小凡,趙小凡心中正因為百合的死鬱憤難當正不知道如何發泄呢,吳四寶湊上前來,讓他找到了出氣口,他猛地出手狠狠的一巴掌抽在吳四寶臉上,厲聲喝道:“什麽他媽間諜不間諜的,你胡說八道,百合是我的女人!”
吳四寶冷不防挨了一巴掌,打了個趔趄,惱羞成怒的叫道:“你他媽找死,老子就讓你見識見識我們76號的十八般刑具!來人,抓起來!”幾個便衣特務上前按住趙小凡。
“等一等。”岡本陰沉著臉緩步走上舞台,製止了76號的特務,他上前衝趙小凡說道:“趙君,百合確實是軍統的特工,希望你能配合調查。”
趙小凡一臉陰沉瞪著吳四寶沒說話。
岡本衝吳四寶說道:“趙君不必去76號,由我們憲兵司令部帶走調查。”
“岡本太君,還是把他交給我們好吧。”吳四寶爭執說道。
“八嘎!”岡本不滿的罵了一聲,然後衝身後的日本憲兵揮手說道:“帶走。”
兩個日本憲兵上前,先下了趙小凡的配槍,然後押著趙小凡,一行人揚長而去。
吳四寶氣的咬牙切齒,卻也沒什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