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很快散去,趙小凡讓趙大狗和小毛先回家,他自己帶著忐忑的心情跟著幾個人到了鎮公所。
朱大彪原就是洋橋鎮的鎮長,鎮公所一直是他的地盤,一進鎮公所,他就以主人自居,跑前跑後張羅著給岡本點煙沏茶。眾人在會議室坐定,岡本坐在主持位置上,左手是朱大彪,右手坐著個日軍小隊長。趙小凡坐在會議桌最末尾的位置。
朱大彪挨個介紹幾個人的情況,包括姓名、家裡有什麽產業、做什麽營生等等,最後介紹到趙小凡,朱大彪指著他說道:“這位趙小凡是趙富貴家的三小子,是上過洋學的大學生,一個月前剛回來,村西頭的豐慶樓飯莊和客棧都是他家的買賣。”
“哦,你就是趙小凡,趙三少爺?”岡本饒有興致的上下打量趙小凡。
趙小凡一直耷拉著腦袋,見岡本問話,隻好抬起頭衝岡本點頭致意。
岡本轉頭掃了一圈眾人然後說道:“各位,洋橋鎮是上海西部的咽喉要道,地理位置十分滴重要,皇軍滴非常重視。維持會和保安隊對維護地方治安和發展生產作用大大滴。諸位都是本地士紳,有名望,所以我想請你們七人組成維持會,你們滴現在要推舉出維持會長和副會長。維持會成立以後,你們滴還要負責組建周邊六個村莊的維持分會,維持分會滴也歸屬洋橋鎮維持會管理。另外還要組建保安隊,協助皇軍滴維持石橋的交通安全,檢查過往的貨物和可疑人員。”
他指著旁邊的鬼子小隊長介紹道:“這位是小野隊長,他帶領一個分隊的皇軍駐守石橋,保安隊由小野君負責訓練和管理,武器也由憲兵司令部負責發放,這件事也要抓緊進行。”
“是是是,太君放心,我們一定抓緊辦理、抓緊辦理。”朱大彪連聲討好答應。
“嗯,你們滴都說說吧。”岡本身子後仰示意大夥兒發言。
其實維持會長人選沒有懸念,朱大彪是小鎮的首富,勢力最大,原本就是鎮長,所以維持會長一職非他莫屬,至於副會長,就是一個跑腿打雜的配頭,一點油水沒有,還得背個漢奸的名聲,沒人感興趣,所以眾人都埋著頭不說話,趙小凡更是腦子裡開了小車。
看到冷場,朱大彪起身說道:“岡本太君,我提議由趙小凡擔任維持會副會長。”他直接提議副會長,是他自己也認定了會長只能他來當。
“哦!你滴說說看。”岡本微笑著鼓勵的語氣說道。
“額,趙小凡年輕,身體也好,是上過洋學的大學生,有文化,那要在早些年間就是秀才,在我們鎮上那是獨一份兒。他爹趙富貴也是鎮裡有名的富戶,為鄉鄰做過不少善事,人緣好,民望很高。”朱大彪說道。
趙小凡聽了心裡這個氣呀,你特麽願意當漢奸,幹嘛非拉上老子呀,他剛想開口拒絕,岡本卻搶先說話了:“哦,既然趙小凡這麽優秀,我看就讓他當維持會長好了。”
“啊?岡本太君,這個、他這個!”朱大彪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直接芭比Q了。
看朱大彪出醜,趙小凡差點笑出聲來,卻也不想接這個鍋,他趕緊起身衝岡本客氣的一鞠躬說道:“岡本太君,會長這個差事我可真乾不了。我剛畢業,根本沒管過事兒,一點經驗都沒有,對鎮子裡的情況也不熟悉,做會長肯定會誤了皇軍的事,還是讓朱大彪當這個會長最合適。”
“對,對呀,岡本太君,小凡他年輕,沒經驗呀,會耽誤皇軍的差事的。
”朱大彪趕緊接口道。 “呵呵”岡本微笑著衝趙小凡壓手示意他坐下,然後說道:“趙桑不必推辭了,你的能力皇軍是了解的,沒有經驗可以慢慢學,建設大東亞共榮圈,需要你這樣有文化的才俊。”
他轉過頭衝朱大彪卻用了嚴厲的語氣說道:“朱桑,維持會副會長滴你滴來當,趙小凡沒經驗,你滴有,你必須滴輔助趙小凡做好各項差事,你滴明白!”
“是是是,太君,我滴明白、明白。”朱大彪在岡本威逼的眼神下,只能服軟,緊張的汗都下來了。
岡本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堅決的語氣說道:“這個事情就這麽定了。皇軍滴剛剛佔領上海,治安區域一下子擴大了很多,我們下午還要去下一個鎮子。鎮上的事情請趙桑、朱桑你們商量著辦,拜托了。”說完一頓首後起身。
眾人跟著起身,既然皇軍已經做了決定,大夥也不敢再說什麽了。
岡本走到趙小凡身邊客氣的說道:“趙桑,聽說你家的豐慶樓飯菜做得很不錯,我想帶領麾下的勇士去品嘗一下,當然我會照價付錢,請放心。”
趙小凡心裡正搓著火呢,肩膀一聳,雙手一攤,一副無奈的表情說道:“岡本太君,真對不起,這不打仗嗎,飯莊的廚師、夥計都被遣散了,飯莊早就停業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哦,是我冒昧了,那就期盼飯莊早日恢復營業,我滴一定會登門叨擾。”岡本客氣的說道,他態度好得讓趙小凡有點莫名其妙,旁邊眾人也是看不明白,這趙小凡到底什麽地方入了皇軍的法眼了。
朱大彪跟在岡本身邊趁機討好的說道:“岡本太君,我知道皇軍們打仗辛苦,所以早就讓家裡給皇軍們準備好了宴席,請皇軍賞光到我家吃個午飯吧。”
“哦,謝謝朱桑,不必客氣,士兵們都帶著乾糧的,我們還要趕路,就不麻煩啦。”岡本淡淡的說道。
皇軍這不是看人下菜碟嗎!朱大彪心裡憋氣,還是不死心, 見其他人都出了門,他小聲對岡本說道:“岡本太君,我這兒還有點事情要跟您匯報。”
“哦,說罷。”岡本隻得停下步子。
“這個趙小凡當會長實在是不合適。”朱大彪說道。
“為什麽?”
“這個、這個不敢欺騙太君,趙小凡對皇軍不忠誠。前陣子打仗,我們鎮裡駐過國軍,趙小凡把自家院子給國軍當了司令部,客棧當了醫院,飯莊也騰出來給國軍做飯。他還組織人給川軍師做過乾糧。”朱大彪小聲說道。
“還有嗎?”岡本眯著眼睛問道。
“別的倒沒什麽了,反正他跟國軍走得近,不可能誠心給皇軍辦事。”朱大彪小心說道。
嘿嘿,岡本冷笑一聲說道:“他還給難民舍粥,他還給國軍采購軍糧,軍糧還有一部分是跟你家采購的!”
“啊!原來這些事您都知道啦。”朱大彪一下白了臉。
“我還知道,碼頭的倉庫給國軍做了彈藥庫,那倉庫就是你家的,你滴對皇軍不忠。”岡本嚴厲說道。
“哎呦喂,太君,我可是忠於皇軍啊,我朱大彪對天發誓我絕對忠於皇軍呐。國軍用我的庫房根本沒跟我商量,再說他們那麽多人槍,我也沒轍不是嗎!”朱大彪嚇得臉都綠了。
“哈哈哈哈,朱桑不要害怕,我滴知道,你是我大日本皇軍的朋友,良民大大滴。”岡本開心的笑著,拍著朱大彪的肩膀說道。
“對對,良民、良民,我是大大的良民。”朱大彪一個勁兒的哈腰,他被岡本揉搓的心臟病都快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