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過了三天,難民的前鋒隊伍就出現在了石橋的西側,這些難民是日軍進軍途中所經過的村鎮和南京外圍的百姓。日軍一路疾行追擊國軍,由於給養跟不上,日本華中佔領軍司令部下令:可以就地征糧!這就為日軍破壞軍紀敞開了口子,瘋狂的日軍如同猛獸,一路奸淫辱掠殺到南京城下!沿途的百姓四散奔逃,日軍所過之處哀鴻遍野,十室九空!
天陰沉著,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就在頭頂,天空開始飄起細雨,給肅殺的初冬增添了幾分寒意。
難民三三兩兩的散落在鎮子西側的土坡上,他們遠遠看到守橋的日軍都踟躕不敢上前,他們被日本人殺怕了!很多人沒有雨具,只能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對於難民潮的來臨,趙小凡是做好了預案的,維持會辦事小組的幾個人也事先做了分工。隨著趙小凡一聲令下,趙大狗帶著他的第三小隊開過石橋,接著鎮裡臨時組織的救災隊二十多人趕著大車也過了石橋,車上拉著糧食、炊具、雨布等物資。
救災隊在團河西岸的一塊空地搭起了幾個簡易的雨棚,一個棚子下邊擺開幾口大鍋,幾個人忙活著生火燒水。按照趙小凡的意見,救災隊先燒了幾鍋薑糖水,裡面還放了少許的鹽。一塊大牌子戳在棚子旁邊,上面寫著:難民營。
難民們看到這邊的情形,慢慢的聚集過來,在保安隊員的組織下排著隊喝薑糖水,一碗碗薑糖水驅散了災民身體裡的寒意,也漸漸消除了他們心中的恐懼。
救災隊組織難民中的青壯領了木杆和雨布,沿著運河搭起一個個簡易的窩棚,忙了一個上午先期到達的幾百個難民總算有了臨時的棲身之地,一個簡陋的難民營初具雛形。
趙小凡在難民營轉悠了幾圈,觀察這些難民的情形。這些難民基本都是青壯年,婦女都是大腳,孩子不少,歲數大的老人並不多。從南京方向一路逃過來,上百裡路,既要忍饑挨餓,又要躲避鬼子的殘殺,身體弱點的根本到不了這裡。
到了下午,趙小凡親自上陣了,在一個雨棚下邊擺上一排桌椅,丁香和幾個辦事員一排坐了,雨棚旁邊戳了牌子:招工處。以工代賑,組織難民自救是趙小凡的預案。
難民中的青壯男子在招工處的棚子前排成一隊挨個登記,辦事員詢問姓名、年齡、哪來的、以前做什麽、有什麽特殊的本事等,將這些信息寫在一張油印的表格裡,登記完,難民拿著表到另一個辦事員那裡,辦事員根據此人情況填寫一張卡片,卡片上寫著姓名、年齡,還有一個編號,難民有了這張卡片,就成了洋橋鎮維持會的臨時工,下一道程序就是按照難民的具體情況分派工作了。有點文化基礎的,趙小凡直接留下充實到工作班子裡,其他的壯工按照地域編成小隊,一個小隊二十人,招工處一個下午招了一百二十個人,編了六個小隊。這六個小隊,由周邊六個村的維持分會派人接走,他們的任務是建設難民安置點。在洋橋鎮和周圍六個村子之間有大量的荒地,其中不少是鹽鹼地、石砬地,他們要平整這些荒地,和泥脫坯蓋草房,他們需要的工具、麥秸和簡單的生活用具等由維持分會負責提供,同時,鎮裡按照每人每天一斤的標準發放糧食,保證他們能吃飽。
接下來的幾天,難民還在絡繹不絕的進入難民營,營地也從河邊慢慢向著外擴張著。招工處還在不斷的招工,又陸續編組了十二個小隊負責安置點的建設,
平均每個村子周邊建三個安置點;鎮裡還招收了五十個婦女,成立了被服廠,被服廠安置在一個空閑的大院裡,女工們用采購來的棉布和棉花縫製棉衣、棉被,這些棉衣棉被將用來幫助難民扛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早先被趙小凡派出去采購糧食和物資的幾個維持會會員陸續押運著大批的物資回到鎮裡,也幸虧趙小凡提前做出了布置,否則采購這些東西成本會增加很多,南京城破後短短不到五天,周邊的糧食價格已經漲了三成了,而且還在漲。
維持會的工作班子一直在高效運轉,人員已經陸續增加到三十多人,被分成幾個小組,有的負責物資的發放,有的負責生產組織,有的負責難民安置和招工,井然有序。丁香的知識底蘊和組織能力漸漸的展露出來,她被趙小凡委任為幾個工作小組的協調人,她耐心細致,辦事條理清晰,乾脆利索,一改文文弱弱的四姨太的形象,儼然成了維持會的大管家,讓趙小凡省了不少心。漸漸的人們有了關於丁香和趙小凡的關系的各種猜測,趙小凡聽了也是一笑置之。
難民營又豎起了招兵處的牌子,負責招兵的是趙大狗,報名的人很多,趙大狗挑挑揀揀,最終被招進來的大都是混在難民中被徐有才派回來的國軍老兵,直到保安隊六十個編制滿額。趙小凡通過整編調整,第一第二小隊一律是由自己人組成的,一小隊隊長有根,二小隊隊長是七十八軍的老兵李友,三小隊都是當地人招募的,隊長是趙大狗。有了這支隊伍,趙小凡的底氣更足了。
洋橋鎮建立難民營的消息被過往的商隊傳揚了出去,隱匿在周邊和原本往其他方向遷徙的難民聽到消息,紛紛改道從四面八方朝洋橋鎮進發。一時間,洋橋小鎮如同萬頃汪洋中的一座孤島,無數溺水的人朝這裡蜂擁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