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三日,南京陷落十天后,難民浪潮的峰頭抵達洋橋鎮!望著成群結隊蜂擁湧進難民營的人潮,趙小凡傻眼了。這個情形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糧倉裡有抄沒朱家的三十多萬斤糧食,加上後來又采購了一大批糧食,這些糧食完全可以將難民營維持到明年晚春第一波新糧下來,可按現在這個難民增加的速度,這點糧食頂多能扛過這個嚴冬,在青黃不接的春天會餓死人的!
蜂擁而入的難民潮,打亂了難民營原有的秩序,饑寒交迫的難民有的等不及排隊,就直接衝向粥棚從鍋裡舀粥吃,有的難民因為爭奪雨棚打了起來,人潮中還夾雜著國軍潰兵的身影,叫罵聲、哭喊聲此起彼伏,難民營漸漸顯出了騷亂的跡象。營地裡原本只有趙大狗的第三小隊在維持秩序,遇到這個情形也有點彈壓不住了。
上萬名饑寒交迫的難民聚在一起,一旦出現騷亂,小鎮也會受到波及,到時只能出兵彈壓,那將是一場災難!趙小凡當機立斷,立即調第一、第二小隊持槍核彈到難民營維持秩序,兩個小隊四十個國軍老兵趕到現場,一頓拳打腳踢,又抓了幾個帶頭鬧事的,總算鎮住了場子,難民營暫時恢復了秩序。但是趙小凡知道,這個法子維持不了多久,必須得想辦法。
趙小凡召開了維持會緊急會議商討對策,幾個維持會會員、六個村維持分會的會長、丁香等幾個辦事處的骨乾還有竹下都參加了會議。
會議依舊是趙小凡的一言堂,會上很快做出幾個決議:
第一、由幾個維持會委員牽頭,立即組織人到更遠的產糧區去購糧,有多少買多少。
第二、原有的安置點要擴大規模,加緊建設,實在不行就搭簡易的窩棚,能遮風擋雨就行。
第三、提前啟動小鎮的改造計劃。改造小鎮的計劃是趙小凡當初為了糊弄木村大佐提出來的,是想等農業、工業發展起來,有了錢以後再說,可眼下的情形,必須得將難民中的精壯征召出來,讓他們乾活,給他們飯吃,否則這些人無所事事聚在一起,難保不會出事。
第四、再臨時招收一批保安員,不發武器,幫助維持難民營的秩序。
第五、小鎮建設所需要的投入的資金由維持會的幾個人先墊出來,日後歸還。為了應對難民潮,趙小凡只能動用隱匿在朱家暗道裡的那一大筆錢了,雖然心疼卻也顧不得了。
會議很短,開完會後眾人分頭行動,沒人有異議。
難民營裡又開始了大規模的招工行動,丁香帶領十幾個辦事員分成幾組負責招工,挨個詢問情況填寫登記表,發放證件卡片。依舊是二十人編成一個小隊,以前已經編了十二個小隊了,就從十三小隊接著往下編,每個小隊臨時任命一個小隊長,還委派一個記工員,小隊長負責組織分派工作,記工員負責每天從維持會辦事處領取工作任務,同時負責記錄本小隊的工作任務完成情況,如果發現偷奸耍滑、調皮搗蛋的,可以建議小隊長將此人開革出小隊,讓他重新回到難民隊伍中。
這波難民中有不少是從南京城裡逃出來的,人員素質明顯比先前那批難民要高,其中有不少中學生、大學生,丁香把他們都抽調出來編入工作組,充實管理力量,遇到有特殊才能的也留下來,等著引薦給趙小凡,安排工作。
招兵處棚子前面也排起長隊,有根和李友二個小隊長負責招收臨時保安員。那些國軍潰兵雖然都換了普通百姓的衣服混在難民隊伍中,
因為這裡是日佔區,登記時他們只能編造身份和經歷,不過有根、李友都是國軍裡混過的老兵油子,用鼻子都能聞到潰兵身上的硝煙味,他們專門挑選這些潰兵錄用。新招的保安員與第一第二小隊混編起來,負責維持秩序,老保安隊員都領到任務,負責通過拉家常等方式甄別新隊員的身份,身份存疑的,找個借口開革掉,身份確認的,日後會被送到川軍團去。 趙小凡是小鎮改造工程的總指揮和總設計師。
小鎮原本只有鎮中間一條主街,酒樓、飯莊、客棧、商行、賭館、妓院都集中在這條街上。按照趙小凡的規劃,小鎮要修三條主街。鎮子北側臨近公路和石橋,公路和鎮子中間還有一段距離,是一大塊空地,趙小凡的計劃是在這塊空地上蓋房子和倉庫,以經營貨棧、倉儲、運輸業務為主,這是物流一條街;鎮子南側臨著團河,中間是麥田,都是朱大彪家的,這塊地也是要蓋房子, 並沿河修一條路,這條街主要開辦商行、錢莊、商品交易批發市場,是商業一條街;原來的主街,道路要拓寬,兩邊的房子進行翻建,主要是開飯店、客棧、賭場、妓院,是消費一條街。實行這個計劃,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資金,所需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趙小凡親自帶領十幾個助手連夜編制工作計劃,按照這個方案將一項項工作分解開來,然後通過一個個小隊的記工員分派下去,有的小隊負責篩沙子拌石子兒,有的負責拆除原有的建築物,有的負責修路,有的負責蓋房,需要工具物資的,趙小凡批條子找物資處去領,物資處東西不夠的,找小鎮居民借,還不行就派人出去買,錢不夠了,由趙小凡批條子到財務處去領。一連幾天,趙小凡忙的團團轉,每天睡覺不超過三個小時。
小鎮改造工程全面鋪開,逐步的進入了正軌。隨著一隊隊青壯男女奔赴施工現場,整個小鎮全面開花,到處都是乾活的人,整個小鎮成了一個大工地。
難民營也消停了下來,大批的青壯被抽走,營地裡只剩下一些老人、孩子,難民潮的高峰已過,雖然還陸續有難民趕來,已經形不成氣候了,趙小凡命令一二小隊撤出營地,負責整個小鎮建設工地的安全,營地隻留下趙大狗那一個小隊就夠了。
又過了幾天,第一批難民安置點建設完成投入使用,營地裡留下的老人孩子優先被送到各個安置點,由鎮裡按照人口情況發放口糧,難民營的使命基本完成,丁香他們也撤了回來,投入到小鎮改造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