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溲種法，威逼利誘！

　“溲種法。”

　曹秀也沒打算藏私。

　這種利民之舉，他不介意公布於世。對秦國或許有利，對老百姓也是如此，秦國的命運不會因為糧食增加了些就會改變。況且這法子也有些複雜，尋常黔首也難實施。

　“溲種法是何意?”

　蘇角還真來了興趣。

　他剛剛特意到處巡視過，也問過記錄的書吏，確定畝產超出正常一大截。他所能理解的，那就是曹秀絕對用了別的法子。否則單單依靠施肥，絕無可能做到。

　“唔，大概就是用雪汁熬煮蠶糞羊糞。粘稠之後，將種子裹上。反覆溲之，輒曝謹藏，勿令複濕。如此可令禾不蝗蟲，使稼耐旱，終歲不失於獲。”

　曹秀是侃侃而談。

　這其實就是泛勝之書的內容。

　他也曾經想要完整的複刻下來，但可惜他的記憶力有限，很多內容全都給忘記了。他記得還提到過要用馬骨和鹿骨來著，但馬骨這玩意兒比較難搞到手，所以他就加了豬骨烹煮。

　剛開始他還覺得有點香，放點蔥薑小蔥就是鮮美可口的排骨湯。只不過後來又加進去了蠶糞和羊糞，那味道簡直是十裡飄香，懂得都懂。這種種植方法其實後世也有地方保留，倒不是說種糧食，而是用來種菜。有的在挖出泥坑後，還會裹上草木灰，這玩意兒可是上好的肥料。

　大概的原理也是如此，就好比很多人在泡沫箱子裡面種點小蔥青菜，然後也會用淘米水澆灌，雞蛋殼也會丟裡面。要講科學原理，其實也很基礎。化肥種類無非就是氮、磷、鉀，而這些都可以自骨頭中獲得。

　對古人而言講元素有些複雜，但是聰明的古人卻能通過各種實驗，來確定究竟該用何種方法是好的。這法子他數年前就開始嘗試，只不過一直沒有好的收獲，所以他很不滿意。像今年就很不錯，也算是終於可以敲定下來。

　“慢點說，吾跟不上！”

　蘇子都尷尬的提筆速記著。

　先前皇帝就曾和他說過，曹秀是有打算撰寫農書的。只不過這曹賊天天偷懶，所以說有空的時候就得好好鞭策他。蘇子都三番五次的提及，但換來的都只是白眼，還說你行你上啊！

　對於這事，扶蘇是相當惱怒。

　他就覺得曹秀這人很不地道。

　他做不成，還不能催兩句了?

　蘇角則是若有所思的點著頭，而後笑著道:“看來今年上計，曹君定能成為沛縣之最。若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半個月就能升任櫟陽縣令。今後就是角見了，也得尊稱聲縣令。”

　“但願能如蘇君所言。”

　曹秀尷尬的抬手。

　要真成櫟陽縣令，那他渾身是嘴估摸著都說不清楚了。想到這事他就腦殼疼，明明和他沒關系的，偏偏被小蘇給害了。公子戍邊之法只要提出，那就徹底崩盤了。

　“此法很是不錯。”

　“這不算什麽。”扶蘇非常配合的揮著手，“曹君還撰寫了農書，上面有著各種耕種之法。若能將農書推至三十六郡，可令各地增收三成。”

　“哦?還有農書?！”

　蘇角再次面露詫異。

　實際上，這事他也知道。他是故意如此，通過此法也是變相的給曹秀施壓。讓他好好編撰農書，別成天偷懶耍滑。

　曹秀看向小蘇。

　後者也是看向了他。

　甚至，還大有請功的意思。

　似乎在說還不趕緊誇我兩句?

　我尼瑪！

　曹秀隻感覺到血壓瞬間拉滿，但還是拚了老命的擠出抹笑容，尷尬道:“這農書只是設想而已，至今還未完成。主要是所費時間頗多，吾平日忙於政務，所以無暇親自至實地考察。況且農書需要多次試驗，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曹君放心，你很快就能完成。”

　“為何?”

　“待上知曉後，定會給伱時間。但你要知道，上是出了名的急性子。凡是能四天完成的，絕對不會拖到第三天。昔日鹹陽也有官吏喜歡偷懶拖延，上直接將其罷官免職。商君曾言:以日治者王，以夜治者強，以宿治者削！”

　“……”

　當我沒說。

　曹秀非常自覺的縮了縮脖子，這明裡暗裡的都是威脅啊。他就知道，去了鹹陽後必定是處處受製。畢竟是在皇帝眼皮子下辦事，哪有在沛縣這瀟灑自在。他要是不想乾活了，還能讓小蘇代替。

　“角看好曹君。”

　“呵……呵呵……”

　蘇角雖然是中郎，並未掌握實權。但他現在好歹是蒙恬部將，而且是皇帝近臣，能和皇帝說上話。所以他就算成了縣令，見了蘇角也照樣得客客氣氣的。

　“曹君需知，這農書若是真的能成，乃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屆時秦國也定會大肆宣揚，並且恩賞於曹君。所以，還望曹君速速完成。”

　“秀都懂得。”

　曹秀尷尬抬手。

　瞧瞧這蘇角，真是厲害。表面上和和氣氣的，實際上是左手大棒右手蘿卜。僅僅只是三言兩語，便深諳威逼利誘之法，而且還逼的他不得不去做。終究是青史留名的大佬，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不過，現在還要再看看。”

　“不礙事。”

　蘇角滿不在乎的揮手，興許是常駐邊塞的緣故，所以他的性格更為爽朗且不拘泥於小節。

　曹秀見狀也是松了口氣。

　沒走多久後，便來至劉氏田地。老劉家再怎麽著都是祖上闊綽過的，單說良田就足足有五頃。放眼望去，全都是金色的稻浪。這麽大塊地打理起來也很費力，所以老劉家還有三位身強力壯的奴仆正在收割。劉季的仲兄劉喜同樣在乾活，只不過他比較輕松，只需要將稻子抱至田邊即可。

　“劉喜，你們家今年收獲如何?”

　“比之去年，增收三成左右。”

　劉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身上全都是稻穗。不過卻是洋溢著笑容，感慨道:“皆是五大夫的方法好，所以令吾等今年能增產。喜，拜謝五大夫。”

　“客氣了。”

　曹秀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

　畢竟，對他而言只是舉手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