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難言之隱，定親

　黃昏時分。

　宴席結束，賓客各自告退。

　曹秀與扶蘇則是留下，默默等候。很快，呂公就把賓客全都送走了。回來後就朝著曹秀抬手作揖，“五大夫久等了。”

　“無妨。”

　呂公這才重新坐下。

　而後，他便自懷中取出錢袋。

　至於面前台案，面帶微笑。

　“文聽說，五大夫也有個錢袋與此相同?”

　“嗯。”

　曹秀很平靜的點頭，取出錢袋。這事兒算不上秘密，蕭何曹參早早就已知曉。先前他們逼婚的時候，曹秀就不得已說出此事，並且還將此當做借口推脫。現在好，全是自個挖的坑啊！

　“還真是如此！”

　呂公見狀也是感慨不已。

　“想不到，五大夫與媭兒有此緣分。”

　“是啊，我也沒想到。”

　“文少好相人，相人多矣，無如君相，原君自愛。臣有息女，願為君箕帚妾。”

　這裡的妾可不真是妾室，而是種謙虛的說法。就像現在很多成婚的女子，往往也都會謙稱為妾。呂公也是很想促成此事，以此令呂氏能在沛縣立足。

　“呂公好意，秀心領了。”曹秀卻是搖了搖頭，抬手道:“秀如今還未及冠，並不急於成婚。況且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當提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今所志未遂，怎能眷戀溫柔鄉?”

　“說的好！”

　扶蘇在旁聽得都是熱血沸騰。

　恨不得即刻提劍上馬，開疆辟土。

　“這……”

　呂公聞言蹙眉，打量著曹秀。

　難不成，年紀輕輕的就有難言之隱?

　亦或者說，胡毋蒼說的都是真的?

　曹秀真的喜好人妻?！

　“既是如此，那也不礙事。”呂公面露微笑，揮了揮手道:“只要待五大夫及冠，再商議婚事也不遲。文除開喜好為人相面，也懂些易經卜卦。五大夫與媭兒極有緣分，乃天作之合。若真能成婚，於五大夫仕途也有大利。”

　“再說吧……”

　曹秀揮了揮手，懶得再談。

　也不管那麽多，能賴一天是一天。

　“其實，秀知道呂公心意。”曹秀站起身來，正色道:“呂公初至沛縣，自然是要尋一靠山。縣君雖然權力大，但終究是秦人，很多事不便出面。所以，最適合的還是沛縣豪族。呂公選擇我，無非就是這事。”

　現在也沒外人，曹秀便直接戳破了呂公的心思。不過呂公倒也是面不改色，只是收起了笑容，不解的看著他。

　“吾母曾告誡過我，莫要辜負他人恩果。正所謂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昔日呂媭雪中送炭，秀自當十倍百倍而報之。吾大兄希望呂公能代其造紙，此事自然不能勞煩大兄，當由秀親自來。”

　“五大夫何意?”

　曹秀面露微笑，“秀用不了多久，便得入鹹陽為吏。屆時諸多產業都將無人看管，若公不棄，還望代秀治理。”

　“文，拜謝五大夫！”

　呂公可不會和曹秀客氣。

　二話不說，當即抬手致謝。

　要知道他這些天就頭疼這事，他發現沛縣產業幾乎都已被壟斷。他呂氏乃是新遷入的外來戶，要是和人搶生意，那就是自討沒趣。呂氏是家大業大，光僮仆就有數十人。

若是再無法進帳，以後就喝西北風嗎? 造紙坊如今已步入正軌，日進鬥金都不為過。目前產量還遠遠無法跟上消耗的，若能繼續擴大，收益還會增加。憑借造紙坊，他呂氏今後就不用再擔心錢的事，還能真正於沛縣立足。

　“另外還有件事。”曹秀笑了起來，繼續道:“小蘇為吾門客，也是一表人才至今未曾婚配。他與呂雉年齡相仿，若能成婚也是樁好事。”

　“……”

　扶蘇在旁差點沒嗆著。

　曹秀竟然還要給他做主?！

　好好好，這可真是千古奇聞呐！

　相處這麽長時間，曹秀很是欣賞扶蘇。他的才能足以比擬蕭何張良，各行各業皆有所涉獵，堪稱是大秦百事通。這樣的能人異士若能為己用，對他起義謀事也有幫助。所以就得效仿皇帝，先讓他娶妻生子，那他自然就有了弱點會受製於人。

　“唔，此事倒也可以。”

　呂公若有所思的點頭。

　或許蘇子都出生不太好，只是鹹陽蘇氏庶出。但他既然備受曹秀重視，那前途絕對是不可限量。更重要的這人的面相極好，甚至要比曹秀還好些。不論相貌人品還是才學，蘇子都皆是上上之選，只要給他時間便是匹千裡馬！

　對於這樁婚事，呂公也很滿意。

　“不知蘇生父母可還健在?”

　“咳咳，都已病逝。”

　扶蘇心裡默念形勢所迫，只希望父皇與母妃萬萬莫要因此而折壽。 真要折壽的話，那就折曹賊的壽，畢竟都是他害得！

　“婚姻大事，還是需要有長輩出面。正所謂長兄如父，若中郎蘇角能至沛縣商議婚事，那就好說了。”

　“這……”

　“這什麽這，讓他來！”

　“……”

　曹秀很是直接的揮手。

　婚姻大事，禮數自然得做足了。

　況且，呂公的要求真不算高。

　像現在流行的還是周製婚禮，雖說秦國尚簡，可三書六禮都不能少。曹秀混了這麽多年，流程大概也都清楚。不同的地方，細枝末節上也會有些區別，但還是都基於周禮。

　像現在成婚那都是黃昏時分，所以這年頭稱作昏禮。從頭至尾分別是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和親迎，親迎後還有諸多禮節，過程也是相當的繁瑣。

　“娥姁為吾息女，自幼聰明伶俐。文親自為其相面卜卦過，知道她是大富大貴的命。若真能成婚，也希望蘇生好好待她。”

　娥姁是呂雉的字。

　在外人面前，呂公通常是以字相稱。這年頭男子二十及冠得字的比較多，但女的還是比較少的。主要是呂家門風如此，所以才會給呂雉冠字。

　“呂公放心。”

　扶蘇無奈起身抬手。

　這回呂公還真沒看錯，的確是如他所言，呂雉確實是大富大貴了。但扶蘇總覺得有些對不起她，至於今後究竟是好是壞，他其實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