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最終解釋權，恩賞！

　卓仲雖然心有不滿，卻也不敢反駁。民不與官鬥，他只是小小的商賈，哪有議價權?

　況且，秦法中也有類似的律令:禦中發征，乏弗行，貲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誶;六日到旬，貲一盾……其得，及詣。水雨，除興。

　大概就是說秦國征調徭役的時候，如果遇到大雨，就算遲到了也不會受到懲罰。引申到押鏢，也算是合情合理。

　卓仲是不住點頭，心裡默默記下。相較於葉壯這類勳貴，曹秀對商賈已是足夠好了。換做別的官吏，必定會更為苛刻。秦國重農輕商可不是說說而已，對商賈的歧視是體現在方方面面中的。

　自然，曹秀也會利用這點。

　“咳咳咳！”葉壯這時則是揮了揮手，認真道:“曹生此言差矣。若是提前將貨物運送至目標地點，按理說商賈應當再補錢才是，為何要退錢?”

　到嘴的肥肉，還能吐出去?

　葉壯對這條規定是相當不滿。

　不光是他，其余人也都點頭附和。

　曹參則是輕輕的哼了聲，冷漠道:“郡君所言極是。提前送達乃是鏢師辛苦所為，對商賈反而有利，他們理當出錢獎賞！”

　“額……”

　曹秀對此哭笑不得，他以為自個夠黑的了，沒想到和這些人比起來，他簡直就是好人。想到秦國對商賈的重重歧視後，他大概也都能理解。想當初他為了擺脫賈籍，蕭何曹參不知道給胡毋蒼送了多少好處。

　“那就這麽定下。”

　葉壯直接將其定下，而後揮手看向屬吏，“汝帶卓君去後堂，把契卷準備好。至於鏢師評級，就按其爵位分。凡四級不更者，金牌鏢師。上造簪嫋者，銀牌。公士與無爵者，一律最低的銅牌鏢師。”

　“唯！”

　所謂契卷可以理解為合同，這年頭買賣東西只要超過百錢，都需要契卷。契卷是以竹木所成，上面寫著合同內容。然後再一劈為二，各執一份。若是貨物有問題，就可以憑契卷直接告上官府。

　秦始皇正坐在旁，也是在考慮。這事曹秀安排的的確可以，定的價錢倒也都能接受。像銅牌鏢師每日十錢，其實到手裡的就只有五錢，畢竟官府可是要得一半的。

　事實證明，鏢局的確是個好法子。就說外面還在等候的戍卒，一個個全都是無比懊惱惋惜。他們隻恨自己沒被選上，只能去南郡戍守。若是成為鏢師，每日都能管飯還有工錢能拿，關鍵是不必跑那麽遠去南郡。

　如此，就能激勵戍卒好好操練。

　秦國甚至還能借此斂財！

　這麽好的事，簡直是一舉多得！

　“老夫有事要與五大夫商議，列位可以先出去轉轉。”

　“唯。”

　蕭何等人皆是起身離去。

　其實他們走不走都沒區別……

　……

　葉壯面露微笑，淡然道:“秀兒此次為秦再立一大功。鏢局這事深得皇帝讚許，就連廷臣們也都極其認可。吾大兄特意讓我好好照顧你，說你今後必能攪動天下風雲。”

　他口中的大兄就是內史騰。

　曹秀連忙作揖，“郡君謬讚了。”

　“哈哈哈，老夫從不妄言。”葉壯捋著胡須爽朗的笑著，“鏢局還有諸多事宜需要再議，上已令左丞相修律規定。汝今日提的這些，不日就會送過去。

” “如此甚好。”

　曹秀抬手道謝。

　不過，他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這一切都太順利了……

　就說給戍卒錢這事，本來葉壯是根本不同意，而且態度無比堅決。後來小蘇嚷嚷著要寫封奏疏勸阻，寫的確實可以，但葉壯就直接同意了?

　更重要的是，那票高居廟堂屍位素餐的廷臣竟然都很認可。就連始皇帝都對此是讚不絕口，甚至還誇讚他?

　這tm絕對是開掛了！

　思來想去，只能是主角光環起效了！

　“鏢局其實還有很多事都需完善。”曹秀輕輕歎了口氣，繼續道:“比方說若有鏢師心懷不軌，關鍵時刻聯合山匪殺人越貨，這種就需嚴懲。戍卒若是中途逃走，其余戍卒皆需受罰。若是因戰而死，商賈與官府皆需出錢撫恤其親屬。”

　“善。”

　葉壯很快是神秘一笑。

　“其實，老夫還有件事。”

　“秀大概知道了……”

　曹秀垂頭喪氣的苦笑著。當葉壯將小蘇等人趕走後，他就已經知道了。不用想，肯定是和南征這事有關。

　“哈哈哈，聰明。”葉壯笑了起來，“若非密詔送至，老夫都不知道你竟然幹了這麽大的事。前些天有方士出海歸來，還說自海外仙山求得顆神石，上書:亡秦者胡也。老夫本還奇怪，看完密詔才知道原來也是伱乾的。”

　“我其實也沒想到……”

　曹秀嘴角抽了抽，尷尬無比。

　“南征之事，其實吾大兄先前也不同意。他昔日曾擔任南郡郡守，也與楚國越人打過交道，深知越人皆是寧死不降之輩。秦國發五十萬大軍南征，或許能攻下百越，但必會陷入泥潭苦戰。即便勉強攻佔，後續治理也將是大問題。”

　“內史厲害！”

　“你不也是?”

　“額……”

　葉壯故意蹙眉，“既然心有想法，為何不告知老夫，而是讓那蘇子都寫信給蘇角呢?難不成，你以為老夫會搶你的功勞不成?”

　“不不不，秀絕無此意！”曹秀尷尬不已，連忙解釋道:“其實正如郡君所言，秀知道秦廷之上能人輩出，想必很多人也深知南征的凶險。他們都無法勸阻陛下，吾就以為哪怕撰寫奏疏也沒用。沒曾想……”

　“哈哈哈！”

　葉壯頓時就笑了起來。

　其實，歸根究底還是皇帝返老還童了。否則的話就算是曹秀親自諫言，皇帝也絕不會答應。他們都看出來的事，皇帝自然都知道，但他依舊發兵南征。這倒不是自大，完全是因為著急而已。

　“別人不行，但你可以。”葉壯神秘一笑，“你如今官職爵位雖然都不高，但卻備受皇帝重視青睞，更是將你視作奇人。你的那些奏疏和想法，皇帝都會再三思索。就說此次暫緩南征，可都是你的功勞。”

　“秀惶恐……”

　曹秀是真的怕啊！

　他好不容易才忘記這茬，又來了。得虧皇帝還算靠譜，沒公開宣布。要不然的話，他真是跳進黃河裡都洗不清了。

　“你應當也知曉此事不能拿到明面上，所以無法大張旗鼓的賞賜於你。不過皇帝說了，吾秦法使民有功而受賞，該給的肯定是要給的。”

　“嗯?”

　曹秀頓時來了些興趣。

　始皇帝給的賞賜，會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