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斷案伸冤，誣告

　曹秀正坐在竹席上，幸虧還鋪了層皮墊所以還算是能勉強支撐。除開他之外，李由和小蘇分別坐在左右兩側。小蘇就不提了，主要負責幫他記錄。

　至於李由……

　這家夥死乞白賴的非要湊上來，還說想要看看他是如何審理案子的。秦國斷案其實是有一套自己的流程，可不能隨意的用刑。就和後世類似，哪怕是被告人同樣也有資格為自己辯護。另外還講究個人證物證俱在，只要沒有暗箱操作，是確保不會冤枉人的。

　若是對案件有異議，則可以提起上訴。沒錯，在秦國也能上訴，不過名為乞鞫。曾經有人就被冤枉，然後一路乞鞫至廷尉，最後是順利翻案。可若是乞鞫失敗，那就是罪加一等。這裡面可操作的空間也多，畢竟哪怕在後世都有暗箱操作，在秦國自然也少不了。

　秦法或許是好的，但脫離時代的評價並無意義。秦國的生產力，就注定無法發揮出秦法的優勢。遠行靠走，交流靠吼。信函從沛縣送至鹹陽，正常可能需要兩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足夠會發生很多事了。

　“稟郡君，右庶長。”

　“陳平陳伯，已經帶至。”

　“嗯。”

　“平(伯)，見過郡君右庶長。”

　“不必多禮。”

　曹秀輕輕揮手，注視著眼前面如冠玉的布衣青年。果然啊，就如史書上所記載的那樣，陳平的確是面如冠玉，長而美色。

　陳平站起身來，同樣也看向了曹秀。就如傳聞中那般，曹秀的確是很年輕。另外，他的伯嫂也已到場。她其實算不上好看，皮膚黝黑遍布滄桑，著荊釵布裙。看的出來，這段日子她過的是相當艱難。

　二人對視了眼後，便各自收回眼神。陳平暗自歎息，對於這事也是相當無奈。其實他當初就勸誡過陳伯，讓他不要衝動休妻。伯嫂這些年對他其實已經很好了，他吃了這麽多年白食，甭管換誰來都會生氣。伯嫂心中有怨氣出去說這些事，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陳伯卻是極其篤定。甚至還言之鑿鑿，說他弟弟是要做大事的人。這些年辛苦讀書，為的就是為吏做官，成就番大業。他們祖上好歹也是曾闊綽過的，就全靠陳平光宗耀祖了。陳平有讀書的資質，只要他願意，陳伯願意一輩子都供著他。哪怕說他因此累死，他也無怨無悔。

　曹秀環視四周，清了清嗓子。嘈雜的眾人，瞬間鴉雀無聲。他對眼前這幕也是相當滿意，而後便笑著道:“本令並非三川郡吏，所以便選擇此地。既然爾等皆已到齊，那麽現在就審理陳平盜嫂案。此番審案不同以往，所以本令希望相乾罪人主動出來認罪。若由本令查出來，則嚴懲不貸！”

　眾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有幾名老嫗更是顫顫巍巍的，生怕因此被查出來。

　“陳平，本令來至陽武縣後便聽說了你盜嫂的事。種種說法，更是和真的相同。本令現在問你，此事是真還是假?”

　“平從未與伯嫂私通！”

　陳平長拜作揖，無比認真。

　曹秀淡定點頭，而後又看向面前的婦人，“關於陳平所言，汝有何想法?”

　婦人當即走出，則是顯得有些緊張，低聲道:“稟右庶長，此事只是鄉內有些人胡言亂語。我就是因為嫌棄陳平，所以才被那天殺的陳伯給休了。既是如此，吾怎會與陳平有糾纏呢?”

　曹秀注視著她，

總覺得有種說不上的古怪。不過他也沒有著急，而後便看向了陳伯，繼續道:“陳伯，你身為一家之主，可發現過任何可疑之處?” “稟右庶長，從未有過！”

　陳伯向前踏出半步。

　瞥了眼婦人，抬手作揖。

　平日裡少言寡語的陳伯，此刻卻是無比篤定，擲地有聲的緩緩開口道:“吾弟陳平自幼讀書，喜好黃老之術。因為年幼喪母喪父，所以幾乎是由吾將其撫養成人。為了供他讀書遊學，吾辛苦耕作三十畝良田。即便如此，吾也從未後悔過。”

　“咳咳咳，扯遠了！”

　李由在旁面露不悅，開口提醒。

　曹秀則是揮了揮手。

　“不礙事，伱繼續說。”

　關於這事，其實真的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就說陳伯這檔子事，如果放在後世絕對是要被噴扶弟魔。但在這個時期，其實這類事還算正常。陳伯與陳平乃是親兄弟，而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陳平發達了，那陳伯也能沾光，更是能令整個家族都挺直腰杆子。長兄如父這四個字，可不是說著玩的。

　陳伯看了眼陳平，長歎口氣道:“吾弟自幼飽讀詩書，素來守禮，絕不會做那些齷齪的勾當。無非就是有些人眼紅他現在日子好過，還可能當上裡長，所以便在暗中中傷。 所以，還請右庶長為吾弟伸冤！”

　“當然！”

　曹秀面露微笑，繼續道:“既然你們三人都已否認此事，那麽事情也算水落石出。本令現在可告訴諸位，汝等散播謠言等同誣告陳平盜嫂。依秦律誣告反坐，也就是汝等犯了盜嫂之罪，依律則斬！”

　“陳伯陳平！”

　“在！”

　“你們聽誰說過盜嫂這事的，現在就可指出來，本令今日就為你洗刷冤屈，還你個清白！”

　話音落下，瞬間是跪倒了一大片。不光是婦人，還有不少中年男子也跪在了地上。一個個全都是嚎啕大哭，還有的是跪地叩首，相互指責。

　“右庶長，我是冤枉的！”

　“我都是聽她說的！”

　“是啊，我也是聽她說的。”

　“對對對，我也是！”

　“她還說什麽曾經親眼看過！”

　一時間，矛頭全都指向左側的老嫗。

　老嫗見狀頓時就慌了神。

　而後，她就連忙看向了陳伯前妻。

　“今日實在是瞞不住了……”老嫗哭喪著臉，“稟右庶長，其實這些事皆是陳平伯嫂所說。她見陳家日子越發好過，心裡極其不忿。所以就找我幫忙，給了我兩石粟米，讓我散播謠言說陳平的壞話……”

　“嗯?！”

　饒是曹秀都愣住了。

　臥草?

　這女的可真狠啊！

　用自己的清白去汙蔑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