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所以，你還得看他們的臉色?

　扶蘇若有所思的聽著。

　他覺得曹秀這話確實有些道理。

　六國勳貴並不多，他們掀不起多少風浪。主要怕的是他們蠱惑六國子民，暗中籌劃推翻秦國。施恩於民，的確是能收買部分民心。

　打了數百年，大部分百姓其實都累了。一個個諸侯國被滅，對百姓而言其實沒什麽區別，不過是換個國號。但是，同樣有部分人忠君愛國。他們寧死不願為秦民，甚至在山林中落草為寇。若他們被六國勳貴收買，那就棘手了。

　“現在，吾都懂了……”

　“你又懂什麽了?”

　“難怪吾獻公子戍邊之策，結果曹君大發雷霆。還找各種理由，實際上就是不想給秦國續命。畢竟若是公子戍邊，那倒霉的可就是曹君等反賊了。”

　“什麽反賊?咱們是義士！”

　“……”

　“不過，也確實如你所言。”曹秀長歎口氣，“你這手操作，是徹底把我給坑了。就我認識的那票反賊，一個個怕不是全都要懷疑我叛變了。”

　“他們還懷疑曹君?”

　“伱以為呢?”

　扶蘇故作姿態，搖頭歎息道:“平日裡曹君是錙銖必較，顯得很聰明。可怎麽輪到這事，就如此愚蠢呢?你為了反秦，放棄大好前途，堵上身家性命入秦為間。很多事其實都是情非得已，和曹君並無關系。他們位居幕後，卻是處處指責曹君。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口氣我咽的下去，曹君能咽下去嗎?”

　“能啊。”

　“???”

　你哭著對我說，故事裡都是騙人的！

　這時候曹秀不該拍案而起嗎?

　“沒辦法，想推翻暴秦只能如此。”

　“曹君有親眷死於秦軍之手?”

　“這倒沒有。”

　“那曹君受秦吏欺負過?”

　“這更沒有了。”

　曹秀摸了摸鼻子。

　他不欺負別人，那都算是好的。

　況且，各國官吏都差不多。

　真正的純臣，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心裡只有權和利。

　至於百姓?

　呵，論地位還不如牛馬。

　盜馬者死，盜牛者枷！

　這倆可都是戰略物資。

　“那麽，曹君是六國公室之後?”

　“你好像是在逗我笑……”

　其實，小蘇這話勉強還有道理。但這都是好幾百年前的事，畢竟他祖上也是曾闊綽過的。他們這支先祖為曹國始祖曹叔振鐸，也就是周武王的弟弟。按這年頭的介紹方法，他就是姬姓曹氏名秀，和周天子一個姓。不過曹國後來被宋景公滅了，所以曹國後代便以曹為氏。

　“恕子都愚昧。”扶蘇兩手攤開，哭笑不得道:“如此，曹君為何非要推翻秦國呢?無仇無怨，甚至還為秦吏。就算真的起義成功，也不會有多少人願意歸順曹君，到時候真正得利的是那些勳貴。而苦的，永遠是各地黔首。”

　“你不懂。”

　“曹君是想當皇帝?”

　“不成嗎?”

　“噗嗤……”

　“……”

　扶蘇實在是繃不住了。

　強忍著笑，連路都走不穩。

　曹秀則是臉色鐵青，罵罵咧咧道:“你這什麽意思?我不能當皇帝?”

　“恕我直言，

真不能。”扶蘇很是坦誠，認真道:“曹君這面相就不合適，尖嘴猴腮的毫無帝王之相。況且，皇帝不是那麽容易當得。以曹君之才，拜相封侯絕對是綽綽有余。可想成為天下之主，絕不合適！” 扶蘇這番話是發自肺腑。

　一方面，他確實是這麽想的。另一方面，他是真的希望能勸諫曹秀，讓他可以回頭是岸。別成天做夢當皇帝，你就不適合當皇帝。

　“切，說的你好像多了解似的。”

　曹秀滿不在乎的揮手。

　顯然是根本就沒把這當回事。

　“也罷。”扶蘇無奈抬手，繼續道:“子都只是覺得，曹君根本無需受製於人。曹君出錢出人出力，為何還要處處看他們的臉色?若是他們繼續如此，還不如歸順於秦，總比現在成天提心吊膽的好。”

　扶蘇抓住機會，繼續挑撥。

　不，是勸諫！

　“曹君大可想想，哪邊得利更多，誰對曹君更重視?曹君本為民籍，但皇帝卻是破格將你升爵為五大夫。六國子民皆不能擔任縣令郡守之職，但曹君卻能。子都為曹君門客，只是希望曹君知道究竟哪邊才是君之梧桐！”

　曹秀打量著他。

　心裡確實是起了些許漣漪。

　小蘇所言，他又何嘗不知?

　只不過，他心裡始終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穿越了回，不當個皇帝對得起自個嗎?

　“你就不必再勸了。”

　“也罷，既要造反曹君也可想想。”扶蘇左右環視，壓低聲音道:“公子戍邊這事已是確定下來，但目前皇帝應該還未決定由誰戍邊。 曹君可把握機會，提出諫言。”

　“長公子怎樣?”

　“不好吧?”扶蘇嘴角抽了抽，而後認真道:“長公子素來寬仁，為人剛毅勇武，信人而奮士。若他戍邊，那吾等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那胡亥?”

　“……”

　扶蘇瞪著眼。

　曹秀顯然是又在試探他！

　“曹君又在說笑。”扶蘇無奈歎息，繼續道:“胡亥為少公子，他今年也就十歲出頭。就算是要戍邊，也絕不可能輪到他。”

　“那你覺得誰適合?”

　“公子將閭如何?”

　“你覺得可以就行。”

　曹秀已經直接躺平了，畢竟換哪個公子來其實都一樣。秦始皇有十八個公子，史書留名的其實也就這幾個。除開扶蘇胡亥外，還有就是公子高和公子將閭，至於其他公子壓根就沒記載。

　兩人是邊走邊聊。

　終於是回到了宅邸門前。

　曹秀停下腳步，微笑著道:“小蘇，其實你說的這些事我都明白。只不過我心裡頭還是有點不太甘心，想著試試看。如果有朝一日真的沒希望了，那我自然只能選擇歸順秦國。”

　望著月光下的曹秀，扶蘇也是微微一笑，抬手作揖道:“不論曹君如何，子都皆為效力於曹君，助曹君成就番大業！”

　“成，那咱們說好了。”

　曹秀也是笑了起來。

　有小蘇相助，後續肯定會更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