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蕭何，大本營

　沛縣。

　蕭宅。

　蕭何自信鴿取出麻紙，而後看向家中老奴，淡淡道:“好好養這蒼鴿，過兩日後再帶至新鄭縣。”

　“唯！”

　這蒼鴿，果然是派上用場了。

　為了這些蒼鴿，曹秀足足籌備了數年之久。先是飼養蒼鴿，然後再在各郡籌備喂養。從櫟陽至鹹陽，足足得有兩三千裡。以現在喂養的信鴿水準，還是難以飛回去的。而且距離越遠，耗費的時間就會呈幾何倍增。

　所以，就得設置類似於郵人的郵亭。

　曹秀早早便開始布局，分別在泗水沛縣，潁川新鄭，河東安邑設置鴿舍。他帶去櫟陽的鴿子，其實有部分就是河東安邑縣的。他放出這些信鴿後，便會先回至安邑縣鴿舍。然後鴿舍再放信鴿，飛回至新鄭。最後是新鄭放出信鴿，飛回至沛縣。

　當然，不僅僅只是這些地方。還有類似於是南郡南陽郡會稽郡邯鄲郡……很多地方其實都設有鴿舍。一張密密麻麻的通訊網，幾乎是遍布整個秦國。除開巴蜀兩郡外，其他關鍵的地方都有。

　蕭何平靜的打開麻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編譯著一大串阿拉伯數字，中間還用符號隔開。

　這自然就是曹秀準備的陰書！

　信鴿終究是不太靠譜，若是不慎被獵人得到，只要交給官府，那曹秀可就麻煩了。所以他臨走時就與蕭何說過，以後他們通訊就用陰書，至於該如何使用也交過他。

　而後，蕭何便取出卷竹簡。這是曹秀留給他的密碼本，裡面標注著各種數字的解釋。蕭何對照著翻譯，很快就大概讀懂了。看完後，他便隨手將麻紙丟在火盆中。看著麻紙化作飛灰，這才放下心來。

　“阿翁，情況如何?”

　“趙歇死了。”

　蕭何淡淡開口，他面前的青年便是他的長子蕭祿。可惜他比較愚鈍，學東西比較慢。勝在他還算是勤懇老實，處理起宗族中的事都很得心應手。

　蕭祿與曹秀的年紀其實差不多，也就小個一歲。但是他的輩分要比曹秀低，畢竟曹秀和蕭何可是兄弟相稱。所以，他見了曹秀還得尊稱聲季父。

　“死……死了?！”

　“嗯。”蕭何依舊是平靜點頭，淡淡道:“我們所做的事，本就危險。趙歇因為懷疑秀兒，所以冒險親至鹹陽，結果就被擒獲。再加上秀兒在櫟陽的所作所為，他現在更是堅定了先前的想法。”

　“阿翁何意?”

　“秀兒去櫟陽前，老夫就曾告誡過他。”蕭何長歎口氣，輕聲道:“櫟陽畢竟是天子腳下，並非是在沛縣。他既然當上了櫟陽縣令，那麽很多事必然都將身不由己。在沛縣，哪怕是郡守也難強迫他做什麽。可去了櫟陽，那就由不得他了。朝政鬥爭，他只能被迫站隊。當初他還想著繼續反秦，現在已經想著要順秦了。”

　“是因為趙歇三族被殺，所以怕了?”

　“並非如此。”蕭何揮了揮手，淡漠道:“你與秀兒相處不多，所以不知道他的性格，他是屬於吃軟不吃硬的類型。他雖然怕死，但他的理想抱負卻能壓過恐懼。他會改變主意，是因為被逼的。”

　“誰?”

　“我們自己人。”

　“啊?”

　蕭祿聽得有些懵，這是啥意思?

　“此次趙歇被擒，三族被殺，老夫且問你誰最可疑?”

　“曹秀?！”

　“沒錯。

”蕭何輕輕點頭，歎息道:“老夫與之相處多年，所以知曉他的性格，也知道他不會出賣趙歇。但是張良項梁等六國勳貴，會如何想?哪怕他們表面不說什麽，卻也不會再相信他。只會將他視作叛徒，從此之後對他必會有所保留。這種不信任，便是六國覆滅的緣由……” “……”

　蕭祿頓時就沉默了，他自然也都聽說過這些事。如果說論國力，秦國也無法能同時抵擋六國聯軍。所以范雎入秦後，便提到了遠交近攻之策。秦始皇登基掌權後，也是推行此策。重金賄賂齊國的重臣，順利令強大的齊國作壁上觀，看著趙楚等諸侯一一覆滅。

　歸根究底，還是諸侯不夠團結。

　他們互相猜忌，難以聯手抗秦。

　所以，最後被秦始皇逐個擊破。

　曹秀的能力擺在這，這些年積攢了大量的錢糧和死士。如果真的與曹秀決裂，令其投靠秦國，那他們這輩子也別想推翻秦國。相反，秦國還會因此更為穩固。

　“祿明白了……”

　而後，蕭何便揚起抹微笑。

　“不過看其來信，他在櫟陽倒是做了不少事。鹹陽勳貴重臣乃至皇帝，都對其無比信任。若是秀兒真的歸順秦國， 其實對吾等也有好處，最起碼也不必再擔驚受怕。以他的才能，假以時日必能位列三公爵至徹侯！”

　“這倒是真的……”

　蕭祿也是附和點頭。

　蕭何站起身來，淡漠道:“想來，用不了多久他的爵位還能再往上升。他已將連機碓獻上，像水排水車想來也不會再藏著掖著。”

　“連機碓?”

　“大概是秀兒於十年前所設想的農器，可以借助水力帶動踏碓，足以日舂百石糧食，能節省大量的人力物力。”

　“日舂百石?！”

　蕭祿驚得是瞪直了雙眼，竟然還有這種神器?

　“沒錯，他此番來信是要讓我去他府上取出圖紙。然後再告知胡毋蒼，然後讓他效仿於泗水旁建造。”蕭何面露微笑，“秀兒雖是單父縣人，但畢竟是喝著泗水長大的。所以哪怕現在擔任櫟陽縣令，也沒忘記咱們沛縣。有了什麽好東西，總會想到我們。”

　“也是。”

　蕭何走向門外，淡淡道:“此事便交給你去做了。他早早便已考察過地方，包括該如何修造和裡面的關鍵點，他都有標注。至於圖紙，便在他的書房，伱去取便可。”

　“唯。”

　蕭祿旋即抬手告退。

　而蕭何則是淡淡一笑，心裡也都明白。曹秀始終是將沛縣視作自己的大本營，這些年來也是苦心經營。哪怕現在去了櫟陽，也沒忘記他們。就衝他的這份心意，沛縣子民便不會忘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