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離間，張良計

　“你這是何意?”

　曹秀皺了皺眉。

　扶蘇卻是一笑，輕聲道:“曹君是身在棋局，所以看不清局勢。就眼下情況來看，繼續在暗中謀逆造反，完全沒有好處。若是不慎露出馬腳來，怕是三族都得陪葬。此次經過趙歇的事後，曹君怕是再難得到他們的信任。”

　“有些道理。”曹秀則是輕輕頷首，淡然道:“其實吧，你說的這些事吾大兄也都有提及。”

　“哦?！”

　扶蘇露出抹詫異之色，要知道他其實一直都沒真正的打入曹秀內部。曹秀防他就和防賊似的，與他商量事情也都是單獨的。像曹秀等人商議，根本就不會帶他。這回倒是難得，還說出了曹參這個情報。換句話說，他其實已經比先前更接近於曹秀。

　“不光你們，很多人都曾與我說了這事。”曹秀輕輕歎息，“看來，我的確是要早早做好準備了。說實在的，我本來就沒打算隻投靠秦國或者是反賊。我答應他們為間客，就是要做好兩手準備。就像這回，其實對我而言沒啥不好的。趙歇雖然死了，卻也算是幫了我個忙。”

　“幫忙?”

　“他在獄中說和我沒關系。”

　“如此……可還不夠啊……”扶蘇卻是苦笑著搖頭，低聲道:“曹君大可自己想想，對反賊的話，皇帝和廷臣怎會輕易相信。此次曹君雖然沒事，卻也是變相的失去了信任。若是我猜的沒錯，皇帝肯定會派人暗中查探。”

　“伱這倒也說對了。”曹秀則顯得很是從容，淡然道:“實際上，葉騰也變相的提醒我了。他特地讓我這段時間收斂些，說明我是被不少人都給盯上了。”

　“如此，還是多虧皇帝。”

　“哦?”

　扶蘇長舒口氣，這回他自然是來給皇帝說好話的，同時繼續旁敲側擊，好讓曹秀明白究竟哪邊才更為適合他。

　“當今皇帝，胸懷天下，唯才是舉。趙歇被擒獲，還有和曹君往來的證據，可卻因為趙歇的證詞便沒再追究曹君的責任。此事必定會令廟堂廷臣不滿，可皇帝卻依舊如此。甚至為了保護曹君，還說這趙歇是曹君所檢舉的。如此舉措，實在是不容易。”

　“是啊……”

　曹秀也是苦笑著點頭，因為這事對秦始皇的認知也算又增添了幾分。不得不說，這事也就秦始皇乾的出來。若換個別的皇帝，怕不是他已經被直接噶了。

　他究竟是不是反賊，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確與趙歇有勾結。

　關他是不是被欺騙的，直接砍了再說。

　古代皇帝，有幾人不在乎皇權的?

　皇權至高無上，凌駕於所有人之上。

　凡是威脅他們統治的，自然得先砍了。

　不管有沒有功勞，殺了肯定是沒錯的。

　秦始皇此番做法，或許如他想的是一石二鳥。但沒殺他反而還獎賞他，這也是事實。

　“所以……”

　“你想說的，我都知道。”曹秀淡淡一笑，輕聲道:“我的想法就是暫且維持現狀，同時可以做些出格的事了。就算是真的無法造反，我也只能接受了。畢竟來了鹹陽後，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當初我走上這條路，就預想到了今日。只是沒有想到，鹹陽內會如此嚴苛，這一天來的這麽早。”

　扶蘇心中一喜，但臉上還是保持著冷靜，

輕輕點頭道:“正如曹君所言，如此或許就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 叱嗟！

　總算是把曹秀給勸服了！

　雖然沒有說徹底歸順於秦國，但也足夠了。畢竟這事還是不能著急，得一步步慢慢來。現在曹秀有所改變，這已經是最大的勝利了。

　既然殺一個趙歇不夠，那就繼續殺！

　借曹秀之手，除去這些反賊！

　“行了，回去吧。”

　曹秀揮了揮手，淡然道:“趙歇這事也算是了了，後續還是要處理政務咧。秦國也算是待我不博，所以自然得乾點事報答他們。”

　“哦?”

　“你會知道的。”

　曹秀淡淡拂袖，沒再多言。

　章邯那邊，應該快有進展了。

　……

　……

　會稽郡，吳縣。

　項氏大宅內，人來人往。

　張良正坐於涼亭下，平靜撫琴，旁邊還有中年擊築附和。琴音築聲相輔相成，聽起來是透著些許悲涼。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彥兮……”

　他們所唱乃是鄭風羔裘，通過讚美君子而諷刺現有官吏，也就是以古諷今。

　大鐵椎則是默默的站在身後，照舊是背著那百二十斤重的大鐵椎。

　一曲唱罷，項梁笑著拍起手來。

　“唱得好！”項梁滿臉讚許， “子房與伯想來是經常撫琴擊築，沒想到配合的如此默契。這首羔裘，更是極其符合當下。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

　“吾與伯昔日在下邳，便經常如此。”

　張良淡淡一笑，他自從與項梁認識後，便自下邳來至吳縣，暫住於項宅。也多虧了項纏，所以這段日子過的也是相當愜意。每日好酒好肉，閑暇之余則是出面指點一二。

　項梁倒是個有能之士，只不過那項籍差了些。張良仔細觀察過，這項籍實在是有勇無謀難成大事，可偏偏項梁卻極其看重他。據他所知，項籍是項燕的嫡長孫。除開這原因外，項籍也是個相當有志向的人。

　只不過……

　張良始終不是很看好項籍。

　若非有項梁在，他早就跑路了。

　另外，項氏在當地混的也是風生水起。像吳縣有什麽大小喪事，全都是由項梁張羅。就連吳縣縣令，待項梁都是無比尊崇。

　只不過……堅持不了多久了。

　張良無奈抬起頭來，眸中透著無奈與悲涼。來年開春，秦國便會派遣公子戍守會稽郡。也就是說，項氏今後必定要更加收斂些，否則他們都可能會出事。

　項梁則是面露微笑，他還是相當看重張良的。他特地邀請張良來吳縣，就是想要拉攏他。可奈何現在張良壓根不管這些事，就隻想著反秦。

　“子房，可曾聽說趙歇要去鹹陽?”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