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這李斯，不太對勁啊！

　還好，李黑追隨李斯多年。他本為李斯宗親，在楚地以耕作為生。後來李斯被秦始皇提拔為長史，他便跟著宗親來至鹹陽。自那天開始，就陪伴李斯左右。因為做事勤勉，再加上努力刻苦，自然也是慢慢受到重用。

　李黑很有眼力勁，做事機靈。很多時候李斯不便出面，也都是由李黑出面解決。雖說他很機靈又很熟悉李斯，可現在假扮成李斯，還是令他很不適應。

　他並不知曉個中緣由，但他也不會去問。身為管事，他只需按李斯吩咐辦事就好。

　曹秀左顧右盼，抬手恭維道:“下吏久聞君侯大名，今日終於得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別的官吏都在休沐，而丞相卻依舊是在處理政務，實在令下吏欽佩！”

　李黑故作姿態，淡淡揮手，冷漠苛責道:“這些話，不必多說。汝自擔任縣令起，可做了不少好事。你可知道，你這櫟陽縣令的職位可是老夫相助爭取的。沒想到，你當上縣令後竟敢與老夫作對。”

　“下吏不敢！”

　曹秀連忙抬手致歉。

　扶蘇在旁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些，自然都是早早就背好的台詞。起到個先聲奪人的效果，免得曹秀心中起疑。至於說的爭取這事，其實和李斯壓根就沒關系。秦始皇早早就已決定，打算將曹秀提拔至鹹陽為縣令。只是恰好解決了司馬欣等一批貪官汙吏，導致櫟陽有了空缺，所以就讓他當了。

　趁其作揖，李斯則是輕輕頷首。而李黑則是乘勝追擊，繼續佯怒道:“伱不敢?呵，你難不成不知道那屠睢與老夫關系不淺。他本為南征統帥，可你竟然敢諫言易帥。如此，可曾將老夫放在眼裡?！”

　“下吏是真不知情……”

　曹秀是故意裝傻，無奈抬手道:“諫書之事，乃是內史所要求。下吏殫精竭慮，努力思考南征之事。於是乎，便寫了些個人想法。若下吏知曉衛尉與丞相間的關系，就是給下吏一百個膽子，下吏也絕不敢諫言易帥！”

　這種情況下，曹秀肯定是打死不承認。畢竟得罪了李斯，那今後也甭想繼續在秦廷混。朝堂鬥爭就是如此複雜，他這縣令在外面可能會很厲害，可在鹹陽壓根不算什麽。相反李斯則是官至左丞相，論官至也就比馮去疾低一等，更是爵至徹侯。李斯要整死他，根本就不費什麽力氣。

　另外，他也得罪不起葉騰。這老狐狸是他的直屬上司，在秦廷地位也是極高。畢竟身懷滅國之功，不論怎麽著都能混的開。

　換而言之……他誰都得罪不起。

　這種情況下，就只能忍著了。

　“呵！”

　李黑冷漠揮手。

　說真的，他也是愛上了這種感覺。哪怕是在鹹陽有著赫赫威名的曹秀，依舊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可惜他只是假的，如果真的是左丞相該有多爽?

　當然，他也就想想而已。

　能當管事，他就知足了。

　“亥兒這段時間倒是長高了些。”

　李黑按照原定計劃沒有再繼續咄咄逼人，要繼續責罰下去，保不齊還要耽誤時間。他雖然很享受這種執掌權柄的快感，卻也害怕會因此出岔子。

　相應的劇本，李斯早早就已寫好。只要他按照既定流程走下去，那麽就可以確保無誤。畢竟曹秀可沒法子掌握主動權，把流程走完就可以把他趕回去了。

　“伯父安好。”

　“呵呵……”李黑淡淡點頭，繼續道:“吾昔日看過你所寫諫書，便知曉你能力出眾，今後必能成事。果然，你是自小小的亭長一路崛起，多次為秦立功。獻策諫言，為秦平難。獻造紙術，大興文事。還有漚肥堆肥，又有天賜祥瑞土豆，同樣也是大功一件。”

　“承蒙君侯謬讚，下吏愧不敢當。”

　“你不必自謙。”李黑又看了眼旁邊的李斯，而後繼續道:“李亥為老夫親侄，自幼頑劣，便是老夫都很頭疼。自拜師於你後，明顯要比往常要強了些。不過，老夫還是要考考他的課業。若是表現的不好，老夫可要罰你。”

　話音落下，曹秀後背頓時發涼。

　靠！

　這年頭的老師可不好當啊，就好比昔日的秦惠文王還是太子的時候正值商君變法。然後犯下了大罪，結果商君便罰他的老師。也算是秦國的傳統藝能，自然沒轍。

　還好，他來的時候就囑咐過。

　只要問題別太刁鑽，小豬就能答出。

　李黑望著胡亥，心裡頭也是感慨不已。他作為李斯府上的管事，自然是見過胡亥的，自然知曉他的真正身份。只是他不能理解，胡亥為何要喬裝打扮成李斯的侄子呢?

　他雖然心生疑惑， 卻也是貫徹為仆的準則。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甭管李斯如何安排，他只需要照常表現就行。

　“伯父但問無妨。”

　“好，那老夫就考考你律法。”李黑捋著胡須架勢十足，緩緩開口詢問道:“告人盜百一十，問盜百，告者何論?”

　“當貲二甲。盜百，即端盜加十錢，當貲一盾。貲一盾應律，雖然，廷行事以不審論，貲二甲。”

　胡亥是對答如流，毫不費力。他雖然不喜讀書，但他的底子擺在這也比常人要強的多。相應的律令，他大部分其實都記得。所以考他律令，根本就不算什麽。

　“善！”

　李黑輕輕頷首，繼續道:“律令看來是難不倒你，那便考些別的。老夫師弟留下數卷心得，流傳於世。陛下也曾言:寡人得見此人與之遊，死不恨矣。所以，老夫要問問你書中所寫五蠹所指何人?”

　“迂腐儒士，言談說客等縱橫家之流，帶劍遊俠，患禦者和商工之民！”胡亥是對答如流毫不費力，並且繼續補充道:“故儒以文亂法，俠以武亂紀！”

　“善！”

　李斯在旁都忍不住點頭，背出律令來不算什麽，畢竟胡亥底子在這。可他卻能精準說出韓非書中所寫的五蠹，這就證明胡亥是讀過韓非所留書籍。

　不，絕不是單單看過那麽簡單！

　而是自己多次閱讀，加以理解！

　看來，曹秀確實是有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