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縣。

　　“噗……”

　　王賁一口水全噴趙高臉上了。

　　“……”

　　趙高卑微的抬手擦乾，不敢露出半分不悅。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王賁爵位比他足足高了十級。王氏更是秦國的軍中豪族，影響力極大，在秦國也就馮氏能與之掰手腕。

　　“汝說的可都是真的?”

　　“高萬死不敢欺瞞通武侯。”

　　趙高彎著腰，長拜作揖。

　　王賁虎目瞪得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精明。死死盯著趙高的模樣，倒不是不相信這家夥，完全是需要時間好好消化下。

　　他爹和皇帝，返老還童了?！

　　王賁震驚之余，其實還有些高興。

　　他父親自受封武成侯爵位後，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年初的時候王翦上書一封，希望能令他的孫子王離破格繼承他的武成侯爵位。念在他勞苦功高的份上，皇帝直接大筆一揮答應下來，只是將武成侯改為武城。

　　就說此次東巡，其實王翦身體也支撐不住長途跋涉。但礙於皇帝盛情難卻，還親自至頻陽縣邀請，說是泰山封禪有天子之氣，沒準還能延年益壽。無可奈何下，王翦也只能強撐著跟隨。

　　現在倒好，返老還童成八歲了?

　　皇帝白得三十年壽命，王翦可是撿了足足六十年啊，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嗎?以後說不準他走了，他爹還活的好好的。

　　怎麽他就沒返老還童呢?

　　這事本來就夠離譜了，更離譜的是皇帝後續的操作。誤打誤撞碰到個反賊，然後被趙歇誤認為代王嘉之子，還順勢打入反賊內部。

　　哦，懂了。

　　皇帝瘋了，要搞新大秦！

　　坑爹呢這是！

　　“上後續可有安排?”

　　“高不知。”趙高再次抬手，低聲道:“通武侯可明日再至沛縣，不過勿要暴露陛下與老太師的身份。”

　　“老夫知道了。”

　　王賁平靜頷首。

　　如此重要的事，他自然要親眼看看。畢竟這關系到秦國未來，不可能因為趙高的三言兩語就全信了。

　　“既然通武侯已知曉，高便先行告退。高還有詔在身，需快馬加鞭至鹹陽，將此事告知於右丞相。”

　　趙高說著便再次抬手。

　　王賁旋即拂袖揮手，讓屬下送趙高離開。他和趙高關系算不上親近，鮮有接觸。趙高有些能力，還是諸趙遠疏算半個皇室，為人極其聰明且好學。只是作為少公子胡亥的老師，實在不合格。

　　而後，他就起身準備收拾。

　　既然已經尋回皇帝，那也沒必要再繼續搜索泗水郡。他也懶得隱藏身份，就打算直接去見曹秀。然後問問他是否有瞧見刺客，順帶試探下他。

　　他聽說，曹秀前些天抓了個通緝犯。那人名為蟜，乃是東海郡人士，現在已經死了。正好，就以此為借口接觸看看。

　　“見過君上。”

　　“何事?”

　　“少君送來了封信函。”

　　王賁接過竹簡，皺眉看了起來。

　　片刻後，他就隨手丟至旁邊。王離來的消息很簡單，他與長公子扶蘇已至相縣，目前已經與郡守葉壯聯系上，並且是打算隱藏身份先去沛縣瞧瞧。

　　這還真是巧了！

　　王賁對扶蘇還是很看重的，畢竟是自家女婿。扶蘇為人寬仁，在鹹陽有著諸多美名。後來他便將愛女嫁給了扶蘇為妻，二人相敬如賓，倒也是段佳話。

　　在他看來，

此次扶蘇離開鹹陽至泗水郡找皇帝，反倒是樁好事。如此更能彰顯扶蘇的孝心，甚至是連皇位都不顧。　　要知道當時皇帝能否找到，誰都沒譜。扶蘇坐鎮鹹陽，又有馮去疾和蒙毅輔佐，完全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包括蒙毅在內，也不讚成扶蘇來泗水郡幫忙。結果倒好，這鐵頭娃自己跑出來了。

　　“罷了！”

　　“是福是禍，就看他自己的了。”

　　王賁看著窗外，輕聲自語。他現在其實能派人去通知扶蘇，不過他也想給這小子個教訓。既然扶蘇非要來泗水郡，那就讓他吃吃苦頭，給他個驚喜。

　　他們其實倒還好說，扶蘇可就尷尬了。他的父親始皇帝返老還童成了八歲，這父子倆若是見了面得多尷尬?

　　不成，他必須得去湊這熱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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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縣，曹宅。

　　王翦直接是笑不活了。

　　要知道李斯可是向來不會吃虧的，朝堂之上舌戰群儒，一個人噴的幾十個博士說不出話。當時有個博士估摸著年紀大了，直接被噴的氣血上湧當場昏死過去。

　　現在倒好，直接被曹秀整破防了。

　　小夥紙可以，有前途啊！

　　李斯咬牙切齒的看著曹秀，雙手緊緊握拳。他的劈癮也上來了，恨不得現在一劍捅死曹秀這混帳。

　　這事能當皇帝的面說嗎?

　　這是要他死啊！

　　就不能關上燈，偷偷摸摸的?

　　況且，他壓根就沒這想法！

　　“額?”曹秀望著對方破了防，忍不住小聲嗶嗶，“難不成我給丞相乾活，丞相還要讓我貼錢嗎?”

　　“……”

　　“……”

　　李斯血壓頓時就上來了。

　　一時間頭暈目眩，險些昏死過去。

　　實際上，曹秀是刻意如此。他這麽乾，純粹是想給阿正出出氣，沒瞧見阿正臉色都好了些嗎?

　　“夠了！”

　　李斯也是懶得再就這話題說下去。

　　看了眼面帶微笑的皇帝後，無奈道:“這粟米該怎麽賣，就怎麽賣。另外，吾聽說這刺客已經快要尋到。過不了幾日，糧價自然就會下來。”

　　“趁最後撈一筆?”

　　“……”

　　李斯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他現在隻想活剮了曹秀！

　　還好，這時候草兒帶著奴仆進來了，一份份精美的饕餮美味端上食案，還有兩壇精心準備的美酒。

　　曹秀親自起身倒上杯黍酒，“李公，這酒乃是我精心釀造。除開沛縣外，別的地方是想喝都喝不到。另外就是時間倉促，若是招待不周還望李公見諒。”

　　“無妨。”

　　李斯舉起酒樽，一飲而盡。

　　喝過後，他的臉色才好看了些。

　　不錯，這黍酒確實香！

　　哪怕宮廷美酒，都無法與之相比。

　　秦始皇見狀便也想倒個一杯，雖說他平日沒少偷喝，但是越喝越饞。結果剛伸出手去，就被曹秀直接打斷。

　　“阿正，你怎又不聽勸呢?都和你說了，未成年人不能喝酒。況且這酒可不是啥好東西，傷肝懂不?”

　　李斯端著酒樽，傻眼了。

　　曹秀……這是活膩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