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槍

　巨鹿，又稱钜鹿，因钜鹿澤得名。

　西楚霸王項羽曾率領數萬楚軍在此地大敗秦名將章邯、王離所率四十萬大軍。

　此戰不但在歷史上書寫了一場以少勝多的著名戰役，也留下了破釜沉舟這個著名典故。

　除此之外，巨鹿也是黃巾起義的領袖、太平道創始人張角的故鄉，乃是冀州知名大郡。

　此時距黃巾起義已有十數年，袁紹自原冀州牧韓馥手中吞並冀州以後，便躊躇滿志，意圖天下。

　他先是加封別駕從事沮授為奮威將軍，使他監護諸將。

　又用在韓馥部下卻鬱鬱不得志的田豐為別駕、審配為治中。

　再用許攸、逢紀、荀諶等人為謀士。

　自此，袁紹便以沮授給他的“鄴中對”為藍圖，勵精圖治，掃黃巾、滅張燕、擒公孫、脅戎狄。

　如今的巨鹿與黃巾起義時期相比，已是漸漸恢復了繁華。

　城內人來人往，頗為熱鬧，倒是讓眾人看出了幾分南陽的氣象。

　看到這一幕的張繡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片面印象不可取，袁紹果然是個厲害的。

　好在如今一千精騎早被張繡化整為零，四散各處，否則特征這麽突出的一支隊伍肯定會被袁紹的勢力發現。

　和之前一樣，來到巨鹿以後，白仲再一次開始了分析，其他人則是去打探趙雲的消息。

　不出張繡所料，一連數日過去，依舊還是沒有結果。

　話說這一日，其他人和往常一樣被派出去打探消息，張繡看到愁眉不展的甘寧，便拉著他找到了一家小酒鋪。

　稍大一些的客棧人都不少，張繡嫌它們太吵。

　眼前這家酒鋪子雖小，但勝在人少、安靜，正是一個適合喝酒聊天的好去處。

　“興霸何以愁眉不展”，張繡看到甘寧默不做聲的低頭灌酒，笑道，“看似你竟是比我還要焦急。”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某在主公麾下，卻不能替主公分憂，當真無用！”

　甘寧心情不爽的原因主要就是這個。

　在戰場上遇到強大的敵人，打不過他可以迂回、可以逃跑，甚至可以詐降。

　但在找人這種事情上，他卻發現自己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這種無力感實在太難受了。

　張繡笑了笑，甘寧如此，他又何嘗不是?

　今天拉著甘寧出來，固然是為了開導他，但其實也是為了自己。

　想到這裡，他便將早就想好的說法和盤托出: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等盡人事以聽天命便可，興霸大可不必如此。”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盡人事，聽天命?”

　原本還悶頭灌酒的甘寧一怔，便仔細品味起張繡這兩句話。

　片刻之後，就覺得眼前豁然開朗，多日來的煩惱竟是一掃而空。

　“主公所言極是！”

　甘寧哈哈大笑起來，“文長所言不差，主公真乃神人也！”

　搞什麽啊，你是曾泰附體嗎?

　張繡在內心吐槽了一句，苦笑著搖了搖頭。

　話雖如此，但誰不希望能夠事事順心呢?

　這兩句話固然是實話，但從某種程度上講，其實也是一種阿q精神，是迫於現實的寬心之語罷了。

　實際上，張繡這時的想法已經有了改變。

　他當然還是不會放棄尋找趙雲。

　但如果再過數日還是沒有消息，那他就準備去找袁紹幫忙了。

　時間不等人。

　哪怕這件事情跟袁紹扯上關系以後會引出其他變化也顧不上了。

　甘寧卻沒有注意到張繡表現的微妙變化，已經有些微醺的他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沒酒了，店家還不快來添酒！”

　因為這是一家小酒鋪，店裡連個夥計都沒有，全靠掌櫃的一個人忙活。

　此時剛剛給另一桌結完帳的掌櫃聽到甘寧呼喊，先是答應一聲“來啦”，跟著便提著酒壇子“咚咚咚”地跑了過來。

　“可要給郎君滿上?”

　“廢話！”

　甘寧排出自己剛剛喝過完的九個空碗，在掌櫃的驚訝的目光中說道，“全部滿上！”

　張繡見狀笑了笑，也不阻攔。

　他取下長槍，細細擦拭起來。

　看到陪伴了自己多年的這杆虎頭湛金槍，張繡不免陷入了回憶。

　他們師兄弟三人的長槍皆為師傅童淵請人專門打造，外觀模樣大同小異，只是所用材質不同。

　其中師兄張任是寒鐵綠沉槍，他自己是虎頭湛金槍，師弟趙雲則是龍膽亮銀槍。

　從槍的材質也可以看出，雖然師兄弟三人的槍法皆是一師所授，但張任的百鳥朝鳳槍更偏向於“力”，趙雲偏向於“技”，張繡則是介於二者之間。

　但那是他穿越之前的事情。

　在穿越以後，在一場場的戰鬥中，他對百鳥朝鳳槍也有了屬於自己的理解。

　張繡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 他很有可能成為師兄弟三人中第一個悟出第三十六式的人。

　便在這時，正在倒酒的掌櫃驚訝地說道，“咦，這位客人的長槍倒是跟前幾日一位客人的兵器頗為相似。”

　甘寧聽到他的話，不禁笑出聲來，“你這掌櫃也是，這天下長槍大都一個模樣，又有什麽相似?”

　掌櫃的則是一臉認真地回答道，“天下長槍雖大同小異，但那客人氣宇軒昂，小人便多看了幾眼。

　如今細細想來，那客人手中長槍便如這位客人一般模樣，只是那槍通體呈亮銀色，倒是不如這位客人的槍好看……”

　“那是自然，此槍槍頭乃白金鑄就，鋒銳無比……”

　“伱說什麽?”

　甘寧話音未落，便被張繡打斷。

　他驚訝地望著張繡，只見自家主公對著掌櫃急急問道，“那客人手中的長槍當真與我一般模樣?”

　甘寧感覺到了張繡語氣中的急切，心中不解主公怎麽就突然對槍有了興趣。

　“那還有假?”

　只見那掌櫃陪著笑說道，“莫說是槍，如今想來你們連人都頗為相似呢，也是一般的高大英武。”

　張繡深吸一口氣，緩緩問道，“可還記得那人模樣，細細與我說來。”

　說著就從懷裡取出一把五銖錢放到了桌上。

　那掌櫃的雙眼一亮，連忙說道:“記得記得！那客人約摸弱冠年紀，身長八尺有余，闊面重顏、濃眉大眼、談吐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