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路線的選擇

　甘寧向白仲目光示意，後者立刻取出一副地圖，等到甘寧搬過一塊平整的大石，就把地圖平鋪在上方:

　“主公請看。”

　張繡順著白仲指的方向望去，發現這是一幅手繪地圖。

　雖然頗為簡陋，但主要山川河流、重點城池和各州交界線都被標注出來，倒也是看得清楚。

　“真定在宛城東北，我等離開南陽，只需走豫州、司隸、兗州，便可抵達冀州。”

　看著白仲在地圖上畫了一條斜率30度左右的直線，張繡點了點頭，表示沒毛病。

　“然我等即將離開南陽，卻向西北方行，未免令人疑惑。”

　張繡看了看地圖，又想了想他們的行進路線，不禁皺起眉頭。

　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雖然說朝西北走並非到不了常山國，但是放著近道不走卻去繞路，的確是有些問題。

　“月涼，你去把郭風揚叫過來。”

　他這個人有什麽事情不喜歡藏著掖著，就想當面問清楚。

　等到白仲離開，甘寧就忍不住讚道，“主公，這月涼當真了得。”

　張繡笑道，“月涼出身獵戶之家，後因在南陽被袁術所迫這才投身軍伍。

　在深山老林辨識方向對他而言本屬家常便飯，兼之箭術高超，極善探查敵情。”

　術業有專攻，倒不是說他跟甘寧不行，隨著行進路線的繼續，兩人遲早也能發現問題。

　但從一開始就察覺到端倪，還真是得白仲這種專業人才不可。

　兩人說話的氛圍頗為輕松，其實都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主要是郭平根本沒有乾壞事的動機。

　他雖然出身太原郭氏，但現在一家老小都在宛城，又是賈詡一手挖掘的人才，搞事的可能性並不大。

　但既然張繡有了疑惑，那他就有必要解釋清楚。

　很快，一頭霧水的郭平就跟著白仲走了過來。

　張繡沒有並沒有開口，而是向甘寧使了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立刻大喝一聲:“郭風揚，你的事發了！還不速速招來！”

　說完就一臉得意洋洋地看著郭平。

　張繡:?_?

　這人怕是有病！

　郭平更是一臉迷茫，“我的事，什麽事?甘校尉莫要在主公面前憑空汙人清白！”

　甘寧“啪”的一巴掌拍在被自己搬過來的那塊大石頭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悄悄把一隻手負到背後，緊接著便大喝道:

　“你故引錯路，欲陷主公於不義，安敢在此饒舌！”

　張繡:(*′口`)

　越來越入戲了是吧?

　卻見郭平面露恍然大悟之色，跟著便一臉冤屈地說道，“甘校尉可是說繞道西北之事?”

　甘寧見郭平承認下來，已經是心中大定，但臉上依舊不假顏色:

　“伱既承認，那便最好！

　說罷，你為何要帶我等繞路，豈不知主公急欲尋人否?”

　郭平偷偷看了看一言不發的張繡，迅速收回目光，解釋道，“吾先前去尋主公師弟趙將軍，便是繞道西北，經司隸、並州而至冀州。

　此事某上次回返便已告知軍師，軍師便令某此次複行仍走此路，某以為主公早知此事，故未另行告知。”

　郭平這麽一說，張繡和甘寧就明白了。

　這是打算繞開曹操的地盤?

　“此乃軍師老成持重之言。”

　張繡轉向甘寧，笑道，“文和恐是擔心曹軍勢大，我等勢單力薄，一旦遇上，未免力有逮。

　興霸，你怎麽看?”

　張繡這次出門把鸚鵡懷英留下來陪鄒氏說話解悶，所以這時沒人捧哏，只能由自己開口來問甘寧。

　“寧以為無此必要。”

　甘寧霸氣地說道，“莫道我等輕車簡從，未必能遇上曹軍。

　便是當真遇上曹賊，寧隻帶一百人馬去劫曹營，若折了一人一騎，也不算功。”

　甘寧固然是自信滿滿，張繡也在思考著兩種路線的優劣。

　比起在曹操控制下相對比較安定的兗、豫二州，在司隸西部長安一帶，李傕、郭汜此時依舊在征戰不休。

　單以行程而論，顯然曹操的地盤更有秩序，走起來也更快。

　但恰恰因為如此，像他們這樣一支千人數量的騎兵過境才更容易被發現。

　相反，關中一帶雖然混亂，卻更有利於渾水摸魚，潛伏過境。

　說到底，就是賭概率。

　走直線肯定是又快又穩，但前提是不能被曹操發現。

　特別是他剛剛才讓賈詡給曹操回信，告訴他典韋和樂進一個死了一個跑了，只能換夏侯惇一個人。

　以曹操的小心眼，一旦被他知道張繡本人就在他的大本營，還隻帶了這麽一點點兵，天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情。

　繞開曹操的地盤，雖然路程遠了， 但就算真的遇上什麽事情，憑借著張繡手底下這些兵也能夠從容應對。

　除了曹操，張繡不覺得會有誰閑著沒事追著他不放。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張繡略一思索，便做出了決定。

　“我們這次要趕時間，繞路太麻煩，就走直線。”

　“主公英明！”

　甘寧聞言大喜。

　一旁的郭平則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就是一個帶路的，張繡都已經做了決定，他還能說什麽?

　“不過路線還是得稍微改一改。”

　張繡拿過地圖，對幾人說道，“曹操人在許昌，雖然咱不怕他，但也沒必要刻意挑釁——咱們稍微繞一繞，從河內過去。”

　他從地圖上收回目光看向幾人，“這樣不用繞太路便可到冀州。”

　郭平按照張繡的話在心裡重新規劃了一番路線，發現這樣一來繞的路和他上次相比的確是少了，被曹軍發現的概率也要比直接走直線小上不少。

　可以說是兩種方案的折中選擇。

　“放心，這次有月涼助你，必可事半功倍。”

　張繡拍了拍白仲肩膀，對著郭平笑道，“他的尋路本領可不小。”

　重新規劃了路線，一行人在離開南陽後便徑直去了司隸。

　正如張繡所說的那樣，有了白仲幫忙，郭平更加輕車熟路，引著眾人無驚無險地穿過河南尹，來到河內郡。

　“主公，可要知會張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