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諸葛孔明親上陣

　袁術得知麾下大將紀靈被趙雲生擒，噴出一口老血以後便引軍親自來戰張繡。

　張繡自是率軍與其對峙，結果意外地發現袁術居然長得不差，而且看上去頗有氣度。

　畢竟是出生四世三公的汝南袁家，形象氣質還是沒得說。

　按照慣例，雙方在正式開戰之前要先講道理。

　雖然知道有些話說了等於白說，但張繡本著最大的善意，還是對袁術好言相勸:

　“呔！袁術！

　國家待你不薄，汝身為漢臣，卻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如今隻消你倒戈卸甲，以禮來降，我便可做主保你一命！

　還不速速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果然，袁術一聽張繡開口，立即怒斥道:

　“張繡！

　便是伱叔父張濟在此，亦不敢同我這般說話！

　汝不過區區一小輩，安敢輕我！”

　張繡歎了口氣，他就知道是這種結果。

　袁術此人冥頑不靈，根本聽不進去自己的好話。

　如果是以前，還得他勞心費力親自與袁術對罵，直到佔據大義才能進攻。

　但現在他已經有了更好的辦法。

　放孔明！

　張繡閃到一旁，諸葛亮便縱馬而出。

　看到張繡把說話的機會讓給了一個身材高大、相貌不俗的少年，袁術微微一怔，手執馬鞭向前一指:

　“汝又是何人?”

　他語言無禮、姿態傲慢，睥睨眾生的表情就仿佛他真的是皇帝。

　看著眼前這位出身汝南袁氏的天之驕子，大漢左將軍、陽翟侯，也是這個天下曾經最強大的諸侯，諸葛亮起初有些興奮。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能在未及弱冠之年獲得跟這種人直接對話的機會。

　要知道當初十八路諸侯圍攻董卓的時候，袁紹根本瞧不上出生寒微的劉備、關羽、張飛三兄弟。

　直到關羽溫酒斬華雄，虎牢關下劉、關、張三英戰呂布，這種情況才算有所改觀。

　這，就是漢朝的官僚豪族。

　袁紹雖然被袁術視為庶子，甚至認為他不是汝南袁氏族人，但兩兄弟對待他人的看法卻出奇一致。

　說起來，張繡也是涼州的地方豪族，按說跟袁紹、袁術屬於同一階級。

　然而豪族和豪族之間也有鄙視鏈。

　像汝南袁氏這種中原的四世三公官僚豪族，自然看不上關外的涼州豪族。

　自從正式加入張繡的團隊以後，諸葛亮就根據張繡的實際情況，對他所面臨的形勢做了深入的分析，到目前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只是由於時間原因，這些想法還沒能被他整理成一套理論體系。

　但其中關鍵的一部分內容，正是官僚豪族對於如今天下大勢的影響。

　可以說，如果不是張繡，袁術連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

　但在一開始的興奮以後，諸葛亮不禁又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都已經被迫要去投奔自己平時最看不上的袁紹了，還擺出這樣一副姿態幹什麽?

　有意思嗎?

　既然張繡把說話的位置讓給了他，諸葛亮也不客氣，緩緩說道:

　“我有一言，請諸位靜聽。”

　來了！

　一聽到這句話，張繡頓時戰術後仰，一臉期待地看向諸葛亮。

　趙雲看到張繡這副模樣，不禁有些疑惑:“師兄?”

　“噓，聽他說！”

　趙雲不解地看向賈詡:“軍師，這……”

　賈詡微微一笑，“既然孔明讓我等靜聽，我等靜聽便是。”

　“怎麽連你也……”

　趙雲不知道張繡和賈詡到底想幹什麽，但眼見兩人都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也隻好壓下心頭的疑惑，看著諸葛亮開始他的表演。

　“昔日桓帝、靈帝之時，漢統衰落，宦官釀禍，國亂歲凶，四方擾攘。

　黃巾之後，董卓、李傕、郭汜等接踵而起，劫持漢帝，殘暴生靈。

　因之——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

　以致狼心狗禽之輩洶洶當朝，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

　社稷變為丘墟，蒼生飽受塗炭之苦！

　值此國難之際，袁將軍又有何作為?”

　聽到諸葛亮開口發問，袁術繃著臉不說話。

　他都逆天稱帝了，還不算有所作為?

　當然了他知道對方是在諷刺。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是誰，但隻這一番話說出來，就已經讓眾人看出此人絕非等閑之輩。

　在這種情況下，袁術自然不可能直接跟諸葛亮對噴，轉身就朝身後的主簿閻象望去。

　這是他麾下的首席謀士，能言善辯、機智過人，用來對付這個少年最合適不過。

　但讓袁術沒想到的是，閻象居然避開了他的目光！

　這簡直是豈有此理！

　袁術正要發怒，忽然想起自己當初稱帝時閻象就極力勸說自己不要這樣做。

　然而自己卻並沒有聽從他的意見，認為淮南地廣糧多，又有孫策所質玉璽，簡直就是天命所歸，執意稱帝。

　結果就落到了如今這步田地。

　如今對面這個少年這一番話顯然是說到了閻象心坎上，他自然不願意應對。

　除非自己認錯。

　如今的袁術自然也知道了稱帝是一步臭棋。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的話，他肯定不會這麽做。

　但知道是一回事，讓他認錯卻是萬萬不可能的。

　所以袁術便狠狠瞪了閻象一眼，又轉向了長史楊弘。

　楊弘見狀心中暗暗歎氣，但也只能馭馬出陣。

　來到兩軍陣前，他對著諸葛亮一拱手，頗為客氣地問道:

　“吾乃軍中長史楊弘，未知來者何人?”

　言辭之間頗為客氣。

　他心裡清楚，所謂有志不在年高，眼前這個少年既然能被張繡這一軍主帥推出來跟己方論戰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況且方才這少年一席話侃侃而談，有理有據，便是身為敵人的自己聽了也是找不出絲毫毛病。

　所以他絲毫不敢大意。

　諸葛亮見楊弘如此，也是抱了抱拳，“在下琅琊諸葛孔明，不過一無名小卒，楊長史不必如此客氣。”

　“琅琊諸葛氏?”

　楊弘略一思索，便開口問道，“可是元帝時司隸校尉諸葛少季後人?”

　諸葛亮沒想到楊弘居然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先祖諸葛豐，也是有些意外，微微頷首:“正是。”

　“原來是名門之後，難怪如此一表人才。”

　楊弘肅然起敬，但緊接著便話鋒一轉，開始接著剛才諸葛亮的話題說了起來:

　“正如閣下方才所言，自桓帝、靈帝以來，黃巾猖獗，天下紛爭，社稷有累卵之危，生靈有倒懸之急。

　然昔日漢太祖高皇帝不過泗上一亭長而有天下，今歷年四百，氣數已盡，海內鼎沸。

　吾主家四世三公，百姓所歸、應天順人、正位九五，有何不可?”

　楊弘已經盡力了。

　拿漢太祖劉邦舉例，還搬出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來充門面。

　但這其中也有一個問題。

　當初袁術稱帝用的就是這一套話術，但現在袁術都已經要把帝號讓給袁紹了……

　好在袁紹同樣出身汝南袁氏，所以這一套說辭依舊可以套在他身上。

　楊弘頓了一頓，硬著頭皮厚著臉皮繼續說道:

　“今天命離漢室久矣，天下提挈，政在私門。

　豪雄角逐、分割疆宇，此與周末七國無異，唯強者兼之耳。

　袁姓出於陳，陳乃大舜之後，以土承火、正應其運，受命當王、符瑞炳然。

　今我主之兄袁紹擁有四州，人戶百萬，以強則莫與爭大，以位則無所比高。

　又有傳國玉璽。若不為君，背天道也。

　是故我主將大命歸之，其必興之。”

　楊弘一番話說完，隻覺臉上發燒。

　他還是有羞恥心的。

　自己純粹是在強詞奪理。

　只是如今為了能在戰前爭得名分，就算是沒理也得說成有理。

　反正只要一會兒打起來有個說法就行。

　至於這個說法到底能不能說過去，其實並不重要。

　當然，如果能就此駁倒對方自然更好。

　雖然他覺得這不太可能，畢竟自己這番話處處都是破綻。

　以那個少年諸葛孔明之智，想必隨隨便便就能駁倒自己。

　但讓他意外的是，還不等諸葛亮開口，對方的主帥張繡居然先發話了:

　“袁氏還想稱帝?能行嗎?沒這個能力知道嗎?

　你袁術輸完呂布輸劉備，輸完劉備輸曹操，接下來沒人輸了，現在還好意思說天命在你袁氏?

　臉都不要了！”

　眾人聞言皆是大吃一驚。

　只因張繡這話說得實在太過直白，有些不符合當前社會的主流價值觀。

　袁術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張繡小兒，你……”

　“住口！”

　諸葛亮一看情況不對，果斷開口，直接打斷了袁術。

　“你出身汝南袁氏，理當匡君輔國，安漢興劉，何期反成逆賊，圖謀篡位！

　罪惡深重，天地不容！

　待你命歸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先帝！”

　袁術聞言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聲:“給我上！”

　隨即親自揮兵趕來。

　張繡見狀歎了口氣。

　袁術這耐性未免也太差了，不過是被自己和諸葛亮嘲諷了一波，至於嗎?

　現在也不講陣形，居然就這麽直接A了過來?

　既然如此……那就對不起了啊！

　“子龍，你……等等，孔明怎麽親自上陣了?”

　看著諸葛亮隨同眾軍一起殺出，手持單刀揮手將一名士卒斬於馬上，張繡頓時驚呆了。

　這還是自己印象中那個多智近妖的丞相嗎，這畫風不對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