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再說馬謖這面。
馬謖、王平二人自得諸葛亮軍令之後,馬不停蹄趕至街亭。
是時,馬謖同王平二人登至南山,向下望去,只見街亭夾於二山之間,四周皆為深山密林。
馬謖笑道:“丞相由是多慮,此處偏僻至極,那張郃怎可能於此處進兵?”
王平見此人傲慢,故而說道:“參軍莫要小看那右將軍張郃,此人先追隨曹操,後又經常年大戰,乃是魏國所剩無幾的能將之人。”
馬謖聞言卻也想即此處,故而說道:“子均所言有理,所謂以正合,以奇勝,若以謖用兵,也定從此處而過。”
王平沉思片刻,方才說道:“吾等自當聽從丞相號令,於街亭之內築起城桓,再層層結營寨,只需數千兵馬,便可據之,縱使敵兵率軍十萬,亦是不能偷過。”
馬謖卻是不答,只是放眼望去,看到街亭不過小城,故而說道:“子均且應注意,若吾等自山下結寨,那張郃必然可以兵出奇軍,令一分隊前往南山之上,再繞行至我軍身後,斷吾等糧草供應,又當如何?”
王平聞聽此言亦是沉思良久,道:“此地山高水淺,縱使其能發奇兵通過,最多不過數千,只需吾等率兵攻之,則無憂矣。”
馬謖卻搖頭說道:“吾等所率不過萬余兵力,若遇兩面夾擊,堅守營寨尚且捉襟見肘,何況再遣兵士出擊?”
王平聞言大怒,道:“丞相臨出發之前便多加告誡,如今自然尊令行事,萬不可擅自更改。”
馬謖罵道:“將在外,軍命有所不受,吾等隻管在南山扎營結寨,若那張郃通過則斷其糧草,若與我等對陣,只需遣一精兵,居高臨下攻之,管叫其大敗虧輸。”
王平卻是罵道:“吾等不過萬余兵力,如何能與那張郃作戰?”
馬謖卻不以為然,只是說道:“將軍所言差矣,兵法雲:‘憑高視下,勢如劈竹。’若魏兵到來,管叫他片甲不回!”
王平聞言亦是大怒,故而罵道:“吾隨丞相征戰多年,每到之處,丞相盡意指教。現觀此南山,乃絕地也,若魏兵斷我汲水之道,軍士不戰自亂矣。”
馬謖則是回道:“汝莫亂道!孫子雲:‘置之死地而後生。’若魏兵絕我汲水之道,漢兵豈不死戰?以一可當百也。子均難道未曾聽聞那西楚霸王破釜沉舟之計乎?”
王平哪裡想到馬謖還能自比西楚霸王項羽,故而罵道:“那項羽身懷能將之才,古今方可為一人物,所謂‘力拔山兮氣蓋世’,難道參軍還有這般神力乎?”
馬謖見王平小瞧自己,亦是怒發衝冠,當下罵道:“吾素讀兵書,丞相諸事尚問於我,汝奈何相阻耶!”
王平見馬謖主意已定,便再無欲多說,只是罵道:“若參軍欲在山上下寨,可分兵與我,自於山西下一小寨,為犄角之勢。倘魏兵至,可以相應。”
馬謖聞言亦是略加思慮,心道:雖居於南山之上,可置於不敗之地,但亦恐張郃斷我水源,如今王平引兵至山下,方無憂矣。
馬謖想至此處,故而說道:“子均所言亦可,但吾等所攜不過萬軍,不知汝帶多少兵馬於山下駐扎?”
王平只是回道:“二千足矣。”
馬謖點頭不語。
二人說話之時,忽地有探子前來報告。道:“啟稟參軍、將軍,剛收前報,魏國右將軍張郃自宛城提兵五萬,北渡渭水、通過隴山道,直奔街亭而來。
” 馬謖聞言則是驚道:“丞相已然言中!”
王平卻不欲與其多說,只是自提兵馬下山扎營去也。
馬謖隨即傳喚軍中諸將,令其於南山之上結營而居,又打造拒馬等軍械布置於營寨之外。靜待張郃而來。
卻說張郃之處,剛剛抵達街亭外十裡左右,見二千軍士於山下正扎營結寨,當下大驚失色,道:“諸葛亮何曾知曉吾等要自此處而過乎?”
軍中參軍回道:“那諸葛亮智計超群,早有所料亦不意外。”
張郃聞言暗自盤算,自己不過五萬兵馬,若遇蜀兵層層扎營結寨,就算僥幸而過,也定會損兵折將,再難有所作為,故而說道:“著一探子前去查看,那蜀軍所居何處。”
軍中斥候聞令而動,不過片刻便將馬謖布兵之計告知,道:“啟稟將軍,末將自從南山而去,見那蜀軍分為兩隊,一隊約二千人馬,駐扎於街亭之中,一隊約八千兵馬,結寨於南山之上,已成掎角之勢。”
那參軍聞言面色凝重,道:“不知軍中為將者何人?”
斥候回道:“山上之旗名曰“馬”,山下則為“王”。”
張郃說道:“所謂王字,定當是那王平是也,此人原為我魏國大將,乃是先魏武皇帝征伐漢中之時,被劉備所擒獲,頗有武力,是乃一猛將,但那‘馬’字將軍,吾可未曾知曉,嘗聞蜀中有馬忠馬岱二人,不過此時皆在眉縣,如何能出於此地?”
那參軍聞言卻是笑道:“此人定是馬謖,原為馬良之弟,後跟隨諸葛亮多年,從未單獨帶兵,故而將軍未曾知曉。”
張郃聞言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定是好謀無斷之輩,君且看其部署,此營寨所處之地,頗合兵書,吾等只需先以強騎進攻王平,那馬謖不過一書生,如何能攜兵來救?待擊退王平,吾等只需斷其水源,必然不戰而敗。”
參軍笑道:“正是如此。”
回望南山之上,馬謖亦是見到魏軍來襲,故而喚來軍中將領,說道:“如今魏軍攜大兵而來,吾等只需待其上前,若魏軍先伐王平,則吾等順勢而下,必可將其衝殺,若魏軍提兵攻山,吾等卻休要與其爭鋒,隻管居高臨下,以弓馬據之,待王平將軍自山下進攻,吾等一擁而下,魏軍必敗矣。”
眾將士皆曾聽聞項羽破釜沉舟之戰,當是時口中紛紛回道:“參軍所言甚是,吾等領命。”
馬謖言及此處,面色平淡,仿若智計在心,那曹魏大軍不足為慮也。
是日黃昏,張郃率萬余精騎突入街亭。
那漢將王平手持長刀以待,又令部下二千軍士,各自把守要寨,不可出城與魏軍作戰。
是時張郃飛馬已至,正見王平立於營寨之上。
張郃字俊乂,河間鄚人。少有勇武,頗使得一手好槍法,後值漢末之時,應募討黃巾,為軍司馬,屬韓馥。馥敗,又歸袁紹。紹以郃為校尉,使拒公孫瓚。瓚破,郃功多,遷寧國中郎將。
後來官渡大戰時,張郃正是率兵屯烏巢,被曹操擊敗,故而降魏。
張郃見得王平此人乃是故交,故而放聲吼道:“子均兄因何緣故據我兵馬?”
王平卻不搭理,只是罵道:“吾自隨先昭烈帝以來,方知曹魏無義,如今戰場之上,汝隻管攻來,休要多說!”
張郃聞言卻歎氣不止,全因二人本為一家,若是如今同侍一主,仍不可失為好友,卻不想今日兵戎相見,故而說道:“願見子均武藝如何!”
張郃說罷率萬騎突襲而去,直奔王平營寨。
王平亦是提兵以據,是時營內千箭齊發,卻難當上萬魏軍虎騎。
二人不過轉瞬之間便戰至一起,是時刀來槍往,二人勢均力敵。
王平卻未料到,那魏軍尚且攜霹靂車而來,是時萬石齊發,直奔漢軍營帳去也。
王平大驚失色,心道:不好,誰人能料到其既做奇兵,卻還攜攻城器械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