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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銀狐》第110章 曹輩∥#崾幽
當陳群等人來到皇宮後園的時候,曹叡並不在園中。

 他箭矢穿透了胸膛,運氣不錯的是避開了心臟和肺部,也避開了大動脈,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只是這種傷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養好的,所以每日都在寢宮休息,較少出來走動。

 最近這段時間鄴城風起雲湧,家家戶戶風聲鶴唳,有傳言說曹叡已經死了,為此他前幾天被迫強撐著身體開了一次朝會來平息謠言。

 但他本來就身體比較虛,歷史上也是早死,加上箭傷未愈,接近兩個時辰的朝會耗光了他的精力,讓他數日都沒離開寢宮。

 西宮後院,穿過幽靜的園林水榭,靠近皇宮西北角的就是曹叡的住所——那是一座高大巍峨的宮殿,外圍裡三層外三層,有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虎賁軍與宿衛軍保護。

 陳群和衛臻等人經過通稟之後,抵達了寢宮外,還未進殿,就已經聞到了撲鼻而來的藥草味道,除了傷口敷藥以外,曹叡還需要喝其余中藥調養身體。

 縱使沒有傷到肺腑,但他受傷後並沒有立刻得到醫治,而是從白馬渡口上岸,又奔波了兩日半才回到鄴城,對他的身體造成不小傷害。

 曹叡得知陳群等人覲見,知道可能有要事發生,便還是支撐著身體,在內侍的攙扶下來到了寢宮外面的廳殿之中。

 下面眾人見他上殿,便拱手行禮:“參見陛下!”

 “行了。”

 曹叡擺擺手,緩緩坐到了席上,然後才環視眾人道:“先坐下吧,出什麽事情了?”

 陳群抬起頭,看到曹叡那張蒼白的臉幾乎毫無血色,一時猶豫不決。

 衛臻也不敢說話。

 他們二人閉口不言,其余人就更加沉默了。

 大殿內一時間氣氛就變得有些詭異,曹叡讓他們坐,他們不敢坐,問他們出什麽事了,他們也不回答。

 見到這種情景,曹叡就算再傻也知道出了問題,臉色頓時嚴肅了起來,說道:“到底出什麽事了,難道南方的軍隊已經打過大河了?”

 “陛下.”

 陳群吞吞吐吐,不敢直說。

 “說!咳咳咳咳.”

 曹叡瞪起眼睛,雙目漸漸泛紅,隨後因動怒而劇烈咳嗽起來。

 陳群就隻好說道:“車騎將軍上表,說他才剛到天井關,還未至高都,仲恭就已經”

 “就已經什麽?”

 曹叡幾乎是本能察覺到了不對勁,睜大了雙眼。

 陳群咬牙道:“仲恭就已經兵敗了,現在整個並州都已經為沈晨所奪,車騎將軍退回淇水以北,請陛下派人立即前往滏口陘,防止漢軍從涉縣來襲。”

 “仲恭.敗了?”

 哪怕曹叡已經隱隱猜到,但當這個消息真的來臨時,還是震驚不已,雙眼當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並州計劃是他寄予厚望的謀略,毌丘儉不僅帶了五萬魏軍,還有三萬多匈奴人為內應,縱使漢軍再能打,三萬多匈奴人投靠過去,然後再倒戈一擊,難道還攻不破漢軍嗎?

 而且關鍵在於就算計劃失敗了,毌丘儉守城應該沒什麽問題,沈晨哪來的能力把高都那麽快就攻下?即便是製造攻城器械狂轟濫炸,也得一年半載吧!

 想到這裡,曹叡有些難以理解,劇烈咳嗽幾聲之後,才艱難問道:“消消息確鑿否?司馬懿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陳群就說道:“公文中說,車騎將軍到天井關後,大量漢軍便至關下。且諸葛亮的騎兵不見蹤影,他懷疑諸葛亮派了所有的騎兵從南陽繞道關中河東去了並州。”

 “他確定仲恭敗了?”

 曹叡追著問。

 陳群搖搖頭道:“那倒沒有,只是車騎將軍自己判斷,不然若是沈晨在圍城的話,他必不可能派出大量人馬去天井關攔截車騎將軍。”

 “砰!”

 “混帳!”

 曹叡大怒拍案道:“司馬懿真是國之逆賊,都未經確定的消息,他居然還敢上報?嫌朕還不夠心煩嗎?”

 “陛下.”

 陳群勸道:“臣看了公文,車騎將軍的話還是很有道理。如果沈晨是虛張聲勢的話,那麽他還大量分兵南下,就是在自尋死路,車騎將軍只需要派人去偵查一番,他的計謀就會被識破,車騎將軍便能率軍北上將他消滅。臣也以為,他不會如此拙劣。”

 曹叡聽到這句話很不高興,胸口隻覺得沉悶不已,像是有什麽東西想吐出來,他硬生生忍住,對司馬懿的怒意漲到了極點,呵斥道:“長文,你難道不知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道理嗎?他連派人都還偵查,豈能虛報?”

 “這”

 陳群也只能苦笑了,他和司馬懿這麽判斷是因為認為沈晨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但曹叡明顯還是對毌丘儉報著巨大的期望,希望對方能夠取勝。

 事實上陳群也是這麽希望的,畢竟這已經是曹魏唯一翻盤的機會,只有打贏了並州戰鬥,大魏才有一線生機。

 然而本身很多事情戰場形勢波譎雲詭,從上帝視角看問題會看得比較清楚,司馬懿也是撥開層層雲霧,做出了屬於他自己的判斷。

 曹叡雖然是旁觀者,可他其實也深陷局中,或者說不願意相信毌丘儉有失敗的可能,這才咬牙不聽取司馬懿的判斷,他怒喝道:“司馬懿這個老東西,真是要害死大魏不成,說不好就是沈晨的計策,他居然退回了淇水北岸,朕要斬了他,來人!”

 “陛下。”

 門外侍衛進來拱手行禮。

 曹叡咳嗽了兩聲,隨即怒聲道:“傳朕命令,讓夏侯儒為青州都督,去接管大將軍的青州兵馬,大將軍即刻趕往淇水北岸接管司馬懿大軍。令辛毗持節斬了司馬懿,大將軍未至之前,由鎮南將軍王凌,建武將軍賈逵,建威將軍郭淮掌軍。最後讓揚烈將軍王昶令兵馳援並州!”

 “陛下不可啊。”

 陳群連忙勸道:“主帥為三軍之膽,此時諸葛亮正大軍北伐,即將渡河之際,卻擅殺主帥,乃是軍中大忌也。縱使不殺主帥,臨陣換將都有危險。陛下豈不聞當年長平趙括之事乎?”

 “咳咳咳咳.”

 曹叡劇烈咳嗽著,他現在隻覺得滿腔怒意無處釋放。

 司馬懿沒有搞清楚狀況就馬上向他匯報,且擅自離開沒有去馳援毌丘儉,已是令他憤怒不已。

 在本身有重傷加上體虛的情況下,還動大怒,自然是讓他的身體更加吃不消。

 只是那一刹那曹叡是真想斬了司馬懿,在他心中對方已是國賊!

 “陛下,還是要三思。”

 王思也勸道。

 “請陛下三思。”

 眾人亦上前拱手紛紛勸說。

 倒不是司馬懿人緣多好,他跟陳群確實關系莫逆,但其余就未必,比如歷史上劉放和孫資就是支持曹爽而不是支持司馬懿。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陳群說得也有道理,臨陣斬殺主帥,三軍士氣得衰弱到什麽地步?

 哪怕是夏侯淵也不一定能夠在此時挑起大梁。

 畢竟夏侯淵一是太老了,快七十歲的人了,稍微一個差池就有可能死掉。二是他臨時上陣,兵不知將將不知兵,指揮起來必然沒那麽順利。

 因此有理智的人應該都清楚,在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換主帥。

 “哼!”

 曹叡冷哼一聲,心中怒意並未發泄。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急匆匆有中書仆射跑進來,向他稟報道:“報,陛下,車騎將軍送來公文,他派去偵查高都縣的人已經回來了,匈奴人再次複叛,聯合諸葛亮派去的騎兵,將毌丘將軍擊敗了,將軍也被斬殺!”

 “什麽!”

 曹叡陡然得知這個消息,刹那間隻覺得原本積壓在胸口的那股悶氣倏地宣泄了出來,喉嚨一甜,蒼白的臉上劃過一道血色,緊接著猛地一吐:“噗呲!”

 鮮血迸濺出來,他胸口的傷口處還綁著繃帶,但此刻也是泛出點點殷紅,隨後兩眼一黑,整個人就向著前方的桌案倒下去。

 “砰!”

 曹叡一頭砸在了桌案上。

 下方各臣子驚慌失措,不迭手忙腳亂地上去想攙扶:“陛下,陛下!”

 眾人以及服侍的內侍把曹叡扶起來,然而曹叡卻仿佛昏迷了過去,渾身沒有了一點力氣,連站都站不起來。

 大家就只能抬著他先把他送回後面寢宮,隨後又傳喚太醫,以及皇后、曹植等皇室宗室。

 .

 .

 漢建興元年七月底,就在曹叡嘔血病重在床的時候,沈晨已經過了天井關,南下至河陽縣。

 司馬懿猜得不錯,他派趙雲到天井關可不是來阻攔司馬懿的,而是想先在天井關把司馬懿攔住,然後主力大軍隨後趕到,配合諸葛亮把司馬懿堵在太行陘。

 雖然司馬懿派人在黃河沿線阻擊諸葛亮的兵馬,但別忘記箕關還在沈晨手裡,他當時派了馬超立即帶領騎兵,繞過端氏從王屋山南下,這樣諸葛亮在黃河以南,他則從北面以及西面同時夾擊司馬懿的大軍。

 結果沒想到司馬懿這廝行軍速度還挺快,搶先趙雲一步佔據了天井關,導致趙雲就只能在關外扎營,還沒等沈晨的主力以及馬超繞後的騎兵抵達,司馬懿就跟兔子一樣給跑了。

 有點可惜。

 此刻他讓鄧艾和薑維駐扎在高都縣,又讓龐德北上配合之前他從界休那邊派去的五千人,收復太原郡以及雁門郡,最後命令甘寧過壺關取潞縣,威逼涉縣。

 沈晨自己本人則是輕騎從天井關南下進入河內郡,然後抵達了黃河以北的河陽縣,這裡距離孟津和平津渡口已經不足十裡。

 臨近八月中秋,天高氣爽,最近氣溫倒是降了一些,前段時間五六月的時候白天溫度可能在三十度以上,現在北方開始刮起了風,白天還好,到了晚上氣溫下降,倒是能夠感覺到一絲涼意。

 河陽縣以南遠遠的就能看到波瀾壯闊的黃河,在黃河北岸的河陽渡口處,無數艘船隻正來來往往地航行,岸邊已是人聲鼎沸,密密麻麻的人頭像是一眼看不到頭。

 “丞相,驃騎將軍來了。”

 這個時候諸葛亮正在岸邊指揮著人馬調度。

 他追不上司馬懿跟騎兵沒在身邊有一定關系,但主要還是他的人馬實在太臃腫。

 司馬懿為了北撤準備了很長一段時間,又是派人攔截沈晨,又是在黃河岸邊搜集船隻,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才勉強撤回河內郡。

 而諸葛亮軍隊十五萬,加上輔兵、民夫,總人數得二十多萬接近三十萬,大軍行軍緩慢不說,到了黃河邊還得造船,就算是他會法術,能迅速把船給造好,那也得渡河呀。

 所以磨磨蹭蹭,將近一個月諸葛亮的主力部隊才開始正式渡河,眼下正是半渡的時候。

 聽到身邊馬良說沈晨來了,諸葛亮連忙回過頭去看。

 就看到遠處曠野上緩緩來了一隊百余人的輕騎兵,他們並沒有疾馳,而是慢慢地走,隊伍打著旗號,上面有一個大大的“沈”字。

 “曉卿來了。”

 諸葛亮高興不已,便讓人推著四輪車往前面右側的一個小山坡上去。

 那小山坡其實也就三四米高度,還是個大緩坡,等了一會兒沈晨靠近過來之後,他才下了四輪車走過去。

 沈晨也很快到了小山坡下,他翻身下馬的功夫,諸葛亮就已經到了近前,二人互相對視,隨後猛地一個擁抱,臉上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曉卿!”

 “兄長!”

 兩個人松開之後,都在互相上下打量。

 其實上次見面也沒過去多久, 也是在去年七月份,當時劉備病逝,沈晨從長安回去受劉備的托孤。

 劉備駕崩後,諸葛亮就北上前往潁川,帶著中線的主力部隊先行撤回南陽休整。

 沈晨則立即回到長安,開始準備今年二月開春對河東的討伐策略。

 算起來他們分開了剛好一年。

 只是相比於上次在襄陽見面,兩個人如今多了許多不一樣的情緒。

 襄陽的時候劉備剛剛駕崩,國內動蕩不平,有世家大族叛亂,也有孫權殘余勢力勾結曹魏在江東作亂,北面潁川將士們得知劉備死訊,士氣低落,可謂是個比較困難的時期。

 雖然當時遇到的一些挫折都已經挺了過去,並且還剿滅了孫權殘余勢力,穩定了後方局勢,但比起這次見面,上一次還是悲傷更多,歡喜更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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