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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第一百三十八章 眾臣幾欲掏空老本!
在甲板上逗著貂蟬,不經意一瞥眼,趙子虎便遠遠看到,淳於越為首的一眾儒士,也肩挨肩,聚在他方才指導熬鯨油的紗帳周圍。

 就連韓非、張良師徒亦赫然在其中,吵得一副面紅耳赤的亞子,顯然是都在爭搶著什麽。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是聽聞自己製出了非常好使的蠟燭,尋著“腥味兒”過來,欲趕在皇帝前頭,先討些去用用,乃至珍藏。

 畢竟,直到現在,眾爵臣還未聽得嬴政下達,要公子子虎或甘羅先製出蠟燭的旨意……

 正因此,先到先得才是最緊要的!

 倘若像那些麻紙般,等皇帝過目之後,他們怕是連根燭芯都休想擁有。

 這蠟燭不僅對自家皇帝老子、夫人月兒意義重大……

 對那些喜歡在夜靜時,思考人生至理的老學究們也同樣重要!

 是恨不得拿來當傳家寶都不為過的……

 趙子虎自然早便料到有這一出,更已想好了對策。

 此策肯定會讓你們滿意,我也happy,皆大歡喜的!

 他想著,快步就走,正要過去與師傅們碰面,卻見趙佗與奔波兒灞灞波兒奔領了麾下幾十號人,由另一個方向而來。

 趙佗他們,是前日趙子虎帶冷血十三鷹登島時,特意留在行營那兒保護相裡月與老相裡等的周全的。

 今日,相裡月出現在芝罘島,趙佗等自然也需守在附近了。

 趙子虎忽然又心念一轉,朝胡亥招招手,在臭弟弟耳邊交代了幾句。

 胡亥頓時眼前一亮,又有點疑惑:“那為什麽不直接讓額把蠟燭獻給父皇?”

 “額自有道理,你且依計行事。”趙子虎眼一眨,賣關子道。

 胡亥撓撓側臉,嘿然一笑,要“兄長可別太快開始”,向身旁的銳士要了匹馬,麻溜的跨上,驅馳下飛剪船去。

 趙子虎則帶相裡月、貂蟬和十三鷹,慢慢地逛下船去。他並不著急,反正在原有計劃中,蠟燭也只是獲取更高利益的工具。

 晚會再直接獻給父皇都行!

 況且,額懂製的,又不僅僅只是鯨蠟,蜂蠟才更環保、衛生……

 就是收集蜂巢脾的過程比較繁瑣、耗時而已!

 分解鯨魚、熬製鯨油的淺灘,乃下了飛剪船,去往樓船處的必經之路。

 不出趙子虎所料,做為敢噴始皇帝、給祖龍下臉的淳於越這幾個老東西,叫人半道攔住胡亥更是沒心理負擔。

 扯皮幾句,胡亥很配合的拍拍身前,示意自己並沒有暗藏蠟燭,便在連番致歉中被放行了。

 趙子虎回到淺灘上,眼見胡亥與趙佗會合在一處,他笑眯眯的看向朝自己迎來的眾多爵臣。

 “本公子已知師傅們用意,好說、好說!一切都好說!額先喝口茶,就給你們製蠟燭……”

 他分開人群,剛在厚席上跪坐下來,就看淳於越站出來,忙是揖手表示。

 “公子明鑒!老夫想要先瞅一瞅,伱手頭上製出來的那第一批蠟燭。”

 “淳於師傅當真只是想看看乎?”

 話一出,趙子虎便見淳於越微怔,旁邊的韓大忽悠亦甩甩袖,臉上有輕嘲之色。

 他嘿然笑道:“師傅們想要這第一批蠟燭,也不是不可以。趁額父皇尚未知曉!只是……”

 “這蠟燭僅有八支,師傅們十多人,怎麽分啊?更何況,額已試點了一支,還有兩支……”

 “準備留到與月兒的大婚上用!正所謂,洞房之夜,紅燭相照,更添喜慶也!”

 聽他這麽一說,張良略沉吟,立刻感覺有一幕非常美妙的畫面於眼前展開……

 緊接著,韓非、淳於越等亦盡皆聯想到了,紛紛拍手,連連讚歎起來。

 “妙啊!公子果真妙人也!”

 “公子確是個風雅之人……”

 老少爺們一大群,在自己跟前想象那種畫面,莫說相裡月覺著臊得慌,貂蟬、胖青兒也都感覺怪怪的,三人不約而同啐罵了聲。

 “真真好不要臉!虧得還是一群自詡君子之人呢!”

 趙子虎忽而話頭一轉,道:“這試點的蠟燭,就贈予韓非師傅好了。但余下五支,又當怎麽處置?”

 “嗯。算你這劣徒還有點良心!”韓非意外之後,輕捋短須,驕傲的揚揚眉一笑。

 應曜眾人卻捶胸頓足的,大呼“可惜”,咕噥著韓非乃“詭詐之徒”,然後又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起來。

 “此燭該以有德者而據之!”

 “若然如此!我淳於當讓予東園公、綺裡季、夏黃公、甪裡先生,以及應曜先生矣。”

 唯淳於越馬首是瞻的人可就不樂意。

 “應以官爵計,淳於先生、應曜先生各得一支也。”

 “那僅剩三支,又當誰來?”

 聽這些腐儒又互相扯皮,韓非實在受不了,抬頭高聲建議:“如此爭論,何時有個了結。不如行那‘賣官鬻爵’之法!”

 “對嘛。師傅們來競標,標物就是這些蠟燭,價高者得!”看周遭頓時鴉雀無聲,趙子虎嘿然一笑,大聲讚同。

 “出、出價?”淳於越臉皮直顫,這個提議可不好,還沒開始自己就輸了。眾儒之中,就屬他最窮。

 應曜面色也挺難看的,他常年深居窮山僻壤,是受始皇帝特招,才進入爵臣當中來的。

 莫非某真連盞燈都買不起……

 有人愁來有人喜。

 眾儒士不乏有家財豐厚之輩。

 而這當中,就有幾位原屬於淳於越、應曜的小迷弟,他們舉雙手讚成的同時,可沒過“要競得蠟燭,獻予長者”的想法。

 沒法制止競標,即無財又失了權威的淳於越等,只能憋屈著,衝韓非、趙子虎直咬牙。

 趙子虎渾不在意,顯出兩排整潔白牙,振臂一呼:“好!競標開始。鯨油紅燭一支,起價百錢,加價最低五十錢!不設上限,價高者得……”

 “來!貂蟬妹妹,你來當這個拍賣師。”這競標遊戲,他們冷血十三鷹經常玩過,貂蟬很懂。

 只是,沒等這丫頭反應,胡亥激動的聲音便在人群之後響起:“額來!讓額來……兄長!不是說了,別那麽快開始的嘛?”

 這一邊,趙佗快步走進樓船上的皇帝宮室,將胡亥所言之事做了稟報。

 “哦!蠟燭已然製出來,效果也不錯。那吾兒緣何沒有盡快帶它來給朕看看……”

 “眾臣阻擾?是慫娃故意拖延,搞什麽試驗。還是彼輩料事如神、提前堵截乎?”

 嬴政面泛冷笑,大步走出宮室:“趙高!隨朕去瞧瞧,慫娃又在耍甚心機。”

 一行數人下得樓船,乘了馬,徑往東山頭船塢下淺灘疾奔而來。

 此時,仆射周青臣已以一金的價格,拔得頭籌。

 這是相當於普通一盞油燈五百倍的價格。

 若按後世眼光來看,簡直是瘋狂、不合理、不值當。

 周青臣卻甘之如飴,余者儒生更是豔羨不已。

 可緊接著,他便嚷嚷著“後悔”,另外先前猶豫不決的人,則認為這好戲才剛上演。

 “一對兒?一對兒拍?公子糊塗啊!蠟燭怎能如此拍法……”

 趙子虎卻懶洋洋的笑道:“額早有言在先!這蠟燭嘛,本來就是成對的才喜慶。”

 反應過來,這宗室頑虎之前確實說過,要留一對兒蠟燭在大婚上用……

 周青臣嘴角直抽抽,不甘心道:“那敢問公子,這一支蠟燭又有何說法?”

 “你想知道。”

 趙子虎打量了眼,真擔憂這老儒待會氣出個腦溢血,當場嘎了。

 但他還是好心解惑的說:“這單數的蠟燭嘛?無論紅的白的,據一些傳說,好像用來守靈的。”

 周青臣立時隻覺“嗡”的一聲,腦門發炸,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更過份的是,當下身邊還有人,譏笑似的嘀咕起來。

 “嘶!周仆射花高價競得一燭,原是為了用來給自己守靈的……”

 他更是渾身直打擺,兩眼一翻,就要背過氣去。

 好在這危機關頭,身後驀然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斷喝。

 “胡鬧!慫娃好不曉事。這蠟燭本屬你首創,何來一些什麽傳說,說單支蠟燭是喪葬守靈用的?”

 是始皇帝嬴政的聲音,把周青臣心神給震了回來。

 同時,趙佗一下子將他扶住,拇指緊扣其人中水溝穴,令人重新站穩了。

 皇帝蒞臨,眾臣忙是回頭一揖手,山呼“見過陛下”,亦齊聲暗叫“危矣”。

 皇帝陛下都來了,這蠟燭就算出再多錢,也與他們無緣。

 淳於越、應曜卻是如釋重負,他們的內心終於不用再天人交戰了。

 嬴政臉上掛著笑,掃視眾爵臣一番,最後目光落在紗帳下的慫娃頭上。

 他故作不解:“吾兒、諸卿!爾等聚於此,是作甚啊……”

 趙子虎嘿然一笑,乖乖起身,給自家老子讓位,卻不言語。

 “朕隔老遠,便聽諸卿在喊,幾多錢一次、幾多錢二次,很是歡快的感覺!”

 嬴政坐下,語氣悠悠再問:“諸卿莫不是,在做那商賈買賣的勾當?”

 此言出,直如泰山當頭壓下,即便是一向風清雲淡的韓非,面色也當場垮了。

 他們才醒悟過來,自己太重視“蠟燭”這個利益了,以致於入了宗室頑虎所設之彀中。

 皇帝陛下可是極反感商賈買賣之事,那不單單因為商君的“耕戰”國策所致,更主要是由於當世皆有傳聞,始皇帝並非秦國正統,乃大商賈呂不韋“奇貨可居”的私生子。

 行商賈之事,刑罰從重處置啊……

 眾爵臣立時汗如雨下,皆又深深一揖,連聲告饒:“陛下恕罪,吾等糊塗也!”

 嬴政暫未理會,繼續似笑非笑盯著趙子虎:“慫娃欺人太甚,還不快將罪證交出來?”

 這次,趙子虎很爽快的摸出四支蠟燭獻上,卻又朝胡亥使眼色,要臭弟弟趕緊將一金藏好。

 周青臣不等皇帝來問,雙手哆嗦著把整支蠟燭奉上,這寶貝,他都還沒捂熱乎呢。

 取了支蠟燭捧在手心把玩,看著它那頗為喜慶的顏色,嬴政挺滿意的,卻接著追責。

 “就隻這些。小十八不說總共製出八支的嘛?”

 “就五支!”趙子虎打著哈哈,強要守住最後陣地。

 “甘羅!你來說……”

 甘羅自是不敢欺瞞嬴政。

 嬴政玩味道:“慫娃!做何解釋?”

 “就五支!其他的,兒臣留著有大用。有半截是給韓非師傅的!”趙子虎堅持道。

 “嗯。咳咳……”

 韓非輕咳聲,投予趙子虎一個『作死別拉上為師』的眼神。

 然後,他慚愧地對皇帝表示:“這蠟燭,我到現在還沒上手呢!”

 有你這樣賣隊友的嗎?

 趙子虎回瞪韓大忽悠,他清楚,就算韓非佔著根蠟燭不給,自家老子也不會非跟人索取的。

 因為皇帝老子仍需要透過韓大忽悠,來真正讀懂我的心思……

 趙子虎正想時,但聽嬴政冷不丁又問:“那你留著一金又有何用?你缺錢乎?”

 “不是吧。父皇!這區區一金,你都收了去。”趙子虎那叫一個不爽。

 “趙高!你給慫娃講講大秦律……”

 “唯~”

 趙高一揖手:“回公子!大秦律明明白白寫著,若查得私自進行商賈之事,罰沒一應錢貨,黥面徒刑……”

 “停停停!”趙子虎算是認栽了,伸手討過胡亥那一金,恨恨拍到趙高手裡。

 趙高仍舊搖頭:“子虎公子!莫要令臣下難做。說了‘一應’,就是所有的意思!”

 趙子虎向貂蟬看了一眼,不氣反笑:“老趙!你不厚道。難道你就沒想過……”

 他邊把最後兩支外加九成九的蠟燭交出來,邊非常憐憫的對趙高說。

 “我說的‘有大用’,是打算送這兩支蠟燭給貂蟬,再塗上漆畫,做你們家傳家寶的嗎?”

 趙高為之訝然,不信地瞄了眼閨女,發覺貂蟬很肯定的點頭,他傻眼……

 這究竟是該沒收呢?還是“沒收”呢?

 忽然, 相裡月出聲揭發道:“趙府令!您可別聽公子耍花舌。他前一刻明明是說,要留一對紅燭,在我倆大婚當晚,添添喜氣的!”

 好懸沒被這頭頑虎纏進去……

 趙高懂了,接過那蠟燭,攤在皇帝面前,見嬴政肯定點頭,他立即將其中一對,為相裡月雙手奉上。

 “賜公子夫人,大婚紅燭一對!!”

 趙子虎內心不由直呼“好家夥”。

 這兩個老狐狸……

 這一手慷他人之慨……

 玩兒的可真溜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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