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已然過半。
王大營軍機樓一樓大堂內。
伴隨著許奕最後一道軍令的下達。
燕軍數十名身披各式森然甲胃的中高層將領相繼有序離開軍機樓大堂。
不多時滿堂將領便只剩下校尉辛思玄、軍需官於崇文、傳令官汪敬伯三人。
【鑒於大環境如此,本站可能隨時關閉,請大家盡快移步至永久運營的換源app, 】
而在方才一個多時辰的軍事大議中。
許奕除簡短部署王大營士卒下半年時間裡的各類操練事宜外。
余下大部分的時間裡。
其中心皆系於此番出征漠北之事上。
如甲胃、弓弩等物的配比。
如糧食、藥品等物的供應。
以及如若戰事吃緊,馳援軍伍的規模、輕重騎兵配比等事宜。
王大營軍機樓一樓大堂內。
許奕端坐於上首太師椅之上,靜靜閉眼沉思片刻。
片刻後。
待對方才部署再三查漏補缺確保無誤後。
許奕緩緩睜開雙眼,默默環顧一周。
“走吧。”
許奕略作定神,隨即自太師椅起身,徑直地朝著大堂外行去。
“是!”
辛思玄、楊先安等人抱拳行之一禮,隨即緊隨其後走出軍機樓大堂。
兩刻鍾後。
許奕一行人不徐不疾地行至鹽倉重地。
此時的鹽倉重地內處處皆是忙碌的身影。
見許奕行來,一眾忙碌身影急忙放下手中水囊起身相迎。
“吾等拜見王爺!”
“吾等拜見王爺!”
“吾等拜見王爺!”
許奕微微點頭,隨即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無須多禮。
與此同時。
軍需官於崇文快速行至一旁,自堆積如山的水囊中取出其一。
隨即再度快速折返許奕身旁。
“煩請王爺過目。”
於崇文雙手托舉水囊,躬身行禮道。
“好。”
許奕微微點頭,隨即自於崇文手中接過水囊。
細細掂量一番,隨即拔出木塞倒出其內所盛之物。
而其內所盛不是他物,赫然正是產自小陰山鹽礦的細鹽。
單一水囊重量大致在一斤十一二兩上下。
若是刨除水囊自身重量,其內所盛細鹽當在一斤八兩上下。
因許奕此番出征漠北采取的戰略與以往大周軍伍皆不相同的緣故。
此番出征漠北的五千余將士,皆需攜帶一滿鹽水囊。
“細鹽可夠?”
許奕淺嘗一口手中細鹽,隨即開口問道。
“回王爺。”
“需自營內儲備中取出一千八百斤。”
於崇文拱手如實道。
“先自營中儲備抽調一千八百斤用以製造鹽囊。”
“待道路暢通後,自小陰山鹽礦抽調兩千斤細鹽,補足營中儲備。”
許奕微微點頭,隨即出言吩咐道。
受前段時日燕地局勢所影響。
小陰山鹽礦所產細鹽大半堆積於小陰山鹽倉之中。
也正因此,許奕方才會有如此一問。
“遵令!”
於崇文聞言當即抱拳領命道。
“取白色漆料,於鹽囊之上,書一‘一’字,
以做區分。” 許奕微微點頭,隨即再度出言吩咐道。
“遵令!”
於崇文心領神會地再度抱拳領命道。
三刻鍾後。
在簡短視察鹽倉後。
許奕等人不徐不疾地行至甲武庫。
此時的甲武庫內處處皆晾曬著黑灰色長袍。
那黑灰色長袍表面之上釘滿了銅鐵鉚釘。
其內則羅列著一排排三寸大小的鐵片。
此類長袍赫然正是許奕先前下令打造的布面鐵甲。
受限於鐵礦以及棉花限制。
此類布面鐵甲僅僅只有三千三百余副。
甲武庫內。
待許奕等人止步後。
於崇文快步上前,自晾衣繩上取下一布面鐵甲。
隨即雙手將其上呈與許奕。
許奕自於崇文手中接過布面鐵甲。
細細打量並掂量一番。
粗略估算下,單一黑灰色長袍的重量當在十六七斤上下。
若是算上與之配套的環臂鎧,整副布面鐵甲的重量當在二十斤上下。
相較於傳統甲胃,足足輕了一半有余。
當然。
與之對應的防禦力,亦是相差過半。
但若是於戰場之上穿插行軍的話。
此類甲胃倒是遠比傳統甲胃更為合適。
“可試過刀劈箭失?”
許奕將手中布面鐵甲交予於崇文,隨即開口問道。
“回王爺。”
“已試過刀劈箭失。”
“煩請王爺稍候,末將這便將試甲取來。”
於崇文雙手接過布面鐵甲,隨即躬身說道。
“好。”
許奕微微點頭應允道。
不多時。
於崇文攜十余名士卒手捧著數件布面鐵甲快速行來。
隨著一件件布面鐵甲於士卒手中完全展開。
一道道刀劈斧砍痕跡瞬間浮現於許奕等人眼前。
“王爺請看。”
“此乃百步流失所創。”
“此乃百步正射所創。”
“此乃八十步流失所創。”
“此乃八十步正射所創。”
“此乃......”
“此乃......”
“此乃衝鋒匈奴彎刀所創。”
“此乃正面交鋒匈奴彎刀所創。”
“此乃......”
“此乃......”
於崇文如數家珍般指著布面鐵甲上的創傷一一道來。
伴隨著於崇文極其詳致的介紹。
許奕、辛思玄等人再度對布面鐵甲有了一全新認知。
簡而言之。
此甲防禦力雖不如傳統鐵甲。
但卻足以應對戰場上的大半危急。
且因漠北晝夜溫差過大。
此甲自一定程度而言,相較傳統鐵甲更為適合夜間作戰。
而王大營內的兩萬一千名士卒,在許奕不計成本的培養下。
夜盲症等最影響士卒夜間作戰的症狀早已全無。
兩者相加之下,燕軍士卒夜間戰力自是可想而知。
“擇千五百副布面鐵甲。”
“分予玄甲營以及先登營斥候曲。”
“另擇千五百副布面鐵甲。”
“自此番壩上草原練兵中表現優異的十五伯分之。”
“此外。”
“此番出征漠北的百戶官及以上級別將領,人手一副布面鐵甲。”
“余者則分予親衛隊。”
許奕沉吟數息,隨即開口吩咐道。
“遵令!”
辛思玄聞言當即抱拳行禮。
此番出征漠北的五千王大營士卒中。
玄甲營佔據十伯之位,即:兵力一千人。
先登營佔據二十五伯之位,即兵力兩千五百人。
而作為王大營老牌營的陷陣營則佔據十五伯之位,即:兵力一千五百人。
非是陷陣營實力不如先登營。
著實是先登營的兵力數量實則是太大太大了。
在王大營三營之中。
玄甲營作為具裝騎兵,其總兵力為五千人。
陷陣營作為老牌營,其總兵力為六千人。
而先登營作為常規營,其總兵力足足有著萬人。
片刻後。
許奕、辛思玄一行人出甲武一庫。
隨即步入甲武二庫。
相較於處處晾曬著布面鐵甲的甲武一庫。
甲武二庫則顯得乾淨整潔諸多。
而其內所存放的近七千甲胃中。
足足有著九成為半甲。
其中一千副為代王許啟所‘贈’。
一千副為遼王許衍所‘贈’。
三千副因此番出兵漠北,正德帝特賜。
余者近兩千副則為許奕就藩時所賜。
簡單視察一番甲胃保養情況後。
許奕、辛思玄一行人當即出甲武二庫。
隨即步入甲武三庫。
於甲武一庫、甲武二庫相比。
甲武三庫無論是佔地面積也好,庫房規模也罷,皆屬最小。
但其內所盛放的甲胃卻屬三庫重中之重。
方一踏入甲武三庫。
許奕、辛思玄等人便直感陣陣濃鬱至極的肅殺之息迎面撲來。
目之所及。
甲武三庫中赫然擺放著一副副閃爍著幽冷寒光的全甲。
“鐵浮屠。”
許奕低聲喃喃一聲,隨即不徐不疾地上前行去。
伸手觸之,冰涼一片。
“王.....王爺。”
“末......末將能試試嗎?”
就在甲武三庫內一片死寂之際。
辛思玄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抱拳請求道。
“自無不可。”
許奕聞言側首望去,見辛思玄滿臉的渴望之色,不由得輕笑道。
“謝王爺,謝王爺。”
辛思玄聞言臉上不由得浮現出大喜之色。
“於軍需,汪傳令,助辛校尉披掛。”
許奕輕笑著擺了擺手,隨即開口吩咐道。
“是。”
於崇文、汪敬伯二人聞言抱拳行之一禮,隨即快步上前。
不多時。
一座鐵塔赫然浮現於眾人眼前。
如山般的肅殺之息不間斷地自辛思玄身上散出。
直看得楊先安、於崇文、汪敬伯等一行人無不目瞪口呆。
就連親手將鐵浮屠再現人世間的許奕。
見此亦不由得心神震撼。
身高九尺有余,膀大腰圓的辛思玄,配一鐵浮屠甲胃。
當真如一座可隨意行走的鐵塔般。
其給人的壓迫力自是可想而知。
“好!好!此甲甚好!此甲甚好啊!”
辛思玄左看右看,越看越是心喜,口中更是不由得連連讚歎。
話音落罷。
辛思玄快速小跑數步,隨即立身於原地又蹦又跳。、
像極了一得到心愛玩具的稚童。
“好!好!好!”
“此甲甚好!”
“此甲甚好啊!”
辛思玄下蹲馬步,隨即作左右彎弓搭箭狀。
口中不由得再度連連誇讚道。
“王......王爺。”
“馬......馬甲要不要也試一試?”
興奮過後,辛思玄行至許奕身前,鄭重抱拳行之一禮。
隨即眼巴巴地望向許奕身後馬甲。
眼神中滿是渴望與祈求之色。
“自無不可。”
許奕見之,不由得莞爾一笑。
“謝王爺!謝王爺!”
辛思玄聞言臉上不由得再度浮現大喜之色。
“於軍需。”
“攜五十副鐵浮屠至校場。”
“汪傳令。”
“牽百匹大食馬至校場。”
許奕微微側首看向於崇文、汪敬伯二人,隨即開口下令道。
“遵令!”
“遵令!”
於崇文、汪敬伯二人聞言當即領命道。
事實上,現如今的許奕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鐵浮屠的真實威力。
話音落罷。
許奕、辛思玄一行人不徐不疾地走出甲武三庫。
徑直地朝著校場行去。
方一行至校場。
屈寶田等一眾正忙碌於日常操練的將領。
如聞到腥味的貓般,瞬間蜂擁而至。
“末將拜見王爺。”
“末將拜見王爺。”
“末將拜見王爺。”
行禮過後,屈寶田等一眾將領一會兒看看如鐵塔般的辛思玄。
一會兒再眼巴巴地望向許奕。
直看得許奕頗有些哭笑不得。
鐵浮屠甲胃自面世後,便一直存放於甲武三庫中。
無許奕令牌,無人可出沒於甲武三庫中。
更莫要提試穿之事。
與此同時。
立身於許奕身後一側的辛思玄。
此時正昂首挺胸,面帶驕傲之色地環顧著一眾袍澤。
若不是其嘴角笑容過於濃鬱。
其身上肅殺之息至少可再濃數倍之多。
不多時。
軍需官於崇文攜五十副鐵浮屠甲胃至校場。
其方至校場。
便瞬間被數十雙泛紅目光死死鎖死。
直盯的於崇文周身好似爬滿了蟻蟲。
“啟......啟稟王爺。”
“五......五十副鐵浮屠甲胃已至。”
於崇文強忍著周身不適,艱難前行抱拳行禮道。
“卸下即可。”
許奕微微點頭,隨即吩咐道。
“是。”
此言一出,於崇文瞬間如蒙大赦。
快速轉身朝著馬車行去。
極其勤快地幫著一眾士卒卸車。
“王......王爺。”
屈寶田艱難地收回望向鐵浮屠的目光。
滿臉渴望、滿眼祈求地面朝許奕抱拳行禮道。
“自己去挑一副披掛上。”
許奕頗有些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
“謝王爺!謝王爺!”
屈寶田聞言大喜過望,連連抱拳行禮。
禮畢過後。
屈寶田略作定神,隨即不徐不疾地朝著馬車行去。
然而方行兩步。
屈寶田便顧不得自身風范,朝著馬車撒丫子狂奔而去。
許奕見之,臉上不由得再度浮現哭笑不得之意。
“王......王爺。”
“王爺,王爺還有末將。”
“王爺,末......末將也想去。”
“王爺王爺,末將......還有末將.....末將也想。”
董興、尤耀青、常三金、張俊松、葉國祿、牛元衡等一眾將領見之。
無不滿臉渴望之色,眼巴巴地望向許奕。
“去吧去吧。”
許奕哭笑不得地連連擺手道。
“謝王爺。”
“謝王爺,謝王爺。”
“謝王爺,謝王爺。”
董興、尤耀青等將領聞言無不大喜過望,連連抱拳行禮。
禮節一畢。
董興、尤耀青等將領無不撒丫子狂奔。
且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仿佛晚了便選不到何時的鐵浮屠甲胃般。
許奕身後一側。
問心首領默默看了一眼身旁如鐵塔般的辛思玄。
隨即低頭看了看與鐵塔般的辛思玄一比,簡直就是五短身材的自己。
最終滿是無奈地無聲重重歎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