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寶玉:好姐姐，胭脂賞我一口吧。

　……

　正房。

　賈赦已經喝的醉醺醺，眼睛半眯半睜。

　“珊兒?”

　“老爺。”

　“恩，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賈赦問了一句，吃了一口酒。

　當然知道了！

　但是……

　“孩兒不知。”賈珊小小的身子站的筆直，語氣裡不卑不亢。

　“你啊，還是太年輕。”賈赦說著露出一副慈祥的面孔，笑道:“老爺我這都是是為了你好。”

　賈珊:“……”

　“這樣吧，今天是你的好日子，雖然我發了火，但是……伱總算出息了，老爺我還是很高興的，送你兩個老爺我親自調教的屋裡人，畢竟寶玉都有了，你不能落下！”

　賈珊:“……”

　“看上誰，領回去！”

　賈赦身後幾個丫頭確實很不錯，有冷若冰霜的，有笑語嫣然的，有暗送秋波的……

　“老爺，我真不用！”

　賈赦皺了眉，面露嚴厲之色:“還跟老爺我倔上了?是不是心裡還埋怨著為父?”

　“不敢，只是，孩兒一心讀書，房裡人，暫不考慮！”

　賈珊語氣裡充滿堅定。

　以前也就罷了，

　沒有實力，說什麽也白搭。

　從今天起，哪怕挨打，他不可能對著賈赦事事順從。

　所謂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父要子亡，子不亡不孝，純粹扯淡，是被扭曲過的儒家思想。

　不論孔子亦或孟子，從來不提倡這種愚孝愚忠。

　父子關系，孔子主張的是:小杖則受大杖則走。

　君臣關系，孟子主張也很明確:“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即便《三綱五常》裡面，也是君不正，臣投他國，父不慈，子遠奔他鄉！

　所謂“父要子亡子不亡不孝，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不過是統治者蠱惑人心的一種手段罷了！如今傳的人多了，正兒八經的當成一回事了。

　“罷了，下去吧！”

　賈赦面上微有不快，不過要說打賈珊一頓，自然還沒到那個程度，總不能因為刻苦讀書，不要房裡人就打吧?

　賈赦又在這邊吃了一會酒，總覺得心裡不痛快，覺著賈珊雖然出息了，卻沒以前那麽聽話了。

　自己不痛快，當然得有人陪著不痛快……

　於是賈赦搖搖晃晃的站起身，穿過角門，來了賈政書房。

　“大哥?”

　賈政也吃了點酒，微醺。

　“二弟，找你吃酒來了！”

　賈政忙讓了坐，又命人重新上了一桌酒菜。

　一時，兄弟二人吃起了酒。

　“珊兒如今出息了，大哥還有甚憂慮?”賈政面上十分不解，賈珊若是他兒子，今兒他能高興的睡不著覺。

　“哎！別提那個孽畜！”

　賈赦吃了口酒，語氣冷冷道:“如今不過是中了個秀才，就不把我放在眼裡，還記著早上我阻他要鴛鴦的事，跟我倔呢，二弟你想想，母親身邊就那麽兩個使喚的人了，我怎麽能讓珊兒佔了去?！”

　賈政面上訕訕的，別人不說，寶玉就佔了好幾個……

　“我雖阻了母親給他丫頭，但是終歸今兒是他的好日子，

回去之後我就特意叫了他來，親自送了他兩個房裡人，誰知……哎！” 賈赦說著，猛灌了一口酒。

　“怎麽?”賈政疑惑著問道。

　“那畜牲，竟以讀書為由，拒絕了！”賈赦深感沒有面子，氣的咬牙切齒。

　賈政:“……”

　“珊兒如此刻苦，大哥足以欣慰矣！”賈政也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

　人比人，氣死人！

　“欣慰個屁。”賈赦拍著桌子:“你是有孫子了，還馬上又要添新孫子，我還沒呢！”

　賈政:“……”

　說了會話，吃了些酒，賈赦感覺心裡略痛快了一些，搖搖晃晃站起身，走了。

　留下賈政一個人吃了幾口悶酒，心裡越發不痛快起來，又因剛剛賈赦的話想起那天‘夜讀’一事，頓時眼裡有了火氣。

　“來人！”

　“老爺……”

　“去，把那個畜牲叫過來，我要問他的功課！”

　……

　與此同時。

　王夫人正院。

　“去，那邊站規矩去！”王夫人不難煩的揮了揮手。

　“騷蹄子，不好好當你的尼姑，勾引爺們倒是一把好手，滾去那邊晾晾你身上的騷味！”周瑞家的咬牙罵著，過去狠狠推了智能兒一把，把智能兒推了一個趔趄。

　旁邊趙姨娘看了心裡直樂，自從智能兒來了，太太也不怎麽拿她立規矩了，整日拿著智能兒做法，她現在成看戲的了。

　正午的陽光正熱，智能兒柔弱的小身子站在小佛堂的屋簷下，心中哀歎:好容易出了牢坑，進了深宅大院，沒想道竟是進了虎狼窩，早知道……

　正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正哀歎今後日子怎麽過，寶玉進了院子，智能兒眼睛一亮，癡癡的望了過去。

　“寶二爺，太太叫你進去呢。”周瑞家的在門口招了招手。

　“哦……”

　寶玉遠遠的看了一眼楚楚可憐的智能兒，咬牙先進了屋裡給王夫人請安。

　“寶玉，快過來。”

　寶玉鑽進王夫人懷裡，笑道:“太太……智能兒，她怎麽了?”

　王夫人聞言面容一板:“你不用管她！今後再不許你跟她說話！”

　寶玉心裡雖萬般心疼，見王夫人正在氣頭上，也不敢多說什麽了，想著等過些時日太太氣消了，再給智能兒求情。

　“最近可吃藥了?”

　“一直吃著。”

　王夫人笑道:“襲人伺候你吃的?”

　寶玉點頭道:“恩，天天晚上催著我吃了藥再睡。”

　王夫人笑道:“那就好，別看你身邊丫頭多，沒一個省心的，也就她能讓我略放些心。”

　正說話，忽有丫頭氣喘籲籲的跑來:“老爺找寶二爺過去一趟，說是要問功課。”

　“啊！”

　寶玉頓時如五雷轟頂，身子僵在了王夫人懷裡。

　王夫人也面色一變，因知道賈政上次打寶玉被攔下，心裡一直憋著火，料定這次必不能善了，忙催著寶玉:“快去老太太那邊。”又對來傳話的小丫頭道:“你快去跟老爺說，就說寶玉在老太太那邊陪著老太太說話。”

　“哎！”

　小丫頭答應一聲，回去傳話了。

　寶玉見此，也就放下心來，反倒不急著去賈母處，在屋裡跟幾個丫頭說笑起來。

　卻說趙姨娘剛剛趁著小丫頭出來的時候也跟了出來，一路想著事情回到家裡，見賈環正在地上玩泥巴，頓時冒了火，上去揪著賈環耳朵轉了三圈:“沒造化的下流種子，別人跟丫頭玩你跟泥巴玩！”

　疼的賈環“哎呦”“哎呦”個不停。

　“去，去外面找你爹去，就說寶玉在太太房裡欺負丫頭，被你看到了。”

　賈政本來就一肚子火，等來了人回寶玉在陪著老太太說話，火氣更旺了。

　正這時，賈環一把鼻子一把淚的跑來了，渾身髒兮兮，手上還沾著泥巴。

　“畜牲，你幹什麽了！看著你的人都不管管你！”

　賈政火氣更勝了！

　“嗚嗚……”賈環一邊哭著一邊說著:“我在太太院子裡玩，剛剛寶二哥來了，丫頭們都跟二哥玩，不跟我玩……”

　賈政咬牙喝罵道:“瞧你們那點出息，就知道跟丫頭廝鬧！還不滾回去讀書！”

　賈環挨了罵，眼睛卻咕嚕嚕轉了一圈，抬起袖子裝模作樣擦著眼淚跑了。

　賈政倒是不疑有他，隻當是寶玉已經從賈母處回來，卻不來見他，跑去跟丫頭玩。

　真是死不悔改！

　越想越氣！

　火氣更勝了！

　想了一會，趁著一股子酒勁就來了王夫人院子。

　此時王夫人正午睡，門口的小丫頭也打著盹，一時未曾發現，賈政已經到了門前。

　只聽裡面:

　“好姐姐，今兒抹的什麽胭脂這麽香?賞我一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