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這老臉，

　……

　“嗚嗚，賴爺爺，您可要給侄兒做主啊，三爺他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侄兒攆了回來……”

　賴大聽了很是不難煩，道:“回來了你就老實在家裡待著去，我怎麽給你做主?上頭大老爺寵著呢，老太太如今也對他刮目相看！”

　“可是……”

　“可是什麽?本來我豁出這張老臉給你們求求情也不是不可以，隻怪伱太貪了些，弄個帳本全是虧損，你以為老太太，老爺太太傻?還是二奶奶傻?真鬧起來你能得了好?竟連我也擔上不是了！”

　建錢收面上訕訕的，

　原本鋪子裡一年確實是能盈利個三百來兩，貪墨一半也還有一百多兩收益，只是聽說換了個書呆子掌管，加之賈珊接手以來從未去過一趟，幾人不自覺就大膽了起來，這才做了那份看似能說得過去，實則漏洞百出的假帳。

　“可是，可是，賴爺爺，別的也就罷了，我們幾個這幾年藏的銀子還在鋪子裡的銀庫呢，怎麽辦??”

　這才是最重要的！

　賴大聽了怒火中燒，咬牙道:“你個不中用的東西，誰叫你把銀子放那的?”

　“誰知道那書呆子哪根筋不對，突然就來查鋪子……”建錢收面上滿是無奈。

　賴大上去就是一腳:“你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巴，不會拿了銀子再走?”

　建錢收歪在地上，哭喪著臉道:“還沒換成銀票，一千多兩拿不動啊，再說了，三爺一言不合就攆我們走，東西都不讓帶了……”

　“活該，給我滾！”

　眼見賴大真的發了火，建錢收趕緊連滾帶爬的跑出門。

　門口，幾個小子還在焦急的等著，他們這幾年的家當也在米鋪庫房裡鎖著呢。

　“錢爺，怎麽樣了?”

　建錢收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歎了口氣:“能怎麽?白白挨了頓罵！挨了一腳！你們看看我這身上！”

　“這麽說賴爺爺也幫不了我們了?”

　“哎，我還指著那錢娶媳婦呢……”

　“我還指著去運來賭壯翻本呢……”

　“我還……”

　“要不……今晚偷偷進去拿出來?反正本來就是我們的，也不算偷……”

　“咦，這主意……好！”

　“就這麽辦！”

　“鑰匙你們出來時誰帶著?”

　“放心，我這有，從大門到庫房，一把不少！”

　“哈哈，那還等什麽?準備著，今晚把裡面弄個乾淨，一粒米都不給他留下！”

　“……”

　……

　“爺，這店真大呀！”

　五間門面，三層閣樓，還帶著後院花園，不愧是賈母帶來國公府的嫁妝，這樣的地界，這樣的門面，一萬兩還是往少處說了。

　三層閣樓上，賈珊舉目遠眺，整條興榮街幾乎盡收眼底，茶樓酒肆，青樓賭館，車馬簇簇，人來人往，再遠處，巍峨的皇宮城牆若隱若現……

　“也不用另找門面了，就在這開書鋪吧，米行……咱也不懂，把庫存平價賣了吧，興許還能有個百十兩。”

　平兒輕輕笑道:“好呀……只是人都給爺攆著走了，這麽大的店，誰來管著呢?”

　“這倒是不急，以後再慢慢找人，先把裡面的米糧處理掉，再找人裝飾一下門面，我想著底下一層賣書就夠了，樓上兩層咱們有時來住幾天，

方便些。” “好。”平兒點著頭笑道:“我回去跟二奶奶說下，米糧咱們可以賣給自家……”

　“就怕二奶奶克扣咱們……”

　“嘻嘻，爺放心就是，我守著……”

　賈珊輕輕笑道:“沒事兒，我說著玩，自己人，便宜點賣了，順便問嫂子要幾個活好的木匠工匠，來給咱們裝修房子，工錢咱們自己出。”

　賈珊現在手裡也是有小幾百兩的，說起話來頗有底氣。

　“好……”

　平兒答應著，

　二人說著話，逛到了庫房。

　“咦，這門鎖著……”

　賈珊早就在建錢收那邊找到了一串鑰匙，此刻倒也不難，隨便試了幾把“哢嚓”一聲，鎖開了。

　“哇，爺快看！”

　“呵呵，裝修，買書開鋪的銀子這不是有了?”

　平兒想了想道:“這麽多銀子，晚上得有人來看著才是。”

　賈珊點了點頭，帶回去是不合適的，肯定會有人惦記，不說別人，他老爹說不準就能分他一大半去。

　“馬三馬六在這看著吧，他們倆都有武藝在身。”兩人都一把年紀了，也都有兒女在府裡，要說不顧家人卷錢而逃不太可能。

　“嗯！”

　於是叫來馬三馬六二人囑咐了一些事情，二人都笑說沒有問題，然後馬三送賈珊平兒回府後接著返回米行不提。

　且說第二日一早，馬三急急的找上賈珊，笑道:“三爺，幸不辱命，昨夜抓住了幾個入室盜竊的賊人，竟是家賊，還請三爺示下。”

　“哦?是誰?”

　“正是建錢收他們幾個，老六把他們幾個都綁起來了。”

　賈珊揮揮手道:“既然人贓並獲，直接送去衙門，我去跟老爺說一聲。”

　偷竊主家財物，按律全家發配充軍！管你賴家什麽侄兒，外甥的。

　“什麽！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和該打死了事！”賈赦眼裡冒著火，偷竊的奴才，最是要不得的，也最讓主家反感。

　賈珊道:“老爺消消氣，已經送去衙門了，最少也是發配邊疆充軍。”

　“真便宜他們了！”

　告知了賈赦，又來賈母處請安，順便說了下接收鋪子，建錢收等人製假帳弄虛作假，事後趁夜入室偷竊一事，那本帳冊當然也是帶來了。

　鳳姐拿起帳本看了一眼， 笑道:“果真是下了功夫的，一時半會看不出假帳，只是破綻也太明顯，全是清一色虧錢。”

　旁邊賴大娘面上很難看，建錢收是她的親侄兒，另外幾個也或遠或近跟她有些牽連……要不要求個情呢?她把目光看向了上方的賈母。

　賈母皺著眉，歎道:“這家賊啊，最是要不得，偷竊倒在其次了，敗壞主家名聲，攆出去吧。”

　賈珊笑道:“昨晚抓了現行，交給官府了……”

　賈母聽如此一說，也就罷了。

　賴大娘看了，聽了，隻覺得臊得慌，哪裡還敢求情，低著頭一聲不言語。

　半晌，回了家。

　賴大早已經回來了，咬著牙罵道:“我竟不知道，你那侄兒如此膽大包天，昨兒我教訓他的話一句沒聽進去也就罷了，還敢去犯下偷竊的罪，真是不知死活！”

　賴大娘擦著眼淚道:“老爺別說了，我總共就那麽一個侄兒，就眼睜睜看著他死?”

　賴大罵道:“死也就罷了，你倒是說說，我這張老臉往哪擱?你還有臉在這哭哭啼啼，你的老臉呢?在老太太那邊好看了?還有！母親那邊，她老人家的臉呢?”

　賴大娘被說的啞口無言，滿臉羞愧。

　發了一通火，

　賴大終究是心疼侄子，歎道:“罷了，等事情平息了，去衙門裡花點銀子打點一下，也就出來了，待會我叫個人送信進去，憑咱們府上的關系，衙門裡也不敢怠慢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