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王夫人哭了

　……

　東跨院並沒有太大的變動，只是在園子裡又給黛玉臨時打掃了一間小小閣樓，離的迎春並不算太遠。

　諸事收拾妥當，迎春便帶著司棋過來吃茶聊天。

　“妹妹近來可好?”

　黛玉忙起身讓了坐，笑道:“還好，今後要跟著二姐姐住一起了，二姐姐不要煩了我才是。”

　迎春在炕沿上坐了，笑道:“我自然是歡迎還來不及呢，只是聽老祖宗說過了明兒還接你回去嗎?”

　黛玉輕輕搖頭道:“我想了，父親剛過世不久，那邊太熱鬧，還是這裡安靜些。”

　迎春抬頭看了看四周，略有些空曠，笑道:“那就應該再添置一些陳設。”

　黛玉點頭道:“過些時候慢慢往這邊搬吧，現在府裡這樣的忙，明天還要省親。”

　“嗯，叫三弟幫你。”

　二人說著話，外面賈珊帶著平兒已經走進院門了，先跟迎春見過，又笑道:“這地方不錯，既然來了，我看不用往回搬了。”

　迎春笑道:“林妹妹剛剛也是這樣說的。”

　黛玉扶著鬢角輕輕一笑，二人這算是心意相通，來這裡住離得近嘛。

　“三爺，您吃茶。”

　紫鵑端上茶盞，剛要坐下說話，只見門外晴雯跑了進來，喘著氣兒道:“三爺，快走，老太太那邊急著叫你呢，老爺太太們也都在。”

　賈珊當然早有預料，只是沒料到這麽快，他以為起碼要省親過後才有空找他呢。

　“伱們先在這玩，我去去就來。”丟下一句話，賈珊晴雯二人出門。

　晴雯得了個空隙小聲提醒道:“三爺，你可得小心了，我在外面看著老太太，老爺太太們都很生氣的樣子。”

　賈珊輕輕笑道:“小事兒。”

　被賈珊的從容感染，晴雯也不怎麽害怕了，抿嘴笑道:“三爺怎麽知道是小事呢?也說不準會挨訓呢！”

　賈珊笑道:“那你就看好，到底誰挨訓！”

　晴雯點著頭笑道:“那我就在門口好好聽著。”

　榮禧堂。

　晴雯在前掀開簾子，賈珊從容而入:“老祖宗，您又叫我?”

　賈母在上，眉頭緊皺。

　賈赦，賈政，邢夫人，王夫人，賈璉……

　面上都不太好看。

　這是一件大事，關系的今後國公府的體面！排面！尊嚴！甚至宮裡面娘娘的用度！娘娘的體面！

　是以眾人都面帶嚴色。

　就連賈赦都難得正經了起來，問道:“你姑父臨終前如何說的?你原原本本的說來，不可落下分毫！”

　賈珊毫不猶豫道:“姑父說:這是你妹妹的嫁妝，你回去給家中老太太拿著。”

　賈母問道:“還有呢?”

　賈珊想了想，道:“把你妹妹叫來，趁著清醒，我交代她一些事！”

　賈珊深知，言多必失，尤其是謊言，越簡單越不容易拆穿，至於為什麽嫁妝只有這點，請發揮你們的想象力，自己盡情猜去吧。

　一時間，榮禧堂氣氛有些壓抑，主要是理想跟現實差距有些大了。

　半晌，賈赦歎道:“珊兒從來不會說謊，看來林家這些年也衰敗了，能有這些給外甥女做嫁妝也不容易。”雖然他也想弄幾百萬花花，但是現在的形式很明顯，即便真有幾百萬，也得先給宮裡的娘娘用，

他掙不到多少，是以無所謂了。 王夫人當然不甘心，深深皺眉道:“聽說妹夫在鹽道做官，那可是肥差呢，不可能衰敗成這樣了吧?”她顯然是根本不相信林家就這麽點家私，肯定被藏了起來！

　賈母聽了也是皺眉不已，看向賈珊的眼神帶著懷疑。

　賈珊笑了笑，毫不客氣道:“常聽聞工部衙門負責修橋鋪路水利建設，是個大大的肥差，敢問二嬸子，二叔弄了多少來家裡?”

　此言一出，王夫人還未怎樣，直接把賈政問的老臉一紅，嚴肅道:“胡說什麽?我一向兩袖清風，一分一毫都不敢貪墨！”

　賈珊又笑道:“既如此，侄兒鬥膽再問二嬸子一句，您剛剛所的說‘肥差’是為何意?是說林姑父是個挖民脂民膏的大貪官嗎?”

　“胡鬧！”賈政面露嚴色道:“妹婿向來清正廉明，就連皇上都多次誇獎，你一個婦道人家，不要胡言亂語什麽‘肥差’‘苦差’的，惹人笑話！”

　王夫人氣的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她不過就說了一句肥差而已，老爺有必要這樣給她臉色嗎?

　指甲不自覺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跡！

　賈珊繼續得理不饒人，冷笑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所謂‘肥差苦差’只不過是貪官汙吏小人掛在嘴邊的混話，真正清正廉明的官員，眼中哪有肥差苦差之分?還不都是為國為民！”

　“好了，珊兒你少說兩句吧。”眼看王夫人就要無地自容了，賈母忙打了個圓場。

　賈赦也喝道:“珊兒住口，什麽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是你二嬸子，是女子，有句話叫‘唯什麽什麽難養’來著?”

　賈母咬牙道:“老大，你胡說什麽?什麽難養！”

　賈赦忙陪笑道:“母親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讀書少，不知道什麽什麽難養，這才問一問?珊兒，什麽難養?”

　賈珊皺眉撓頭道:“這，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二叔知道嗎?”

　賈政聽身為舉人的賈珊都不會，頓時大為得意，一本正經的扶須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王夫人‘嘩’的一下站起身，道:“媳婦有些不舒服，給老太太告罪，先回去了。 ”說完，也沒看賈母反應，手拿帕子捂著眼就往外走。

　剛要掀簾子，已經有丫頭眼疾手快的在外面幫忙打開，定睛一看:

　那丫頭嬌嬌媚媚的，真是好個顏色！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王夫人心裡不停的念叨著，明日就是她女兒“衣錦還鄉”的大喜日子，更是她‘揚眉吐氣’的日子，沒想到今日她居然先受了辱！

　豈有此理！

　明天！你們都得給我女兒下跪磕頭！

　一時回了正院。

　周瑞家的一臉笑嘻嘻走了過來:“太太，怎麽樣了?林家來了多少銀子?”

　由於王夫人整日面無表情，喜行不於色，周瑞家的一時並不能分辨此刻王夫人是喜是憂，不過想來肯定是高興的。

　王夫人在前進門，周瑞家的在後跟著，剛邁進屋裡，只聽“啪”的一聲響，周瑞家的唬的“哎呦”一聲，一連退了好幾步，茶葉沫子濺了半身。

　“太太，太太，您怎麽了?”

　王夫人咬牙道:“窮丫頭一個，哪裡來的銀錢！要麽就是被那邊老三貪墨了去！”

　周瑞家的急道:“那可怎麽辦?娘娘急等著用銀子打點宮裡的太監呢。”

　王夫人咬牙想了想，道:“也罷，多少帶回來五萬兩，先支一萬給娘娘用吧，等娘娘懷了龍胎，這都算不得什麽了。”

　周瑞家的聞言頓時興奮起來:“若是男胎……我的老天，將來說不準就是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