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冠絕《詩經》

　……

　“快，收拾下東西，我們要連夜啟程！”賈璉回屋以後就開始迫不及待起來。

　鳳姐蹙著眉，道:“怎麽這麽急?不是說仔細準備準備明天再走嗎?”

　賈璉搖頭歎道:“我也想緩緩，只是林姑父病情究竟如何誰也不得而知，萬一要是去晚了，見不上最後一面，那才是罪過呢！”

　鳳姐想了想，笑道:“這倒也是……我聽說咱們姑父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老祖宗命你幫著林妹妹看好林家的家業?有這麽回事嗎?”

　賈璉笑道:“那是自然，他們家的親戚都是遠房的了，林姑父萬一熬不過去，家業自然都是林妹妹的，咱們家於情於理都要幫著照看才是，否則也不用我親自出馬了！”

　鳳姐笑了笑，道:“還有一事，林姑父為什麽單獨點出要老三過去一趟?你說是不是有什麽貓膩在裡面?”

　“這倒也不難猜。”賈璉吃了口茶，笑道:“你也知道，咱們林姑父是個探花，老三愛讀書，肯定是對了他的胃口，說不準是要叫過去當面考教一下他的功課也未可知……”

　鳳姐笑罵道:“伱這胡扯了，他自己活幾天都不知道呢，還考教誰的功課?”

　賈璉現在心裡貓爪一樣難受，哪有心思理會這些，胡亂擺手道:“理那個作甚，趕緊收拾東西要緊！”

　……

　京都六合碼頭。

　雖名為京都碼頭，實則處在京城外圍，因此沒有宵禁一說，更因此處乃是水路前往京都的必經之地，商賈雲集，因此極為繁榮，素有小秦淮之雅稱。

　此時雖已是半夜，碼頭兩岸依舊燈火通明，酒樓茶肆中隱隱傳來歡聲笑語，偶有因急事入京者夜間行船至此，匆匆上岸。

　“妙！妙！”

　賈璉拍著手連連讚道:“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妙處所在！”以前怎麽沒發現，京都郊外，竟還有如此地方?

　看賈璉模樣，只怕是恨不得老死在這，賈珊輕輕笑道:“既然如此……咱們就在此處歇下?”

　賈璉點頭笑道:“嗯，我親自去找家客棧，船上我可住不慣……”

　賈珊歎道:“可是……林妹妹說住不慣客棧，非要住船上。”

　賈璉微微皺眉，想了想道:“要不，留下些人手保護，咱們哥倆住客棧去?”

　賈珊搖頭道:“這不妥當，還是我留下，二哥去住客棧吧。”

　“哈哈……”賈璉搓著手笑道:“好，好，還是兄弟想的周到些，既如此，愚兄就卻之不恭了！”

　……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

　“哈……”

　賈璉打著哈欠，伸著懶腰，略帶著疲憊從樓子裡出來。

　“二爺……”

　潘又安忙打著千兒上前問好。

　“嗯。”賈璉隨便應了一句，道:“咱們走，都準備妥當了嗎?”

　“二爺……”潘又安想說什麽，偏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賈璉微微皺眉:“又怎麽?”

　潘又安無奈拿出了一封信，歎道:“這是三爺留給二爺的信。”

　“信?什麽信?”

　賈璉一時有些懵。

　“就是昨晚三爺走的時候留下的，說是不能打擾二爺休息，今兒早上再給您。”

　賈璉:“……”

　“好小子！”

　賈璉略看了幾眼，

恨的咬著牙道:“咱們追！” 輕舟順水，晝夜不停。

　這一追，就追到了江蘇省。

　“榮國府的官船?剛過去沒多久……”

　官船雖然不需要在沿途水驛例行檢查，不過該有的記錄還是要有的。

　“好，好，總算是追上了，給我加把勁，下一驛之前務必追上！”賈璉咬著牙恨恨說道。

　……

　話說賈珊領著林黛玉晝夜不停的一路疾行，進了江蘇境內才放緩了速度，一邊行船一邊等著賈璉趕上。

　“也不知二哥到哪了，咱們不好先去，不如去岸上暫且休息半日，等著二哥追上來。”

　“嗯。”

　黛玉輕輕點了下螓首，晝夜不停的行船確實是累了，雖然心急如焚，但是誠如賈珊所說，她要好好的出現在父親面前，以寬父心。

　碼頭上，車馬簇簇，行人如織，其繁榮之處比之京都又有許多不同。

　“咱們江蘇省今科解元花落誰家了?”

　“聽說是叫齊凡家，今年才三十歲不到呢！”

　“了不得！”

　“吳瑞家的老三也中舉了，不過好像是傻了，在那邊一個勁的傻笑呢。”

　原來今日正是江蘇省鄉試放榜之日，大街小巷到處都在談及新科舉人。

　黛玉幾人頓時看向了賈珊。

　茫茫人海，誰又知道此處還有一位沒來得及看榜，就匆匆南下的順天府考生?

　“也不知道京城如何了?”平兒悠悠歎了一句。

　京都如何了?

　與此同時。

　京都，順天府。

　因為各省不同試，北直隸考試時間稍晚兩天，此刻正在進行最後的寫榜。

　“第十名:北直隸順天府考生李雲山，本經《春秋》。”

　“第七名:北直隸河間府考生陳遠清，本經《尚書》。”

　“第六名:北直隸順天府考生王朝陽，本經《尚書》。”

　如此靠前的名次，接連兩名出自《尚書》一房，眾書吏官頓時對著尚書房考官恭喜不已。

　尚書房考官連連謙虛，目光灼灼的盯著最後的五份考卷。

　他們將是本次鄉試的五經魁，且，今科北直隸鄉試解元也將會從中選出！

　主考官，翰林院編修孫聚德思索了半晌，輕輕點出一份考卷。

　書吏官精神一振，忙恭敬的接過考卷，小心的打開彌封，大聲道:“第五名，北直隸永平府考生，胡世才，本經《尚書》！”

　此言一出，尚書房考官頓時歎氣不已，好嘛，今科《尚書》一房五經魁墊底。

　緊接著，主考官點出第二份考卷，書吏官忙揭開彌封，大聲唱名道:“北直隸，順德府考生，邵勳，本經《春秋》！”

　眾書吏官一陣恭喜，春秋房考官卻只是哀歎，《春秋》房向來是解元大熱門，如今排在了第四……實在是差人強意！

　其余幾房考官頓時激動起來，尤其是《詩經》房考官唐秋風，終於不墊底了，不容易啊！

　看著眾人激動的神情， 主考官孫聚德輕輕一笑，又點出了一份考卷，書吏官忙唱名道:“第三名:北直隸，廣平府考生，於濟平，本經《禮記》！”

　禮記一房考官無奈一笑，本來《禮記》就不屬於奪魁大熱門，不過畢竟《春秋》《尚書》提前出局，他還是有一些掙魁的心思的，誰知……

　到此處，五經魁只剩下《詩經》《易經》二經，二者本就是五經中墊底的存在，這次異軍突起，是以二房考官都有些激動。

　解元，究竟花落誰家?

　這時，主考官孫聚德卻沒有急著點出下一名，笑道:“《詩經》一房多久沒出解元了?”

　《易經》房考官頓時如泄了氣的皮球，這很明顯了，要點《詩經》一房為解元，不過倒也不是很失落，畢竟《易經》也算是亞元了。

　《詩經》房官唐秋風強壓心頭激動，笑道:“算來算去，已經三十余載了。”

　孫聚德輕輕點頭，三十余年，聽起來時間很長，其實也就是十幾次鄉試而已。

　想著，抽出考卷，書吏官忙恭敬接著，揭開彌封，唱名道:“第二名:北直隸，河間府考生王漢庭，本經《易經》。”

　眾人頓時恭喜不已，順帶著恭喜《詩經》一房考官，時隔三十余載，終於再次摘的《五經》魁首的桂冠。

　至此，五經魁首誕生，書吏官接過試卷，小心翼翼打開彌封，唱名道:“第一名:北直隸，順天府考生，賈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