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怎一個愁字了得

　……

　“珊兄弟！”

　出了門，李紈忽然叫住賈珊，輕輕一笑。

　“大嫂子還有事?”

　“我剛剛看著林妹妹看你呢！”李紈忽然開玩笑起來，她都能看出來了，別人更不用說了。

　賈珊毫不在意，笑道:“我還看了大嫂子呢，怎麽呢?”

　“去你的，想討打是吧！”

　“不敢不敢，大嫂子快回去收拾下叫上蘭兒，咱們該走了。”

　依舊是兩輛馬車，李紈跟丫頭素雲一輛，賈珊，賈蘭二人一輛。

　“三叔，‘三百千’我已經讀完了，老先生說要開始教我讀《四書》。”

　“嗯！”賈珊點點頭道:“老先生啟蒙課業教的還是很好的，你在族學裡記得好好讀書，打好基礎，待《四書》都熟讀了就去書院學習經義文章。”

　“我娘也是這麽說的。”

　馬車一路前行，不久來了李府，李紈帶著賈蘭直接去了內院，賈珊則被小廝領到了書房見李守義。

　“老師。”

　“嗯，什麽時候回京的?”

　“前天早上回京的。”

　李守義點點頭道:“伱們家的大喜事，你應該回來的，只可惜，林兄英年早逝！”說著歎了口，氣面上帶著惋惜之色。

　林如海為新皇登基鋪平了道路，算的上是皇帝肱骨之臣了，若是能進入朝堂，必為宰輔！

　賈珊也是歎息不已，

　所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林姑父做到了，所謂人走茶涼世態炎涼他更是見識到了！

　“逝者已矣，你也要節哀才是，你姑父是探花，又對你傾囊相授，更要努力讀書，不可墜了你姑父的名頭。”

　“學生謹記。”

　李守義點頭道:“距離下次會試還有兩年，說短不短，說長也不是很長了，應該逐漸開始把心思轉移到經義文章方面，每日早晚做一篇製義不能落，對了，我老師寫給你的那些文章你都通讀一遍沒?”

　賈珊道:“每天看兩篇，如今已經看到第二遍。”

　“那就好，老師治《詩經》不說天下第一，也相差不多了，你要把那幾十篇文章細細的揣摩透徹，而且老師應該年底就能回來，到時候我給你個信，你就死纏著他，不愁他不把看家本領交於你。”

　連自己的老師都算計上了，賈珊感動之余又深深無奈，老師的心意他自然懂，只是……

　李府後花園。

　“一年也沒見你，做什麽去了?”李紋眼眸微垂，一身淡黃色紗綾湘裙，嬌顏上少了幾分往日的活潑天真，多了幾分嫻靜淡雅。

　“去了蘇州，姑父病了。”

　“哦……”

　李紋微微低著螓首，不知為什麽，她感覺沒有以前跟賈珊相處的那般自然了。

　也許是長大了的緣故?

　李紋心裡想道。

　“常聽人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蘇州那裡很美吧?”

　賈珊無奈笑道:“哪有心思賞美景，隻去了一趟寒山寺。”

　“師兄還拜佛?”

　“沒有，只是表妹要給逝去的父親上香，我就陪著去了。”

　“師兄的表妹?是那位林姑娘嗎?上次去你們府上，大姐姐倒是跟我們介紹過一次。”

　“是她！”

　“哦……母親剛剛說準備了飯菜，

想必這會子已經好了，師兄快過去吧。” “你呢?不一起過去?”

　“我……去叫姐姐一起。”

　賈珊分明看到了李紋轉身時那一瞬間眸子裡的霧氣，只是他沒有勇氣把人叫住，安慰。

　老師的恩情！

　師妹的情意！

　怎一個愁字了得。

　……

　轉眼到了二月，春暖花開。

　這日，賈政，王夫人忽得了宮中娘娘的旨意，家中諸位姊妹盡可搬入園中居住，讀書習字，方不負園中景致，還順帶囑托了一下賈政王夫人，要時常督促寶玉在監裡好生讀書，不嚴恐不能成器。本來還打算寫一句亦不可太嚴，只是想到如今賈珊都已經是解元，寶玉還是白身，也就作罷。

　玉不琢不成器！

　賈政，王夫人領命之日忙回了賈母，又派人開始了各處打掃。

　“你住什麽地方?”

　此時，黛玉也已經去園子裡轉過好幾趟，各處景致都已經了然於胸，因笑道:“我看瀟湘館就很好。”

　賈珊笑道:“是很好。”

　瀟湘館離著這邊東花園只有一牆之隔。

　“二姐姐呢?”

　迎春想了想道:“紫菱洲或者綴錦樓都很好。”

　幾人正說著話，外面寶釵，探春，惜春三人來了，都笑道:“這下人可齊整了。”

　探春笑道:“二姐姐，林姐姐在這邊，我們幾個在那邊，都生分了，如今可是好了，大家又到了一處，你們選什麽地方?我就選秋爽齋了。”

　黛玉笑道:“我選的瀟湘館。”

　寶釵笑道:“那我就先蘅蕪苑。”

　惜春道:“我選藕香榭！”

　寶釵笑道:“李紈嫂子肯定是選稻香村無疑了，珊兄弟，你這裡的花園也很好啊，何不也起一個名字來?”

　賈珊笑道:“那是一定的，等二姐姐，林妹妹搬進園子，我就跟老爺說一聲，把這邊園子重新規整一番，至於叫什麽名字。”想起自己院中母親種下的那一棵梧桐樹，賈珊微歎道:“就叫梧桐苑吧。”

　……

　“太太，姐姐妹妹們都要住進園子了，我也要住進去，一起讀書寫字也好啊。”寶玉在王夫人懷裡不停的撒嬌，以往這一招都是百試百靈的。

　王夫人笑道:“誰還能管著你的腿不成?整個園子都是咱們家的， 你想進去讀書隻管進去就是。”

　寶玉繼續撒著嬌道:“可是，我想跟姊妹們住在一起啊……”

　王夫人一聽頓時皺眉不已，肯定又有狐媚子勾引她寶玉，因故意板著臉道:“娘娘派人捎出話來，叫你在監裡用心讀書，老爺也每日查你的功課，快去讀書去吧。”

　讀個勞什子書！

　寶玉在王夫人這邊說不清，就想繼續找賈母撒嬌，哪知剛跑道儀門拐角竟一頭栽進一個人的懷裡。

　“孽畜，如今家裡忙，越發沒人管你了，任由你跟個脫韁的野馬瘋跑?！”

　寶玉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面色蒼白瑟瑟發抖起來。

　“畜生，你給我老實說，多久沒去國子監上學了?”

　“也，也就一，兩個月……”

　賈政不自覺眼裡冒了火，咬著牙道:“狠好，你很好啊！跟我過來！”

　說著就往外書房走去。

　寶玉雖然戰戰兢兢怕的要死，但是要說忤逆賈政的話自然不敢，一路瑟瑟發抖的跟在賈政身後，好在遠遠的已經有丫頭注意到了這邊，往內院跑去報信了，寶玉這才勉強放下心來。

　賈母院子，

　薛姨媽，邢夫人，寶釵正在這邊說話，又有鳳姐在一旁湊趣說笑，一時間倒也其樂融融。

　正這時，忽有丫頭跑進裡間，喘著氣道:“老太太，不好了，寶二爺被老爺叫去了書房！”

　眾人頓時大驚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