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門口。
便瞧見楊嬋的身影,一襲黃衫孑然獨立。
“楊姑娘,你面露憂色,可是因為蠻神?”
徐長壽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坐。”
楊嬋先請他坐下,然後也在石桌另一側坐下。
“徐兄。”
楊嬋盯著面前的男子,沉默少許,才開口道,“我二哥有事耽擱了行程,雙叉嶺這邊暫時回不來。現在去殺蠻神,我,我沒有把握。”
“這都不是事兒,殺一個蠻神,由我出馬就足夠。”
徐長壽笑道。
“蠻神背後有大人物。”楊嬋看著徐長壽,“你若是殺了他,很可能會惹禍上身。”
“惹禍上身?”
徐長壽臉色一遍,若有所思,問道,“楊姑娘,那你還去不去殺蠻神?”
“去。”
楊嬋決然道:“其實我當初到金蘭城,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收集蠻神的作惡證據,然後等二哥回來除惡。只是沒想到,蠻神會突然大肆抓捕凡人,掀起殺戮,二哥現在卻無法回來。但是,不論誰在背後算計,我都要解救百姓,去跟蠻神決一死戰。”
“不怕算計?”
徐長壽問道,“縱然明知不敵,也非去不可?”
若是如此,這丫頭倒是配得上三聖母稱號。畢竟,世上神仙有很多,但肯為普通凡人而戰的卻只有少數。
“不怕。”楊嬋搖頭,“如果畏懼妖魔厲害就不敢去匡扶正義,寶蓮燈也不會再跟著我。若是再有百年時間,你的神通大成就能幫上忙了。”
“我說過,要許你一世平安。”
徐長壽笑了笑,道,“蠻神可能手段很多,背後也有大人物見不得光的算計,那又如何?我輩修士,何懼一戰!”
錚!
本命靈寶瞬間顯化,絕世神芒,似槍若劍,殺氣衝霄。
“蠻神實力很強。”楊嬋道,“他修煉的是巫族雜家鍛體法門,滴血就可重生,近乎不死。放眼地仙界,也是一等一的難纏絕色。還有,巫族咒術詭秘玄奇,我們也缺少應對方法,我不想你去冒險。”
“巫族法門?”
徐長壽驚訝了。
當世五大修行法門。
巫族法門已經淪為雜家,論近戰能力、詛咒秘法,巫法戰技固然強悍,但是在天機測算方面就差得遠了。
這一脈的強者,早被佛、道、神三派打壓的不成樣子。
沒想到蠻神竟然是巫族一脈神通修行者,而且還練出了門道。現在回想起來,薩滿教的圖騰秘法,很多方面都隱藏著巫法詛咒的影子。
上古紀元之時,巫妖兩族,都以肉身法門稱尊,肉身通靈,滴血重生,三頭六臂…等等,各種魔神鍛體法門,數不勝數。
這蠻神既然是修煉的是巫法,那麽肉身通靈,滴血重生,不死不滅的傳聞,很有可能是真的,這就不好對付了。
用後世一個遊戲術語來講,就是肉厚血多啊!
你砍他一刀,人家沒事。他打你一拳,就可能要命。
與之相比。
自己的金丹大法還在入門階段,空有本命靈寶而無法發揮出來全部威力,更無法做到千裡取人頭!無法與蠻神巫法煉體威力相比。
就拿跟搬山猿王的廝殺來說,猴王的力量和速度都比徐長壽厲害很多,若非當時被寶蓮燈嚇破了膽子急於逃走,也不會被他抓住機會一擊殺敗。
神通,必須有更厲害的神通傍身,才能短時間提升戰力,斬殺蠻神。
他現在最強的一點,是在‘本命靈寶’上!
玉清煉器,號稱‘一器破萬法’,是玉虛一脈弟子縱橫萬界除魔衛道的手段,必須把這個法門學到手!
“嗯,蠻神這方面比較難纏……最好請真人前輩指點一番。”
楊嬋說道,“如果你不反對,咱們明天出發決戰蠻神。”
“這麽快?”
徐長壽問道。
“早一天誅殺蠻神,無辜百姓就少受一天苦。”
楊嬋點明緣由。
“太倉促了,不行。”
徐長壽拒絕。
楊嬋一愣。
隨即就無名火起!
剛才還說的好好的,一轉眼就明確拒絕?
楊嬋氣鼓鼓道:“徐兄,你只需要幫忙解救百姓,我會親自執掌寶蓮燈對付那蠻神白山。你不必擔憂,此戰咱們必勝,優勢在我們這邊。”
不對勁!
徐長壽覺得楊嬋的狀況,似乎是陷入了某種殺劫當中,靈台被劫氣蒙蔽。
於是換個說法,道,“蠻神一定要殺,但是不能按你的法子來。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我要見過玉鼎師伯再說。”
“徐兄,你明天就陪我到白銀山走上一遭嘛。”
楊嬋眼中滿是執著。
那模樣,就好像錯過明天蠻神就會逃走一般。
徐長壽心硬如鐵,拒絕道:“你無法完全駕馭寶蓮燈,不見得能殺掉蠻神白山。萬一出什麽差錯,我未必來得及相救。”
就算準備娶三聖母,也不會那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寶蓮燈一旦無功,楊嬋就是脆皮法師……到時肯定是個累贅。
“斬妖除魔,哪能不冒一點風險?姓徐的,我看錯你了。枉我還以為,你是能跟二哥比肩的英雄。”
楊嬋憤怒之下越發不講道理。
“楊姑娘,三日之後見。”
徐長壽起身離開。
這時候吵架解決不了問道,必須冷靜。
楊嬋聽的怒了:“你要走?你,你走了就別回來!”
徐長壽霍然轉身,看著楊嬋。
此時此刻,她的確很不對勁。
“楊姑娘,我有一言相贈。”
徐長壽心意變化,本命靈寶從鐵槍自動變成毛筆模樣。
“你說!”
楊嬋也追上來,雙眼盯著他,“我到底哪裡做錯了,惹得你要棄我而去。我只是想請你去誅殺一個蠻神而已,你真的讓我很失望。沒你幫忙,我就不信請不來別人幫忙!”
刷刷刷。
徐長壽提起靈寶所化毛筆,在牆壁上題詩刻字: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楊嬋讀罷,心神為之一清。
“我剛才這是怎麽了?
她默默自省。
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徐長壽已經邁步離開。
…………
當天傍晚。
玉鼎真人回府。
徐長壽登門求教。
“小楊嬋的事,你不用擔心。”
玉鼎真人笑道。
“她要是明天偷偷進山殺蠻神怎麽辦?我不能不擔心!
徐長壽說道。
“哈哈……”
玉鼎真人大笑起來,道:“小子,你的心亂了。”
徐長壽道:“師伯,我是來向您討教修行問道。您看,要短時間內戰勝蠻神,學哪一門神通才行,還請教我。”
“你是為了小楊嬋,對不對?”
玉鼎真人似笑非笑。
徐長壽一怔,隻好承認:“是,請師伯教我克敵神通。”
玉鼎真人忽然攤開右掌,原來的扇子已經變成一株潔白蓮花。
蓮花開落,花落花開。
忽然有一尊佛陀法相便出現在眼前,如夢似幻,口吐蓮花,講述成佛法門。這法門叫作《金剛經》,經文一出,佛陀法相點點頭,消失不見,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但佛法已經留在徐長壽腦海,指點他開悟,脫離苦海。
玉鼎真人收回右手,仍舊握著扇子,笑眯眯的說道:“道家元神,佛門舍利子,不過是同一種大道,不同的叫法而已。一切有為法,皆由心生。”
“你要學克敵神通,需要自己去悟。”
徐長壽清醒過來,一臉嚴肅的問道:
“敢問前輩究竟何人?是玉鼎師伯,還是須菩提菩薩?”
眼前玉鼎真人越發神秘,呵呵一笑,說道: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年輕人,你我緣分已盡,好自為之。”
話音落,人已經不見蹤影。
徐長壽尋根未果,隻好靜下心來,誦讀《金剛經》,希望有所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