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誠啊,你剛才在看什麽?”李昌東剛剛打發走一名主動前來攀談的賓客,重新坐下來後,不禁輕呼了幾口氣,以排解似乎淤塞於胸腹之中的酒氣,接著便主動向就坐在他身旁的李元誠問道。 他之所以如此詢問,是方才就注意到,李元誠有意無意地看向鄰桌方向的某些或某個人,但並未有特殊的想法,純粹只是好奇,並且想要借助與李元誠交談,來規避一些主動前來敬酒的賓客。
“沒什麽,只是對鄰桌的SK集團的諸位代表,比較好奇罷了!”李元誠瞥了一眼似乎正欲上前,但見到他與李昌東交談,便主動轉向的一名陌生賓客,輕笑著低聲道。
“嗯!元誠啊,你最近有出國的計劃嗎?”李昌東顯然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態度十分模糊地提醒道。
“是,有的!”李元誠聞言,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李昌東,但見到對方一臉慎重之色,就立即點頭應道。
盧武鉉總統在今天的就職演說中,再次強調了競選總統期間的口號,決心改革財閥體系,根除大集團中的貪汙舞弊現象,打破財閥集團對韓國經濟的操控,避免韓國陷入新的經濟危機。
李元誠並不自認為真得深入了解這位貧苦人出身,只有高中學歷,靠著自強自立,一步步艱難成長起來,未曾真正擔任過要職,便成功競選為總統,創造了“平民奇跡”的盧武鉉。
但是,他可以預期的是,無論是踐行自己的競選口號,還是考慮到顯而易見地得不到財閥集團支持,在國會中未掌握多數席位,在接下來的施政中必然要遭到有財閥集團支持的反對派議員們的處處掣肘的現狀,盧武鉉都會真得向財閥集團下手。
作為已經不可避免地被打上盧武鉉總統陣營的烙印,又有著顯著的“平民奇跡”色彩的NC娛樂公司和他個人,在形勢未曾明朗前,自然是不會與SK集團過從甚密。況且,他至今尚未查清,究竟是SK集團內的何人,幕後指使了秘密監控NC娛樂公司內部信息網絡一事。
“據說,你大哥在春節過後就是想要出國旅行的,卻被你攔住了!那麽,在目前一切順利的情況下,你們也著實辛苦了許久,也該出去散散心了!”李昌東微笑著拍了拍李元誠的肩膀,似是閑談地道。
“的確是呢!大哥還因此埋怨了我許久!”李元誠也是一副風輕雲淡,談笑風生般的輕松表情,但內心卻冰涼一片,道。
“嗯!?”他正說著,突然感覺到手臂上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便微微扭頭看去,見到是河智苑湊近自己,似乎十分好奇自己與李昌東兩人的談話,頓時就皺起了眉頭,不自覺地將內心的冰寒顯露於表情之中。
“社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河智苑見到李元誠那冷酷無比且帶有明顯不滿之意的表情,頓時就是一陣心顫,連忙稍稍遠離李元誠,並垂首致歉道。
“沒關系!我正在與前輩談話,被你嚇了一跳呢。”李元誠見到河智苑敏感的回應,便知曉自己一時未刻意保持,將真實的內心狀態顯露了出來,稍稍調整了一下心緒後,轉而微笑著道。
“呵呵!元誠啊,對待女士,不要這麽刻板嘛!”李昌東並不擔心自己與李元誠的“閑談”被人聽到,否則也不會直接在宴會大廳中就直言不諱,對於河智苑想必完全只是出於好奇的靠近舉動,也就並不在意,不禁帶著幾分揶揄之意,向李元誠道。
作為一名導演,
他很欣賞李元誠的藝人才華,而作為一名成年人,則欣賞李元誠堅韌、自律以及知曉進退的性格,但著實有些不讚賞李元誠在處理私人感情問題上的作為。 當然,他不會真得過問李元誠的私人感情問題,但也不介意偶爾將之用來打趣一番似乎一直都顯得太過老成了些的李元誠。
“前輩!我真得很刻板嗎?”李元誠頗感詫異地看向竟然會以異性為話題,與自己開玩笑的李昌東,有些不知所措,更感到好奇地問道。
“難道不是嗎?”李昌東看了一眼明顯拘謹許多的河智苑,笑著反問道。
“或許是吧!”李元誠並不在意這個問題,順勢就揭過了這一話題,道。
他不是財閥家族的貴公子,也不是可以橫衝直撞也可以事事如意和成功的命運之子,在事業還只是剛剛步入正軌,雖然看似前景美好,但在前進的路途中,潛伏著太多不確定性和風險,甚至會因為憂慮而失眠之時,又怎麽會有時間和精力,認真地去考慮並嘗試一段男女私情。
即便是已經今非昔比,也見慣了社會中,尤其是文化娛樂行業中的種種醜惡的陰暗一面,他依然是十分自然地抱著一份美好的念想,期待擁有一份真情,而不是以人氣、財富以及權勢去誘惑並佔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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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結束了以形式為主,並未有太多實質意義的總統就職晚宴後,他沒有等候另有其他事務,需要暫留一段時間的李昌東夫婦,而是挽著河智苑的細腰,風度翩翩地離開了宴會廳。
在剛剛返回到停車場後,李元誠就立即放下的手,轉而脫下自己的西裝,為已經冷得有些瑟瑟發抖的河智苑披上。
接著,他就一直在思考李昌東建議自己近期立即出國一事,自是未再理會河智苑。
“社長,河智苑xi!”金載勳一直規規矩矩地守在李元誠的座駕旁,見到李元誠和河智苑一前一後,沉默不語地前來,卻並未前去迎接,只是在對方兩人完全走到車前後,才微微行禮道。
李元誠只是點頭應了一聲,就徑直坐進了奔馳車的後排座。
“金部長!”河智苑卻不敢托大,恭敬地行禮問候道。
“河智苑xi,今晚辛苦你了!那輛車會直接送你回家!”金載勳透過墨鏡,默然看向眼前令人頗有種愛憐衝動的嫵媚女子,指了指一旁的另一輛奔馳轎車,道。
河智苑早有心理準備,也未作任何遲疑,點頭應是後,就徑直走向一旁的奔馳轎車。
今晚,她能夠作為李元誠的女伴,身著價值數億韓元的晚禮服和各種珠寶首飾,參加總統就職晚宴,本就感到十分慶幸和滿足了,不僅沒有其他任何奢望,反而更加明智地認清自己的定位。
通過參加此次高層次的晚宴,又是全程陪同李元誠,她的人氣勢必將再次提升,更主要的是在公眾認知中的形象的提升,將帶來難以估量的長期收獲。
對於身為藝人的她,也的確要感到慶幸和滿足了,至於真得與李元誠發生些什麽,則顯然是不可能的。
“雖然如此,自己依然真得不甘心呢,難得遇到這麽完美,又能夠如此真誠和溫柔的男人!”
河智苑坐進奔馳轎車後,就一直中規中矩地直視前往,只在汽車駛離時,微微扭過頭,深深看了一眼依舊保持著沉思狀態的李元誠,暗自咬了咬貝齒,想道。
“載勳哥,今晚就為我安排去日本東京的機票和住宿場所!明天,我就要前往日本東京休假和拜訪朋友!”李元誠結束了沉思,輕咳了一聲,示意金載勳可以開動汽車了,然後道。
“是,社長!”金載勳聽到李元誠令他迷惑不解的要求,並沒有任何猶豫,就道。
“今晚,我在公司休息,就不回家!”李元誠閉上雙眼,養了養神,繼續道。
“是,社長!”金載勳無論是語氣,還是言語內容都絲毫不變,一絲不苟地應道。
在剛剛過去的一年,即2002年,韓國五大企業集團——三星、現代、LG、SK、起亞,佔據了韓國國內企業全部銷售額的20%和營業利潤的30%,都可謂是龐然大物和舉足輕重。其中,位列世界五百強的SK集團,所公布的2002年度收入和稅前利潤分別達到450億美元和30億美元,不可謂不驚人,也遠遠不是如今的NC娛樂公司和相當長一段時期內的即將組建的文化銀行集團可以比擬的存在。
實際上,從20世紀50年代開始,韓國政府就開始大力扶持企業集團,並通過金融、稅收等各方面的優惠政策對他們全力支持。
時至今日,家族資本的影響已經在韓國無所不在,卻顯然是超出了多數韓國民眾和部分精英階層的容忍范圍。
而且,企業集團的“艦隊式”經營和違法內部交易現象屢禁不止,手法多樣且愈加隱秘。集團內各子公司之間不正當支援,集團總裁家族內部變相股份交易、不正當的股份繼承和贈與等問題,都十分突出,甚至遺留已久。
所以說,盧武鉉總統以改革財閥經濟體制為重要競選口號,並在就職演說中格外強調, 是絕對迎合了普遍民意的,或許也正因此,才能夠以平民和草根的形象,獲取民眾的投票支持。
但是,財閥經濟體制已經在韓國盤根錯節,也對韓國外向型經濟的發展有著相當顯著的促進作用,顯然不是一任總統,5年間就能夠輕易終結,並尋找到另一個更加適合韓國經濟發展的新模式。
“盧武鉉總統,究竟是抱著滿懷的熱情,還是出乎預料地競選成功,卻又掌控不了國會的情況下,帶有某種被迫性,不得不遵照當初的競選綱領施政,一方面取信於民,另一方面也是打擊反對派呢?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情況,盧武鉉總統都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向財閥集團們下手了!這個時候,自己的確不適合待在國內,還是聽從李昌東前輩的建議,置身事外地旁觀吧!自己與普通年輕人相比,自然是事業有成和年輕有為,但還遠遠未達到參與政治角力和影響國運的層次。”李元誠暗自歎了口氣,心情複雜地想道。
“自己此次旁觀之余,也可以學習一番嘛,將來多半也會成為這種高層次博弈的參與者,或許是被動,也可能是主動呢!”頓了頓,他又饒有興致,帶著幾分冷幽默地想道。
“這個男人,是越來越可怕了呢,而且正是因為任何時候都不動聲色,才顯得格外可怕!”金載勳聽到輕不可聞,但確定絕對曾經存在過的冷笑聲,不禁感到一陣心神微顫,透過後視鏡,微微瞥了一眼明明正閉目養神,未有任何異樣的李元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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