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正要發作,白面青年忽使了個眼色,笑道:“既然張道友拿不出靈石,就算了吧。”
中年男子恍然大悟,面色緩了下來。“那張道友便能拿出多少是多少,抵去一部分,剩下的缺口計算成勞役年限便是。”
“如此甚好。”張浩表情肉疼地從儲物袋中抓出三把散碎靈石,放在那秤上。
秤上的光字迅速變化起來,定格在“貳拾叁點七”。
“沒有靈石了,可否用靈器和丹藥作為抵償?”
“可以。”
於是,張浩又肉疼地掏出兩瓶辟谷丹和一柄小巧的銅錘。
“這件一品靈器加四十粒辟谷丹,約值八塊半靈石,還有嗎?”中年男子問道。
“沒了。”張浩認真地回答。
勞役,固然不是一個好選擇。
但今日若露了財,只怕一走出這坊市,就得被暗算。張浩估計,以他如今的修為拿出這麽點家當應該已是極限了。
不如先選擇勞役,然後再想辦法周旋,逃跑。
中年男子眼睛一轉,看了張浩一眼。“好,按規定,你大約需要服勞役七年……”
“慢著!”
一個輕柔而悅耳的聲音打斷了他。
這中年男子面色不悅地看去。
只見一白紗遮面,青絲如瀑,長裙飄飄的女子走了進來。
其氣息波動深不可測,修為似乎比坐鎮此地的金丹期長老還要強幾分。
他表情一變,急忙行禮。“見過前輩!”
“見過前輩!”
張浩與那白面青年緊跟著行禮。
這女子輕輕一揮,張浩腰間儲物袋便飛入其手中。
她稍微打量了一下,柔聲問道:“你這儲物袋是如何得來?”
“此乃一位前輩所賜。”張浩心底一慌,這是此前王家老祖身上的那個儲物袋。
莫非,這女子與王家老祖有舊……
可惜,剛剛探查那金丹期老者才吃了大虧,張浩可不敢再輕舉妄動。
女子將儲物袋輕輕遞給張浩,看向那中年男子。“此人與我一位舊友有關,這靈石,我便替他付了吧。”
說著,她遞出一塊靈氣極為濃鬱的靈石。
“中品靈石!”
那中年男子與白面青年皆發出驚呼。
一塊中品靈石可換一百塊下品靈石,但若反過來,則根本沒人願意換。這位前輩可真是大方。
“既有前輩付這靈石,自是毫無問題。”
那本板著臉的中年男子接過靈石,笑得像青樓裡的龜公,親切地將所有物品全部還給張浩。“此前為兄多有得罪,張道友可千萬海涵啊!”
“哪裡哪裡,張某豈是如此小肚雞腸之人?”
張浩笑著接過物品,把這二人狠狠地記在了小本本上,心底卻冷汗直冒。
這女子說王家老祖是她舊友,他這是剛出了狼窩又入了虎口啊。
張浩悄悄打量著這陌生的女子。
估計是個美人,但他沒心情欣賞。
這女子柔聲問了一句:“若無問題,我便帶他離去了?”
中年男子與那白面青年相視一笑,連連點頭。
…………
蒼雲山坊市。
張浩緊跟著這女子,走在街道上。
心底慌得一批。
這女子很有可能是王家老祖的相識,修為預計在金丹期,想殺他實在太過簡單。
“表情再自然一點,千萬不能讓她發現這儲物袋是我殺了那老家夥得來……
她雖看起來年輕,
說不定是個修煉多年的老妖婆……” “我才不是老妖婆!”
柔和中帶著些許怒意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
張浩無語了,這怎麽能直接看穿他的想法呢。
“因為你神識太弱了,我們這一脈又是專修神識,突然感覺到你在說我什麽,就查探了一下。”
“前輩恕罪!”
“無妨。”
身前那女子仍自然地走著,只是一縷傳音仍在對他說話。“不必害怕,我跟那個叫王家老祖的人可沒有什麽關系。”
“那前輩這是……”
“此地大旱三年,修仙聯盟仍不顧凡人死活,禁止行雨,而朝廷也不賑災。我也頗為惱怒,但因身份不便,不能插手此事。
卻突然聽人議論,有個小小的練氣期修士竟敢冒著死罪,為凡人行雨。
有些敬佩,便過來看看,沒想到竟遇上那兩人神識傳音要謀害你。”
“他們要謀害我?”
“沒錯,我看你已經在盡力裝窮了,但你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在他們眼中是多麽富裕吧。”女子有些揶揄地笑了。
她稍微解釋了一下,張浩便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在這大夏國修仙界,儲物袋是極其珍貴的,一般的練氣期修士絕對不可能有得起。
即便是築基期修士,也大都只能擁有一品儲物袋而已。作為區區練氣三層的修士,無論再怎麽裝窮,在暴露出儲物袋的那一刻,他都已經是大肥羊了。
張浩左右打量了一下,果然不少人都眼睛發亮地盯著自己腰間,只是礙於這女子的威壓,才不敢有什麽舉動。
“多謝前輩提醒。”
此刻,張浩覺得自己就是一隻走在狼群中的小綿羊,看每個人都很可能衝上來啃自己一口。
“也不必如此害怕,等你修煉到練氣八層左右,擁有個一品儲物袋就沒什麽了。”
“那中品靈石我將來必定還給前輩。”張浩誠懇地說道。
“這倒不必,靈石我向來都不缺。何況,將來你大概也不會再見到我了。”
“前輩要離開這蒼雲山?”
“我本就是路過此地,今後應該也不會再回來了。”
說著,這女子忽想到了什麽,拿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劍形令牌,遞給張浩,柔聲說道:“有此令牌,這坊市中人應該不敢再打你主意。
將來你若去天劍門,可憑此令牌獲得外門弟子資格。”
“多謝前輩!”
張浩接過這枚令牌,認真行了一禮。
“我只是見你不顧生死,敢為凡人挺身而出,不該隕落於此罷了。”女子輕輕一笑,看得張浩老臉一紅。
他只不過是衝著獎勵罷了。
而且還根本不知道行個雨就犯了死罪……
看這前輩頗為溫柔,聲音也好聽,長發飄飄,身姿窈窕,還隱隱散發一股恬淡的香氣,張浩不由得想象,這白紗之下會是什麽樣的一張臉。
“沒什麽,一張很普通的臉而已!”
那柔柔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
怎麽又被她探知到了!
“我並未主動探知,只是神識差距太大,你一想跟我有關的東西,我就感知到了。其他的東西,我也並不知曉。”
“……”
張浩松了一口氣,還好自己對這位前輩比較敬畏,並未幻想過什麽邪惡的東西。
“什麽邪惡的東西?”
被她這聲音一嚇,張浩慌了!
看著她姣好的身姿,王大爺的那部《仙廚之道》竟突然從潛意識中冒了出來!
不!
不行!
給我回去!
不然形象全毀了!
怎麽能對救自己一命的前輩胡思亂想呢!
“咦!”
“仙廚之道,你還學仙廚啊?”
不要啊!
他在心底大喊!
但!
晚了!
“啊!!!!!!”
“啪————”
眾目睽睽之下,這位前輩忽尖叫一聲,轉身抽了張浩一耳光,化為一道白光,瞬間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