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日,下午3點。
沈家村到站。
沈遇安下車,姬紀靈尾隨。
兩人在車上聊了一路,還未開始正式交易。
通過交流,沈遇安知道妖妖靈已經上套,認為自己也是修士了。
讓她將我看做和她等同的存在,是公平交易的基礎。
日記裡提到那顆丹藥,絕對沒有蘭陵王香。
不過我也可以問一問,到底是什麽丹藥。
沈遇安收斂思緒,問道,“我看中一隻寄生在普通人體內的鬼,你覺得我用什麽和他換好?”
沈遇安原本想要問的是“如果我是普通人,你會用什麽和我交易”,但這容易暴露自己,你一個修士為什麽要假設自己是普通人?所以他只有換種方式問。
他也需要鬼?也不奇怪,他自己都養鬼。
他是在詢問我意見,還是想試探我的人品?
姬紀靈思忖幾秒,回答道,
“若是我,會選擇用一顆長壽丹來交換,吃一顆增長10年壽命,對普通人來說,這就是最好的報酬。”
吃一顆增長10年壽命的長壽丹。
原來日記裡提到她給我的補償就是這個。
對普通人來說,確實很有吸引力。
但如果我要走修仙一途,長壽丹的作用就遠遠小於英靈的作用了。
沈遇安又問,“你要運鬼做什麽?”
我們上清道門分為三道,天道修氣運,人道修功德,地道修馭鬼,我們太行山一脈修的就是地道馭鬼,但馭鬼之術有損氣數,修士晉升的天劫會比天道和人道的更厲害,我需要一隻蘊養超過10年的鬼,為我抵禦鬼道劫,所以才找到你的運鬼。
姬紀靈在心中已經回答了沈遇安的問題,不過話到嘴中,卻只剩下兩個字,“渡劫。”
“道友的道號是什麽?”
姬紀靈突然轉移了話題,未免對方要深入討論自己渡劫之事。
“你叫我沈遇安就行。”
沈遇安平靜說道,他覺得即便不告訴對方道號,她應該也能理解。
他不告訴我道號,還是沒有道號?好像煉金術一脈是沒有道號的,不像我們上清道一脈都擁有道號,譬如我的道號就是紀靈,本名姬九清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此時,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鄉裡的小路上全是泥巴,周圍人煙稀少。
沈遇安注意到,雨水果然在滴在姬紀靈身上的時候選擇了繞道,就像是她穿著一件透明的雨衣。
她的身上沒有沾染一絲塵埃。
這就是修真者!
感覺太棒了。
“我們就在這裡交易吧。”
兩人選擇了一塊無人的僻靜之地,也可以稱之為荒郊野外了。
要不是一路交談,沈遇安已經大致摸清楚了這位女修的性格,還真不敢和她單獨在這荒山相處,畢竟實力懸殊太大。
她想要捏死自己,就和捏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修真世界既令人向往,又充滿了危險。
姬紀靈將脖子上的三枚銅錢取下一枚,嘴裡念動口訣,一道虛幻的身影從銅錢中漂浮而出。
虛影漸漸成形,一位戴著魍魎面具、身材昂藏,著銀色重甲,手持寶劍,威風凜凜的男子出現在沈遇安眼前。
年少鮮衣怒馬,寒沙征戰殺伐。
不愧是蘭陵王,比兵馬俑穿的甲胄不知帥氣多少倍,還有那股子肅殺之氣,簡直像是剛從戰場走出來。
沈遇安心下滿意,但出於謹慎,還是問了一句,“我怎麽確定他就是蘭陵王?”
姬紀靈一副了然的模樣,對英靈說道,“取下面具。”
英靈緩緩取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張絕世傾城的容顏。
男生女相,面部線條柔和,狹長眸子向上微挑,膚如凝脂,瓊鼻高挺,唇如柳葉,整個人透著一種清冷高貴之感。
這張臉,比時下最熱門的女星花旦還令人驚豔。
當之無愧的絕世美男子。
難怪他上戰場要戴面具了,要是頂著這張臉,軍心都要亂。
沈遇安如此想著,微微頷首,“如何驅使他?”
姬紀靈將銅錢遞給沈遇安,
“你在銅錢上滴三滴血,就算是他認主了,這枚銅錢你要收好,是召喚他的媒介,也是他在現世的宿所,一旦銅錢被他人奪走,或者損壞,你就無法召喚他了。”
認主後還會被奪走?看來這銅錢必須收好。
沈遇安點頭,當即咬破手指,滴了三滴血在銅錢上,讓英靈認主。
英靈高長恭戴上面具,朝著沈遇安微微頷首,一副高高在上的認主姿態,讓沈遇安有些頭大,他很想問一句,
英靈都這麽傲嬌嗎?
可為了維持自己的人設,他沒有開口。
姬紀靈看到這一幕也是微微一愣。
一般年代越久遠的英靈,認主越有儀式感,很多都會選擇下跪認主。
但這也和契主的等級掛鉤,契主等級越高,英靈認主越虔誠。
難道是因為他隱藏了修為,竟然連英靈都騙了過去?
英靈向來是可以看清契主真實水平的,除非契主的修為已經超出了英靈。
莫非我面前的這位道友是一位前輩?
姬紀靈腦海中開始複盤,從她上車那一刻起,見到沈遇安,沈遇安沒有流露出一絲驚訝,他似乎能預判我的每一步行動,還具備欺騙過英靈實力的能力。
沒錯了,絕對是位前輩。
好在我一直沒有不恭敬的表現,也沒想著巧取豪奪,否則就闖禍了。
等價交換救了我一命。
姬紀靈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難怪這隻運鬼在前輩體內10年,前輩毫發無損。
這樣的大前輩,就算是養個幾十年的鬼怪,也不奇怪吧。
自己還是太年輕,竟然在他面前班門弄斧。
草率,太草率了。
姬紀靈想到這裡,態度從隨和轉變成了乖順,
“前輩,您隱藏了修為,所以英靈才會表現得如此隨意。”
隱藏修為…額…我沒有,你別汙蔑我。
等等,前輩?之前還是道友,現在怎麽變成前輩了?你是不是自己腦補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沈遇安內心吐槽著, 表面卻強裝平靜。
實際上他隻想對方誤會自己和她一樣是修士,沒想到對方逐漸在自己的引導下迪化了,將自己誤認為前輩高人。
英靈認主後回到了古樸的銅錢中。
沈遇安收好銅錢,乖順的姬紀靈試探性地問道,
“前輩,運鬼是您自己給我,還是我取走?”
自己給你?我怎麽給?
“你取走。”
沈遇安毫不留戀這隻寄生鬼。
姬紀靈心中大喜,她還真有些害怕大前輩反悔。
“那前輩,得罪了。”
她的手中出現了幾張黃色符籙,符籙無風自起,從四面將沈遇安包圍起來,沈遇安短暫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姬紀靈的身形也變得模糊起來,幻影般刹那間出現在沈遇安正前方。
她伸出手,指尖點在了沈遇安的眉心。
一瞬間,沈遇安錢包裡的銅錢發出微弱的光亮,英靈高長恭出現在他的身周,半透明的身體附在了沈遇安身上,兩個身影飛快重合。
他沒有如日記記載一般感受到靈魂撕裂的痛楚,隻覺得有種酥酥麻麻之感,幾秒鍾後,一道靈體被抽離出來。
半透明的靈體,沒有五官,隱約看著像是人形,這就是那隻寄生了沈遇安10年的運鬼。
姬紀靈直接將其收入了一個琥珀色的葫蘆瓶中,然後將葫蘆別在腰間。
英靈高長恭再次縮小,回到了銅錢中。
沈遇安松了口氣,知道歷史被自己改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