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到這一頁戛然而止。
沈遇安微微一顫,本能地將日記扔了出去,垃圾桶,才是你的歸宿。
“臥槽,誰這麽閑得蛋疼?這麽消遣老子。”
自己有血有肉,怎麽可能是鬼?
簡直就是太監開茶話會,無稽之談。
只不過昨天和今天的記錄,都寫得太符合自己的遭遇了。
難道有人一直監視自己?
沈遇安下了床,在出租屋內四處尋找攝像頭,結果隻發現自己是多麽的貧困潦倒。
整個出租屋,除了一張床,一個帆布衣櫃,一個裝雜物的紙箱子,就只有一台老舊的電腦,這電腦還是房東留下來的。
家徒四壁,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什麽針孔攝像頭。
沈遇安到隔壁鄰居處借了個充電寶,隔壁住著一個長相甜美的聲優女主播,平時都宅在家裡不出門,搞直播。
因為沈遇安的顏值,女主播對他很友好。
只不過也僅限於友好。
沈遇安借到充電寶,給手機充了電,立刻就給家裡打了電話。
“媽,外婆怎麽樣?”
開口第一句,就是問外婆。
雖然他不相信日記裡寫的內容,但還是下意識地想問問家裡情況。
“你外婆挺好的,你要想你外婆,就抽空回家看看,她也老念叨著你。”
老媽熟悉的聲音傳入沈遇安的耳中,讓他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安定了。
太好了,外婆沒事,這日記就是純屬瞎掰。
“等我找到工作再說吧。”
“你又失業了?”
“公司倒閉了。”
“兒子,城裡工作不好找,你不如回家來幫你爸爸,咱們一家人老老實實養豬。”
“媽,我朋友打我電話,我先掛了哈。”
二十幾歲的年紀,回老家養豬,那不是蹉跎青春嗎?
沈遇安不願意,找了個借口掛斷了老媽的電話,點開遊戲app,開始虐小學生。
這一天,就這麽稀松平常地過去了。
次日,沈遇安因為昨晚熬夜,睡到了中午才起來。
肚子發出了抗議的咕嚕聲。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換上衣服,打算出門買泡麵和火腿腸充饑。
突然他想起了什麽,看了看手機時間。
12點。
如果現在出去,會不會遇到女房東來催租?
怎麽可能呢?
沈遇安自嘲一笑,覺得自己魔怔了,竟然相信那本惡作劇日記。
他走到門邊,推開門,就看到了頂著一頭離子燙,身材略微發福,穿著時下流行的淡黃色碎花長裙,臉色顯得有些憔悴,眼神不太友善的女房東正舉著右手。
這動作是正準備敲門。
巧合,絕對是巧合。
沈遇安咽了口唾沫。
女房東看著沈遇安,“小沈啊,要出去嗎?”
“嗯,孫姐,我中午有個面試。”
沈遇安已經在出租屋裡待了好幾天,明眼人都知道他失業了,為了給女房東留下自己有能力繼續租房,索性編出了一個要面試的借口。
女房東的丹鳳眼從沈遇安身上刮了一遍,“面試?穿拖鞋?”
沈遇安這分鍾有點尷尬,竟然忘記這一茬了。
女房東擺了擺手,也不聽他解釋,直接說道,
“上個月房租你打算拖到什麽時候?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想不到連500塊錢都拿不出來,
你要再拖欠房租,就卷鋪蓋走人,我這房子好租得很,你別佔著茅坑不拉屎。” 女房東說話的語速很快,就像機關槍一樣。
說完還不忘用鄙視的目光持續輸出傷害。
沈遇安下意識就想起了昨天看到的日記。
這場景,不能說毫不相關,只能說一毛一樣。
巧合,絕對是巧合。
女房東又罵了一陣才離開,沈遇安因為欠了房租理虧,再加上對方也不是祖安選手,沒有拖家帶口連帶祖宗一起問候,沈遇安也就沒有硬剛,默默承受了房東大姐的嘴炮輸出。
等到女房東離開,他才沿著過道出門。
沈遇安到附近便利店買了泡麵,帶回了家。
吃完泡麵,沈遇安發現手機交友軟件裡,妖妖靈妹子給自己發了消息。
“昨天你為什麽沒出現?”
沈遇安打出一排字,然後又刪掉了。
既然都不打算見面,就不撩了吧。
節約時間,玩一局遊戲。
沈遇安退出了交友軟件,點開遊戲。
一直玩到下午,他肚子再次發出抗議的聲音,才離開出租屋,出門覓食。
經過走廊過道的時候,聽到兩個嘴碎的女鄰居正在激烈地討論著新鮮的八卦。
“你聽說了嗎?孫姐家老公出軌了,她要和老公離婚哩。”
“有這種事?”
“是啊,孫姐今天來收房租的時候,那個臉都是黑的,我就去打聽了一下,他老公說離婚可以,但是要分走她一半的家產。”
“出軌還分家產,那不是開玩笑嗎?找個律師,讓他淨身出戶啊。”
“咦,孫姐那老公是個無賴,就算是找律師來,怕也很難讓他淨身出戶的…”
沈遇安震驚了。
不是因為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而是這件事,和日記裡記載的基本吻合。
他火速衝回了家,從垃圾桶裡找到了那本藍色封皮的日記本。
“難道這日記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是未來的我寫的?”
排除所有可能,最不可能的就是真相。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沈遇安想驗證一下。
3月5號,沈遇安決定不看招聘信息,也不玩遊戲,這樣就不會和日記上的內容對應上了。
一直到晚上12點,沈遇安都沒有做日記上記錄的任何事,只是看了看網絡小說,刷了會兒新聞。
最近市裡不太平,竟然發生了連環殺人案,這種報道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被害人還都被分屍了,殺人手段非常殘忍。
凶手至今未能落網,看得沈遇安背脊一陣發涼。
不過受害人都是女性,哪怕自己這麽倒霉,應該也不會遇上吧?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思緒回到詭異的日記上,翻開看了看,日記內容如舊,
“我就說,怎麽可能有預知未來的日記?”
沈遇安躺在床上睡覺,準備明天開始找工作。
3月6日,沈遇安一早就起床了。
洗漱一番,換上乾淨的衣服褲子,在鏡子面前照了照,
“嗯,又帥了幾分。”
今天打算去人才市場。
他拿起手機,發現有老媽的未接來電。
凌晨5點打來的。
那時候自己睡熟了,沒聽到。
沈遇安給老媽打了過去。
“小安,你回家一趟吧,你外婆生病了。”
沈遇安如遭雷擊。
“前兩天不是都還好好的嗎?”
“天氣轉涼,老人家身子弱,感染風寒,也怪我們沒注意到,你外婆一直念叨想見你,你要是不忙就回家吧。”
老媽疲憊地說道。
“好的,媽,我盡快回家。”
掛斷了電話,沈遇安的眼神中染上了恐懼與震驚。
外婆竟然真的病了…難道…日記裡寫的都是真的?
他再次拿起那本藍色封皮的日記本。
翻開日記。
【…3月5日,我沒有在網上找工作,也沒有玩遊戲,看了看網絡小說,刷了刷新聞…】
沈遇安的瞳孔漸漸收縮。
3月5日的日記發生了變化!
而且,記錄的就是他昨天所做的事。
而他明明沒有動手寫過日記!
沈遇安突然有一個離奇的想法。
如果自己一開始就相信這本日記記錄的是真實的,那是不是可以提前告訴爸媽讓外婆多穿一些,也就不會感染風寒?
想到這裡,一種莫名的自責湧上心頭。
他繼續看日記,3月6日的日記也發生了變化。
【3月6日,老媽打電話給我,說外婆生病了,讓我回鄉下一趟,我告別出租屋,踏上回鄉的旅程,坐上了大巴車,心情很複雜。
大巴車上,我遇到了之前放鴿子的妖妖靈妹子。
因為擔憂外婆的病,我沒有心情和她搭訕,她也一直很安靜,我們就像是從不相識的陌生人。
突然,她對我說,讓我下一站跟著她一起下車。
我問她為什麽。
她給了我一個酒店的房卡。
我將房卡還給了她,覺得自己已經對不起外婆一次了,不能對不起外婆第二次。
怎麽說也得先回去見外婆。
由於我沒有和她下車,她隨我一直坐到了最後一站,沈家村。
我下車了,她還一直尾隨我。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鄉裡的小路上全是泥巴,周圍也沒什麽行人。
我們一前一後地走著。
直到昏沉的夜幕降臨,我總算是看到了老家的房子。
而她似乎也失去了耐心,直接站到了我的對面。
她說,“你不能回家。”
我問她為什麽。
她說,“因為你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