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過後,張修儀與梅問華在沉香寮裡換衣服,氣氛有些尷尬。
“這道袍怎麽就系成了死疙瘩!氣死我了,連破衣服也欺負我。媽蛋的,有夠跟我來勁。”梅問華想使勁解開腰帶,但是卻越勒越緊,扯著腰帶累得臉通紅。
張修儀製住了梅問華的手,替他解開死結。
“喂,你少得意了,我一猜你就是看上我是無垢淨體了,不然你怎麽會收我做弟子。不過,我可沒承認你是我師父,更不承認什麽勞什子師叔。”梅問華氣鼓鼓地說道。
“你不說,我還真不知曉你為無垢淨體。”張修儀三兩下就解開了梅問華衣服上的死結。
“哈?你不知道?那你收我,給你數錢啊。”
“你有順風耳,聽得遠,可以做預警之用。上次在月華街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了。”張修儀兀自解開身上的道袍,語氣裡有些漫不經心。
“你自己沒長耳朵啊,還要我來給你聽?”梅問華很是奇怪。
“我去年中原日太平大醮上被方士偷襲受了傷,聽覺受損。除此之外,如你所見,我兩鬢斑白,連睫毛也成了白色,也是因為體內余毒。如今基本上靠讀唇語來與人交流。”張修儀很坦然地講出了緣由,並沒有什麽仇恨的情緒。
“你……聽不見?”梅問華有些驚訝地看著張修儀的臉說道。
“嗯,所以,我明日便要教你密音,以後若是背對著我,可以用來交流。”
“所以,我今天發現你法拉利上的鏡子是你為了讀唇語用的?”
“沒錯。還有,你衣服。”張修儀指了指梅問華大開的衣衫。
“哼,我才不要學,都說了我不要做你弟子。我是絕對不會屈服於你們這群土豪的錢威之下的。”梅問華捂著道袍說道。
“在太素宮或者我家裡,吃住全免,專人專車送你上學,我會在黃山再給你租一套房子,供你有晚課回不來時居住。八千四的學費外加餐飲費,全部承包。”張修儀褪掉了外衫,隻穿了白色的中衣,紅褐色的眼睛盯著梅問華如是說道。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梅問華一拜。”
梅問華立刻狗腿地跪在地上,眼淚汪汪地看著張修儀。
梅問華心道:老子這是為了上學,為了上學,忍啦。當徒弟不就是端茶倒水嗎,也不會少一塊肉。
“起來吧,不是說過了,以後叫我師叔就好。”
“嗯嗯,師叔好,師叔萬歲。以後弟子一定鞍前馬後,絕不反抗……啊額,那個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好了,別耍嘴皮子了,你衣服都開了,趕緊去換。”
梅問華順著張修儀的目光看去,卻看到自己衣衫大開,春光乍泄……
“張修儀你這個變態啊。”梅問華捂著衣服逃到了更衣間裡。
“趕緊換,一會兒我帶你回房間。”張修儀說道。
“你不要說這麽讓人誤會的話啊”梅問華扯著脖子喊,全然忘了張修儀聽不到這件事。
待到梅問華被張修儀領到了一間極為奢華的空房後,梅問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著說道:“這,這多不好啊。這麽大的房間,怪不好意思的。”
“這是我的房間,你和我一起住。”張修儀兀自說著,全然忽視了梅問華瞪大的雙眼。
“為毛要和你住一個房間啊,你家那麽大,就非要我跟你擠在一起啊,你還說你不是看上我這無垢淨體了。想玷汙我,你想都別想。
” 梅問華大聲抗議著,就是不肯進屋。
“梅問華,我帶你來家裡還的確是看上你了。不過我看上的是你的耳朵,你那身子,一個從未修習過任何方術的人還入不了我眼。我聽力受損這件事並沒有公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若你不跟我住在一起,為我預警,我留你何用。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張修儀的眼神一凜,嚴肅地看向梅問華,眸子裡寫滿了冰冷。
梅問華被嚇得一激靈,心道:他怎麽知道我從未修習過方術,又沒有給我做測試。
沒錯,此體質絕世罕見,擁有無垢淨體特質的人,可修行任何術法不受衝突,且體內周天運轉的元陽之氣至純至淨,對鬼來說是饕餮大餐,因此有招鬼的特點。
而且此種體質因為毫無雜質,所以靈境中,生魂靈和死魂靈和器靈都能共存。所以理論上,無垢淨體之人,不僅可修任何術法,也可修鬼靈、器靈。成為半人半鬼半仙之態。
但是歷史上的無垢淨體之人,大多因為不會控制體內氣息,而被遊魂野鬼蠶食。其他一部分修行過程也出現了鬼靈或者器靈反過來吞噬主人的情況。所以無垢淨體本就絕世罕見的體質,變得更加稀缺了。這也是梅問華的父親從小不教授他任何術法的原因。
簡而言之,他現在的屬性就是佔著茅坑不拉屎。不過這種體質用來做爐鼎是再好不過。所以梅問華才會那樣小心張修儀的一舉一動。
“你,我爸是你師兄,你殺我就不怕引起眾怒嗎?再說了,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別以為你是住持就不用蹲笆籬子了。我可告訴你,監獄可不是那麽好蹲的,環境比我大學宿舍還差,還沒有人身自由,而且每天都要忍受來自死刑的恐懼,每天都生不如死。你就不害怕?”梅問華有些心虛地說著,他自己心裡沒底極了,因為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有多麽的可怕。
“你居然覺得我會害怕?不敢殺你?”張修儀冷笑著說道。
“你你你……你可是道士,修道之人最講究清心寡欲,怎麽你能有這麽重的殺心呢?你,你就不怕別人反你?或者其他門派的聲討你?靈寶派,上清派,還有茅山派啥的,你就不怕遭人唾棄啊。”梅問華更加心虛地說道。
“呵,我買通醫生偽造DNA,說你假扮梅問華接近我是為了殺我,本來每天想我死的人都那麽多,多你一個不多。再者,你無父無母又身無分文,曝屍荒野再正常不過了。殺你,根本就不用我來動手,你覺得你還能逃的出我的手掌心?”張修儀好笑地看著梅問華略顫抖的身體,紅褐色的眼神裡藏不住的輕蔑。
“你放心,你死了我會為你買世界上最貴的碑來立在你墳頭上的。”張修儀貼在梅問華的耳朵邊說道。
張修儀說完,不待梅問華反應,就徑直走進了房間。
張修儀看著僵在門外的梅問華,不由勾起了唇角。扯了扯領帶,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眼睛眯著看向梅問華。梅問華隻覺得自己是眼瞎了,才覺得眼前的人是個清冷的道士, 這分明就是一個紈絝二世祖。
“反之,留在齊雲山太素宮,做我入室弟子,不僅學費飯費住宿費全包了,你死後依舊會擁有最華麗的墓碑。你自己掂量掂量吧。”張修儀說道。
張修儀扯開了領帶,放到茶幾上,將西裝外套脫下掛在衣塔上,坐到了床上。
梅問華心道:這丫分明就是墮入魔道了嘛,完全不給人留任何余地。想我梅問華也是十八一枝祖國花,竟然如此被一個娃娃臉大叔摧殘,真是世風日下啊。反正好漢不吃眼前虧,住在一起就住一起,當保鏢就當保鏢,小爺我才不怕呢。
“哼,一個屋就一個屋,反正你這沙發那麽大,比我那破鋪蓋卷不好多了?”梅問華進了屋,關上了房門,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先說好,我可不會打架,我就是聽到什麽不對的去推你起來就行了,我可不能搭上自己的命。”梅問華說道。
“可以。”張修儀說道。
“哼,老子要不是真混不下去了,才不會妥協你呢。”梅問華咬牙切齒地說道。
“多少人想做我的徒弟呢,普天下也就你不樂意了。好了,我先去洗澡了,你先在這兒坐一會兒。還有,別妄想逃跑,我給你設置了方圓三百米的結界,你是逃不掉的。”
張修儀說完便出了房間。
“張修儀,你丫這是把我當禁臠了吧。”
梅問華大聲吼著,可惜,張修儀聽不見……
張修儀走在長廊下,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心裡暗歎道:果然,還是唐師妹的辦法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