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連一點氣息都沒有留下?”
無名山腹之內,赾東看著空無一物的岩洞,雖然知道這裡早已經妖去洞空,但連一點殘存的氣息都沒有留下,還是讓他有些吃驚。痕跡可以隨意抹除,但是殘留下的氣息卻無法輕易抹除,而要想等到氣息自然消散,在這近乎密封的岩洞之內短時間也根本不可能。
而此時所見卻有點顛覆他的認知,能做到這一點的妖修,不得不讓他重視起來。現在世界連人都已經越來越不適合修行,要不是還有著一些殘存的秘境空間,修行界可能早就已經絕跡消失。
即便如此,最後的結局也都無法改變,隨著秘境之內那日漸稀薄的靈力,世間所有修士總歸變成平凡,哪怕他們這些已經算是人間天花板的修士,依舊會因靈氣的徹底消失如同跌落凡塵,生老病死是他們最終的歸宿。可就是如此苛刻的條件之下,竟然還有著如此道行的妖修,這無疑不是在釋放著一個嚴峻的危險信號。
雖然岩洞之內漆黑如墨,但在赾東與秦葉眼裡卻跟外面沒有什麽區別。肉眼所見,岩壁上那千百年才能形成的鍾乳石,大小不一的錯落在山腹各處,原本山腹之內的空間不小,可是因為這些鍾乳石的存在,反而略顯擁擠。
“師尊你看……”
秦葉起初並沒有感覺到此地有什麽異常,因為岩洞之內的空氣比較冷,空氣遇冷形成水珠,加上最近是雨季,所以岩洞之內無時無刻都有水滴從岩洞內各個鍾乳石尖往下滴落,這也就意味著即便有痕跡也可能因為水滴的衝刷地面的潮濕而消失。最後只在一個很不起眼的岩壁上,秦葉發現了一個淡淡的腳印,雖然也已經有些模糊,但還是能分辨得出,而且明顯這是最近造成的。
原本秦葉還有點不明所以,不明白自己師尊這才剛剛回來怎麽就又開始折騰,大晚上的就帶著他馬不停蹄的翻山越嶺來到這處無名山洞之內,直到此時發現人為的痕跡,他才知道其原有,同時心中也是對自己這總是摔挑子的師尊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隱藏得如此隱秘的地方,竟然都能毫無預兆的精準找到,看來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同時心中感慨,自己還是弱的一塌糊塗啊。
他可不覺得這是普通人留下的,雖說現在很多喜歡極限運動的人專去挑戰各自不可能,也有喜好探險攀岩的群體致力於征服一座座無名大山,探知一處處未知岩洞。可是秦葉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卻不是常人能來的。一路進來洞口狹小不說還有著一處處迷宮,稍有不慎腳下就是萬丈深淵,更有著那無法橫跨的絕壁。而常人能帶進岩洞之內的探險裝備根本做不到這些,更別逞走到這最後。能來這裡的只有兩種人,要麽是秦葉他們這種身具異能的修士,要麽就不是“人”。
秦葉所說的腳印,赾東早就已經發現,之所以開始沒開口不過也是想磨練下秦葉的洞察力罷了,他之所以來這裡,其主要原因就是想看一下此地還有沒有殘留下妖修的氣息,因為不管是人還是妖,只要在一個地方出現過,哪怕時間在短都會留下一絲獨特的氣息,其區別就在於殘留時間長短罷了。
而此地是一處隱藏在山腹最深處的岩洞,常年密不透風。正常來說妖修的氣息不可能消散得如此快才是,可事實卻超乎他的預料,也因此讓他想依靠妖修殘存的氣息將之揪出來的想法落空,同時也讓他心中有一絲沉重。
“走吧……”
赾東心中此時並不平靜,
如果前後的事情串聯起來。這一切都是緊密相關的話,事情絕對不會如此簡單,可能會有著很嚴重的事情將要發生也說不定。 他常年在外其實也是在追查祖訓所遺留的問題,幾十年來他走過大江南北。不是沒有發現過可疑之處,也不是沒有滅過超綱的妖修。但那些可疑的線索無一不是塵封百年或者更久遠的年代所遺留下來的,即便有些超綱的妖修存在,也沒有像此次秦葉所遇一樣可以越過天地規則,四處亂串。
如果所有妖修都可以無視天地規則,那世界可能就亂套了。哪怕科技再如何先進強大都無用,很可能最後成為對付自己的武器,畢竟妖修的行事準則不能以常人的思維去衡量判斷。
秦葉自從見到自己師尊回來,心裡就已經沒有了什麽壓力,雖不至於徹底躺平擺爛,但也相差無幾了,只不過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相比赾東此時內心憂患重重,他反而內心輕松自在。所以哪怕此時正下著漂泊大雨,他依舊安靜的站在蕘山之巔欣賞著眼下這座千年名城。
只不過看到一旁的師尊從那無名岩洞之內出來之後,就開始沉默寡言。秦葉哪怕在怎麽沒心沒肺,也不可能真的就視若無睹。因此有些擔憂的問道:“師尊你怎麽了?”
“秦葉,如果有一天讓你舍身成仁,你願意嗎?”赾東沒有回答,而是一臉嚴肅的看著身旁的少年,語氣之中帶著鄭重。
“師尊你……”秦葉被赾東莫名其妙的話驚得有點不明所以,他真的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哈哈……”
赾東大笑出聲,好像剛剛自己根本沒有說過什麽一樣,也沒有那憂心重重的心境一般,灑脫道:“我暫時不走了,留下來好好督促你修行,別等以後隨便再竄出一隻小雜魚你都應付不了,傳出去我這老臉往哪擱。”
“額……”
秦葉原本就有些懵逼的看著身旁的師尊,回想起剛剛對自己說的那句話。他還從未見其對自己那般鄭重過,因此還在想著到底怎麽回事,又為什麽要舍身成仁?又為誰而舍?可僅僅片刻之後,自己那從未過多關注自己修行的師尊就突然轉性了一樣,要留下來督促自己修行?前後的反差太多,以至於秦葉雲裡霧裡的,看著那遠去的背影發呆。
“你還不走,想等著看日出嗎?”
“這麽大雨還等著看日出?我腦子有病啊。”
赾東的話從前方傳來,也將發呆的秦葉拉回現實。看著這平時經常有人晚上露營等著早上看日出的場地,秦葉喃喃自語,要是平時還好,可是面對今晚這種惡劣的天氣。明天早上能不能天晴都還倆說,就更不要提那都不一定能透過雲層的日出了,這樣情況還要等著看日出?秦葉直感自己還沒病。
也正是這一小插曲,秦葉將思緒放在了修行的事情之上,所以並沒有將赾東剛剛那句話放在心裡。
……
“起床了……”
正當秦葉還在美夢之中的時候,一道聲音突地的在耳邊響起。茫然的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又看向外面那朦朧的天空,雖然已經開始清明,卻根本還未完全亮透,不用看時間都知道,現在還早得很,秦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接倒頭就想繼續睡。
“八點之前趕不到霧靈谷,你就等著雷電的洗禮吧。”
只不過很快他就一個激靈的坐起,此時也徹底清醒過來。剛剛一度認為自己聽錯想繼續睡個回籠覺的秦葉, 其腦海之中突然響起自己師尊那“慈祥”得不能在慈祥的聲音,使得秦葉瞬間睡意全無,有些無奈道:“師尊,您老不睡覺的嗎?”
昨晚冒著大雨尋找妖蹤,又去蕘山之巔欣賞了一下城市的風景。回來都已經是下半夜了,自己這才睡多長的時間,就又要馬不停蹄的趕去霧靈谷?要知道那裡距離市區可有八九十公裡,現在這個點可沒有交通工具可以借用,就算打車都不一定有人會願意去,更何況秦葉的條件也不允許他這麽奢侈。只不過對於秦葉那無奈的抗議,四周並沒有任何回應,依舊安靜得掉針可聞。
沒辦法,秦葉內心哪怕在如何無奈也得妥協。他這便宜師尊平時的確不愛管他,從收他為徒以來基本屬於放養狀態,除了偶爾教導他修行以外其余大多數時間都是讓秦葉自己摸索。可是真到了要教導他修行的時候卻一言九鼎,從來不是開玩笑。說讓秦葉挨雷電洗禮,秦葉就真的會被雷劈。
正是因為沒少被雷劈,秦葉前幾日才敢獨自去引雷的原因,只不過他遠遠低估了沒有師尊在一旁的重要性,以至於認為通過其留下的各種後手接引而來的神雷應該跟平日師尊接引而來的相差不大,導致他直接就被劈暈了過去,所幸還在承受范圍內,不然秦葉就不是昏迷那麽簡單了。
所以他絲毫不會懷疑自己師尊剛剛那慈祥的話語,本就還未從前幾日那道雷霆之中完全緩過來的秦葉聞言哪還敢有半點睡意,甚至都不敢多做耽擱。草草的收拾一番就立刻出門遠行而去,還好此時的雨聲漸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