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攀登時,才能領會峰巒的雄偉。
以前在選修艦隊攻堅課程時,許雲楓曾隨著軍用靈艦編隊一起執行任務,但他承擔的更多的主要是戰略部署工作,一是艦隊戰鬥群陣法總設計,二是敵陣法反製等任務,一直以來他都主要呆在旗艦巨艦的核心倉,進行著陣法架構並協助全艦隊指揮。
在他的固有印象裡,靈艦就是體積比較大的煉器法寶,會配合指揮行動,能輔助陣法部署。由於分工問題,他甚至都很少實地踏上艦體,大部分時間,靈艦於他而言,僅僅是指揮屏幕上的一個個三角符號。
通過法寶神通配合陣法運行,吸收仙界自然環境中不同元素組成的靈氣,再以此作為能源驅動,完成作戰任務和出行任務,這便是靈艦。
但是現在抬頭望去,以一個普通乘客的身份,去仰望一艘停放在空港的巨大乘用飛行靈艦,許雲楓才感受到以前忽略的雄偉壯闊。
銀白色的艦體在陽光下反射出好看的光芒,10公裡長的艦身被側舷的兩條曲線修飾出優雅又簡約的姿態,“賀161”幾個大字被雕撰在船頭下方,為這艘即將帶領兩萬乘客跋山涉水的鋼鐵巨獸,刻下雋永的靈魂。
“喲喲~,切克弄~,臨兵鬥者,急流勇進~皆陣列前行,看我施法,喲~~”一陣蹩腳的流行音樂突然在許雲楓身邊響起,旁邊的很多路人不禁頻頻側目。
“誰的手機鈴聲,這麽沒品味。”許雲楓忍不住吐槽。
“喲喲~,切克弄~,臨兵鬥者,急流勇進~皆陣列前行,看我施法,喲~~”
“我去,怎麽像是我昨天新設置的。”許雲楓望了望四周,趕緊把劉海扒拉下來,低頭看向來電信息——何馨雅來電。
許雲楓沉默了一會,接通了電話,不知道為什麽,心情好像好了些。
“哦呀,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啦?又有作業不會寫麽,真的菜。”
電話的另一頭:
和煦的陽光垂下柳絮狀的簾幕,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著礁石,卷起五彩的浪花,落在金黃的沙灘上。
一個身披白紗雕紋披風,將金色長發盤成丸子頭的仙子一邊用腳踢著貝殼,一邊對許雲楓說:“什麽呀,我在你心中就是這個印象麽?我要找你就只能是問你作業呀?”
“那你保證這次通電話不提作業兩個字。”許雲楓表示這個仙子的話一句也不能相信。
金發仙子扭頭看了看身後如火如荼的戰場,訕訕一笑。“欸嘿嘿嘿,那個,那個,你到了麽?”
“嗯?到什麽呀?”
“機場呀,你之前給我留言就是今天走,我有查過航班時間,估計你差不多快到機場了。”
“嗯,我到了。”許雲楓張了張嘴,有很多話想要說,到了嘴邊卻又久久說不出口。
要是像以前,他們倆能巴拉巴拉互相損對方一下午。在拜入太上青雲宗後,許雲楓與何馨雅分到了一個學習小組,他主修陣法,何馨雅主修劍法,兩人配合起來那叫一個無往不利,逃課、早退、抄作業等等樣樣精通。宗門同級別的監督陣法和輔導員根本攔不住他們兩個,每次老師一提起他們就頭疼無比。
當然,抄作業從來都是何馨雅抄他的作業,對於許雲楓來說,還挺喜歡寫作業的。畢竟看著同班同學都在冥思苦想,而自己早早就把作業“秒殺”了,可以悠閑地研究超綱的知識,這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我把我的差旅權限轉給你了,
你到機場了直接走貴賓通道就可以了,有人接待你。”爆炸聲從身後傳來,何馨雅趕忙捂住了聽筒,生怕許雲楓聽到爆炸後嘲諷她。 看來還是不適應宗門外的靈氣環境,風中的沙塵也比較多,讓許雲楓突然有點眼睛發酸,當他像一片枯黃的落葉飄向遠方,在樹上枝葉的深處,他們共同搭建的鳥巢裡,仍然有人在為他守望。千言萬語話到嘴邊,他輕輕地向何馨雅道謝。
“何馨雅,為父甚是欣慰!”呼,許雲楓長舒一口氣,回來了,熟悉的感覺終於又回來了。
“許——雲——楓!!!!!”何馨雅氣的披風都立起來了,體內仙力流動都加快了不少,她眼中靈光一閃,剛想到好的扎心話準備回懟許雲楓時,異變陡生——
沙灘上的土丘爆裂炸開,一個頭戴不明生物頭骨的彪然大漢從沙丘裡暴起而出,唯有金丹以上的修士才能生成的仙域迅速籠罩何馨雅,大漢手握的斧形法寶閃爍起妖豔的血色紅光,金丹後期的澎湃仙力,宣告著他在這塊海域的霸主地位。
“這些宗門出來的鬣狗們,享受著上好的修行資源,養尊處優,還把手伸到本大爺的地盤,允許你們走陽關道,就不讓大爺我走獨木橋?”彪然大漢全身肌肉依次緊繃,身上的骷髏紋身宛如活過來了一樣猙獰地笑著。
“看來這個小姑娘就是帶隊的人了,膽子不小啊, 金丹初期就敢來無盡海撒野,解決掉她剩下的人就好辦了。”
骷髏頭舔了舔嘴唇上的穿環,“也許有的空盜會貪圖這小姑娘的美色,企圖活捉她。但是我不一樣,從一個小盜賊一步一步爬起來的我,深刻地知道,對於這種來‘度假’的宗門大少爺大小姐,一定要在最短時間內把他們殺掉。”
“哦喲喲,你就打你的電話吧,讓叔叔我這個尊為金丹大後期的傳奇空盜,給你上上一課!”骷髏頭的仙力與氣勢上升到最高點,正要一舉劈下。
“唉,人呢?身體為什麽不動了?”疑惑寫在了骷髏頭的臉上,就連他紋身裡的骷髏,也仿佛緩緩打出了問號。前方的沙灘裡空無一人,唯有不斷向前的腳印和貝殼證明著曾經有人來過。
世界在骷髏頭的視線中被豎直地一分為二,他的仙域如同豆腐渣一般向兩邊裂開。
右邊的他疑惑地向左邊望去,發現左邊的他正心有靈犀地望過來,正如他的仙域,他的身體也被從中間豎直地切開。
“哦,原來是因為我死了啊。”鮮血飛濺,兩個他一起無力地跌落在沙灘上,無論再怎麽努力,眼睛也一點一點地無法睜開。
“怎麽可能,她只是,只是金丹初期啊!”海浪衝上岸來,帶走了他的疑惑,將金丹初期秒殺後期這駭人聽聞的一幕,掩埋在了海浪與塵埃中。
在他屍體的前方,白色的披風正隨風搖曳,一把白色劍身、上有金色雕紋的仙劍正靜靜懸浮在何馨雅的身側。
劍體通靈剔透,沒有沾染一滴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