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書,看了眼桌子上的小冊子,又仔細打量方陽,“你確定要選這些?決定了可就不能再換了。”
方陽連忙點頭,“我確定!”
一般的法術,學再多,對現在的方陽也意義不大。
反而是陣符之類的知識,對方陽還有用一些,至少學了不會浪費時間。
“馬上宗門就要有新的大型任務,現在兌換這些東西,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身後一個冷著臉的人,忽然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話,又遠遠走開。
方陽有點驚訝,在青楓劍派裡,竟然還有人好心提醒,這還真是比較稀奇的事。
不過,那人也可能是在嘲諷方陽的鼠目寸光,而且他說完就走,隨口一說透露出來的消息,真實性也很讓人懷疑。
方陽在挑選的時候,就已經考慮了,不可能因為外人的一句話改變自己的決定。
老頭手腳很快,劃走了宗門玉符上的貢獻值後,拿出來了三個玉簡,他好像看出來了方陽不常來這裡,還專門提醒了一句,“這些玉簡只能傳承一次,你最好是在休息後再用。”
“我會的。”
方陽回答之後,拿起玉簡,匆匆離開,快速返回自己的木屋裡。
這些玉簡和平常的玉簡不太一樣,它是一次性的,用了裡面的內容就會消失,它會深深地把其中的內容刻在使用者的腦海中,對使用者造成不小的精神負擔。
如果精神不夠承載玉簡中的內容,或者連續使用過多這種玉簡導致自身承受不住,都有可能給自己造成一定的傷勢,精神受創乃至全身真氣紊亂都有可能。
這些問題,方陽都不需要擔心,他體魄遠超常人,精神也無比旺盛,更加不怕受傷,所以不需要在意那麽多。
能不能理解,將其中的內容融會貫通是一回事,單單只是記住的話,對方陽來說還是很輕松的。
在回去的路上,方陽突然想起來了剛剛那個人說的話,宗門馬上就有大型任務,開始思考起來。
首先是外門大比,估計也就是這一陣子的事,還有就是竹心坊市那邊的情況。
方陽離開竹心坊市比較早,他不清楚那邊發生了什麽,但是從葛師叔在那邊受傷來看,顯然那裡的局面不太樂觀。
也可以說,在竹心坊市鬧出來的事不算小,有可能青楓劍派也會受到一部分影響,給門下弟子派發任務處理此事。
“不對!應該說,青楓劍派不可能不對此做出反應,一定會讓弟子去參與此事,先前只是還沒有反應過來而已!”
連有實力弱小的邪修作亂,青楓劍派都會安排門下弟子前去追殺,更別說竹心坊市那邊的事連築基都處理不了,他們怎麽可能會不關心?
之所以現在,青楓劍派還沒有做出來反應,方陽也大概能夠猜到是怎麽回事。
那幫人原本就在竹心坊市附近的人,為了自己的私心,故意將這個消息給隱瞞了一段時間。
方陽提前回到清洛城,也是這個原因,謝鈺明顯不想要看到他一個外人留在清洛城裡,以免干涉到他們對竹心坊市的謀劃。
後面葛師叔出事,謝鈺那幫人也撤離了清洛城,又回到了宗門。
當然,這只是方陽根據自己知道的東西,所猜測到的。
在方陽沒有看到的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麽,還都是不好說的。
而即使沒有看見,方陽也能夠想象出來一個大概,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很可能也是差不多的流程。 為了自己的私心,向宗門隱瞞,接著出事,發現自己解決不了,又回到宗門求援,最後宗門終於得到消息,動員更多的人……
一路返回,方陽看到自己的木屋前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他拔出了光亮的劍,伸手輕輕彈著,嘴角微微勾起,有點輕蔑的樣子。
“有人要見你,在赤雲閣。”
說完這句話後,高瘦男人還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到方陽沒有回話,他大步離開。
看著高瘦男人的背影,方陽有點無語,任天羽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為什麽謝鈺那幫人還要找上他?
原本見到了任天羽,方陽還以為葛家的事已經結束了,現在看來,是他想得太簡單了,估計這幫人還在想辦法要弄他。
方陽自問是什麽多余的事都沒有做,一直都是小心退避,還是不可避免地得罪了一些人,也是有點無可奈何。
很多時候,不需要特別的理由,弱小就是一種罪。
方陽作為一個沒有後台的外門弟子,平時渾渾噩噩地混日子還好,一旦他想要往上一些,就會遇到無窮無盡的阻力。
有些阻力是被動的,如身份上的差距,讓方陽無法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還有就是主動的,門中的關系混亂複雜,只要在青楓劍派就無法避免,不是方陽能夠在短時間內理清的。
剛剛才得到陣符傳承的喜悅,驟然消失,方陽開始考慮,也許是自己離開青楓劍派的時候了。
或者,換一種方式,再來到青楓劍派。
眼下來看的話,霍昆這個身份,已經用到了極限了。
接下來無論方陽做什麽,都會受到過往的霍昆的限制,還不如換一個全新的身份,重新開始。
又或者,乾脆離開青楓劍派,到別的地方發展,玄雲宗就是個不錯的地方,作為青楓劍派的上門,比青楓劍派還要強大。
然而,這又不得不考慮到其他的問題,比如方陽已經有了修為在身,即使他可以隱瞞自己的修為,他的天賦也是相當之差,所以要怎麽通過入門檢測?
除非是繼續冒名頂替,再找一個方陽可以偽裝的身份,從而進入玄雲宗。
但是玄雲宗未必會像青楓劍派這樣,能這麽容易混進去,怎麽想這條路都不太好走。
這些大宗門,一個比一個危險,萬一方陽被發現了,他擔心自己跑都跑不掉。
思索著,方陽卻是往外走了出去,連進木屋都懶得去。
既然已經下了決定,方陽不是會拖遝的人,他打算直接離開青楓劍派,並且一去不回。
雖然身處青楓劍派裡面時,大概率方陽不需要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也不會有人在這裡對他動手。
只是,在地位不平等,權力也不平等的情況下,身為內門弟子的那些人,可以輕松利用他們掌握的資源將一個外門弟子玩弄於鼓掌之間,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
怎麽想,留在青楓劍派裡,和那些人對抗都是十分愚蠢的事,而且方陽也不需要為了保命,強行留在青楓劍派裡面。
如果那些人敢出來追殺,方陽會讓他們有來無回,在門派之外,他們就沒有內外門之分,只看實力了。
因此,都不需要過多考慮,方陽就已經決定離開青楓劍派。
出去的過程很順利,葛家的事情,本來就無法放在台面上去說,當然也不可能有人因此來攔截方陽。
關鍵是,方陽根本想不到自己被針對的價值,他的確是什麽都沒有拿,隻從任天羽那裡看了神木築基法,總不能那些人為了這個就要來對付他吧?
直到方陽已經離開青楓劍派很遠,都沒有出現任何意外,但不知道為何,他的心中,一直有種沉甸甸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什麽猛獸在背後追趕似的,導致方陽無法放松下來,甚至都有點心神不寧的感覺。
“我這是怎麽了?”
方陽很少會有這種心血來潮的感覺,也可以說,他是一個相對比較遲鈍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山上一待就是幾十年,自己卻毫無所覺。
眼下的方陽,沒有過去的那種輕松如意的感覺,渾身好像陷入了一種看不見的淤泥之中,在充滿了壓力又無法掙脫的空氣中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