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現在的方陽還做不到那種程度,所以從長久來看,只要時間足夠長,被發現簡直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略微思考後,方陽很快決定離開,他不知道穆思君是否還留下了別的後手,貿然留在這裡,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
拿出了玄陰寶鑒,方陽正準備往其中輸入真氣,忽然一愣,又把玄陰寶鑒給收了起來。
就在方陽準備這麽做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窺視感,但仔細去感應,那種感覺就變得十分地不可捉摸,一下子消失掉,就好像是方陽感覺錯了。
往玄陰寶鑒中輸入真氣,到形成空洞,還需要一段時間,如果在這個時間之中,有人過來打擾,那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方陽還有了一個更可怕的猜測,這讓他只能是不動聲色地離開這裡,
走出了地牢,外面的月光灑下,在這布滿原始景色的深山之中,夜色格外地美麗。
也許是因為身處山頂的原因,方陽頭頂上的彎月,也比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大了不止一圈,透著一股虛幻感。
方陽腳步不停,快速往山下而去,他不確定現在暗中是否還有人在盯著自己,隻想要趕緊到一個能夠隱藏自己身形的地方,再用玄陰寶鑒離開。
很快,方陽停下了腳步,前方出現一個穿著白裙的明豔女人,她在月光下好像散發著光芒,白皙如玉的側臉揚起,發出幽幽歎息。
穆思君,她好像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抬頭看月,一動不動,但荒郊野嶺之下,方陽卻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原本微弱的那種窺伺感,到了這裡,已經變得十分清晰也不加以掩飾。
到過劍閣,見到守門老頭的方陽,曾經體驗過這種感覺,明顯這是屬於築基的神識。
穆思君竟然是築基!
明白了這些,一切好像都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穆思君能夠隨便使喚青楓劍派的內門弟子,能夠有恃無恐地戳破方陽的身份,還在暗中無聲無息地影響著方陽……
現在,穆思君又出現在了方陽的面前。
雖然方陽不知道穆思君的目的是什麽,要報仇為什麽還要等這麽久,但方陽好歹還明白一件事,穆思君肯定不會這麽放過自己。
成為築基之後,穆思君過來尋找霍昆,結果卻發現原本的霍昆已經不在,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方陽。
光是想一想,方陽都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貌似這回不太容易躲過去了。
越階而戰好像也很難,穆思君可不是那種散修築基,她出身於青楓劍派的上宗玄雲宗。
即使在築基之中,穆思君的實力也絕對不會弱。
而且即使是散修中的築基,也不是好惹的,至少不可能隨便來築基之下的人,就能夠戰勝。
境界對於戰力的影響,越往後越大,這份差距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夠逾越的。
逃跑好像也不太可行,築基都是會飛的,方陽的禦空與築基的速度比起來,就相當於是走路和跑步的差距,同樣很難躲過。
心中快速思考著逃跑的辦法,方陽決定先拖延下時間,順便也弄清楚自己所遭遇的究竟是什麽,“我看到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這和入夢憶情有關吧?”
到了這一步,方陽也懶得再裝失憶了,他已經能看得出,穆思君根本沒有把自己當成霍昆,也就懶得再演戲,直截了當地問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入夢憶情,
還有一個名字,名為移形換魂。” “使用此法,的確是能讓人回憶起過去的事情,但它也有著另外的用處。”
“只要給人灌輸虛假的記憶,再以某個人的氣息為引,可以將一個人變成另外一個人,而且他還不會懷疑有絲毫不對,只會覺得自己本來就是這樣。”
穆思君轉過了身,靜靜地看著方陽,嘴角帶上了一絲笑容,“你頂替了霍昆的名字,你肯定和他有過接觸,你身上也沾染了霍昆的氣息,所以你是最合適的。”
方陽瞬間明白了過來,“你想要把我變成霍昆?但我始終不是他,這麽做有什麽意義?”
盡管方陽變成了霍昆,但他肯定不是霍昆,兩人都對這一點心知肚明,方陽實在想不到穆思君這麽做的理由。
“是嗎?假如有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性格和記憶也都一模一樣,你會覺得這兩個人不是一樣的嗎?”
穆思君看向天上的月亮,伸出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好像要抓住月亮似地把方陽抓在手中,“要怪就要怪你易容得太像,簡直和昆哥哥一模一樣,所以我才會選擇這麽做。”
已經確認了心中的猜測,方陽對穆思君的話並沒有太大反應,只是笑了笑,“既然這麽像,那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
“想拖延時間嗎?沒關系,你逃不了的!”
穆思君收回了手,慢慢向方陽走近,只不過腳步很慢很慢,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方陽的樣子,眼神玩味。
“我也可以告訴你,為什麽我能這麽快認出來你,因為人有很多東西,是哪怕失憶也很難改變的。”
“比如霍昆的手總是離自己的劍很近,而你的手卻離劍很遠,還有霍昆一直很努力,很專注,但你卻總是懶洋洋的。”
“我還能說出來更多類似的東西,但沒有必要告訴你了,馬上你就會自己明白這一切。”
即使走得再慢,穆思君也離方陽越來越近,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了起來。
看準時機,方陽上前一步,沒有用劍,只是握緊拳頭,鼓起全身力氣,出手快如流星,往穆思君的腦袋上狠狠砸了過去。
穆思君笑意盈盈,腳步略微往後一退,身體平移一丈,連衣角都沒有亂,穩穩踩在虛空之中。
方陽再上前,拳頭留下無數殘影,鋪天蓋地一般,籠罩住了穆思君的四面八方。
但穆思君就像是穿花蝴蝶,整個人違反了地心引力,每次她隻距離方陽的拳頭不到一寸之處,無論方陽怎麽往前,都始終離穆思君差那麽一點,始終打不著她。
築基可以飛遁,有神識觀察一切,穆思君只要看到方陽一個細微的動作,身體肌肉的發力方式,馬上就能夠預測方陽接下來的行動,
即使看似每次的閃避都非常驚險,處於千鈞一發之間,實則一直都處於穆思君的掌控之中。
而且,這裡的修行者都從小練武,無論是技擊,還是武道,方陽比起這裡普通的修行者都要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更別說,方陽現在面對的還是已經築基的穆思君,他們之間的差距都快要有一個峽谷那麽大了,想要用拳腳功夫和穆思君較量,純粹想太多了。
又一次拳頭將至未至之際,方陽手中突然出現一團紫火,快速射向近在咫尺的穆思君,這下子穆思君再也難以閃躲。
可是穆思君也沒有躲,看著停下來動作的方陽,她也停了下來,就這麽看著那團紫火往自己逐漸接近,明明是那麽一點微小的距離,卻像是放了慢動作似的,火焰在一點點縮小,直到最後消失都沒有越過。
方陽掏出一個金色鈴鐺攝魂鈴,輕輕搖動,希望這次能夠建功。
穆思君還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方陽,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即使方陽手段齊出,穆思君也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擊,但他還是奈何不了穆思君。
明白這一點的方陽,不再嘗試,立刻轉身逃跑。
不過馬上,方陽仿佛陷入了膠水中的蒼蠅,整個身體都變得難以動彈起來,還保持著一個奔跑的姿勢,固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明白你我之間的差距了嗎?不傷你,只是我擔心傷害到昆哥哥的身體,不代表你是我的對手。”
穆思君不慌不忙地走近,看著已經放棄掙扎的方陽,伸手摸著他的臉,一寸寸地撫摸,但她的眼睛,卻好像看到的不是方陽,而是在看另外一個人。
許久後,穆思君才收回了自己的手,很是誠懇看向方陽的眼睛,“我勸你別再反抗了!這對你也是好事,要不是因為這個,你以為你能活這麽久?”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可以保證,以後我可以都聽你的, 我們完婚之後,再一起建立新的霍家,這次沒有人再能阻擋我們!”
穆思君低下頭,伏下身子,靠近了方陽的耳朵,聲音也變得低微了起來,“答應我好嗎?我可以補償你的,昆哥哥!”
耳邊有熱氣撲過來,方陽卻隻感覺到,渾身上下都生出了一股寒意。
雖然方陽不會死,但要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和死掉又有什麽兩樣?
想到這裡,方陽猛地掙扎了起來,用力鼓動臉上的肌肉,表示自己還有話說。
見到這一幕,穆思君眼神的立刻冷淡下來。
就在方陽以為,自己的動作不會得到任何回應的時候,馬上就感覺身上的壓力一松,至少是可以說話了,連忙看向了穆思君,眼神也變得誠懇了起來。
“我可以答應你,但我在宗門中有一個好朋友,他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臨走之前,我想要和他告別一聲,可以嗎?”
從穆思君一直在盡力勸說自己,而不是直接動手,方陽大概能夠猜得出來其中的原因,如果自己反抗,穆思君用移形換魂的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所以她才不得不一直溫言勸說。
針對這一點,說不定方陽可以談下條件,他的策略也很簡單,一旦離開穆思君的監控范圍,立刻用玄陰寶鑒返回盤羊山,等個兩三百年再回來這邊,一切問題都不複存在。
兩三百年後,如果穆思君進階金丹,並且方陽依然不是她的對手,方陽依然可以再躲個幾百年,時間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事,總有一天能夠熬死穆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