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打算和你好好說說的,現在是留你不得了。”
方陽歎息,眼中滿是憐憫,“為何要逼我出手?”
伴隨著方陽的話語聲,地上的草地,四周林立的石頭,一下子都滲出來了鮮血。
一層層濃鬱的白霧,擴散向著周圍蔓延看來,從山頂往下眺望到的景色,也隨之變得模糊。
恍然之間,這裡一下子變成了另外一個天地。
濃厚的霧氣滾蕩,樹木上,石頭上往下滴血,唯有方陽站在中央,周身一丈之地毫無變化,把他襯托得愈發深不可測起來。
自從方陽確認了,分離出的血肉可以幫助自己抵禦耳邊的那些囈語聲後,他不僅僅是創造了青天九日,也把自身所在的山頂鋪滿了一層血肉。
在這裡,方陽可以壓製住耳邊的那些囈語聲,壓製住穆思君給自己帶來的殘留影響。
不然的話,方陽為何要一直在山頂上閉關,很少出去呢?
只不過,這些東西也只有方陽自己知道,其他人都是不清楚的。
而且因為方陽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一直都是避世修行,其他人也不會因此感覺到奇怪。
從長風來到這裡,就相當於是踩在方陽的身體之上,可惜他自己並不知情,還試圖來威脅方陽。
眼見周圍情景瞬間劇變,長風的臉色也跟著變化,手指都有些哆嗦,指著方陽,“你……你是妖魔!”
“那個還重要嗎?”
方陽眼神冷漠,“你現在還不如好好想一想,怎麽在我面前活下來。”
隨著方陽的話音落下,地面上,瞬間伸出來兩隻手掌,一下子抓住了長風的腳踝。
長風試著掙脫,但腳下的手掌卻是紋絲不動,而且還有更多的血肉沿著長風的身體快速生長,層層疊疊覆蓋了過去。
“悔不該來,見魔而死!”
眼見已經沒有了逃脫的希望,長風大笑幾聲,忽然氣息全無,就連魂魄也一並碎裂了。
一個煉氣八層,在飛虹仙島上也是數得上的大修,還沒有等到方陽真正出手,就已經敗亡。
算起來,長風比起上次的那個黑衣人修為還要高一些,但他在方陽手中堅持的時間卻是更短。
也是長風太過於托大了,單刀赴會,還自以為高枕無憂,在方陽的地盤上威脅方陽。
結果等到方陽出手之時,長風連法器都沒有拿出來,就這麽稀裡糊塗地死在了方陽手上。
其實怎麽樣,方陽都不可能和複興會聯手的,長風這趟過來只能是做無用功。
赤龍盟和複興會本來就是同宗同源,這兩個勢力之間擁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在這種前提下,除非是方陽傻了,才會相信赤龍盟和複興會中的一個幫著自己對付另外一個。
即使方陽真的答應了這事,可以想象,以後也一定是一堆的問題,數不清的麻煩事。
而且長風代表複興會過來,也根本沒有拿出來任何誠意。
一面是勢如破竹的玄陰觀,一面是苟延殘喘的赤龍盟,代表複興會的長風卻是高高在上,施舍一般的要和方陽合作,提出來的條件完全是將方陽當成冤大頭了。
方陽沒有立即動手弄死他,都是在為了以後考慮,結果這長風還竟敢出言威脅,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的。
隨即,方陽又想到了長風死在這裡,複興會不會善罷甘休,肯定也會對此做出一些回擊。
“算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從來就沒有能夠依靠妥協獲勝的戰爭,現在當然也不例外。“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等到玄陰觀解決了赤龍盟,接下來的矛頭肯定還是要對準複興會的。
等於是原本就存在的衝突,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提前爆發了。
方陽對此,也不覺得有什麽可惜的。
一波波的血浪,將長風真人淹沒,又把他留下來的東西送到方陽手中。
方陽仔細查看,發現了幾瓶不知道是何效用的丹藥,還有一面小巧的鏡子法器。
“能夠在飛虹仙島這種資源貧瘠,靈脈斷絕的地方修煉到煉氣八層,長風的天賦絕對不低。”
“可惜,留下來的東西就這麽一點!”
方陽搖搖頭,也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受到赤龍盟的拚死抵抗,接下來的戰局陷入了膠著狀態。
即使玄陰觀依然在不斷攻打下的大城,但大軍推進的速度卻比之前,慢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硬實力上,赤龍盟已經是遠遠弱於玄陰觀,一旦他們出動高層戰力,還有方陽的青天九日在等著。
按理來說,玄陰觀應該早就打下了赤龍盟,但事情不是這麽算的。
組成赤龍盟的那些修行者家族,基本上都是曾經飛虹仙島上的勢力留下來的,底蘊深厚。
他們總是能夠在絕境中找到新的手段,來抵禦攻勢越來越猛的玄陰觀。
可以想象,在赤龍盟的底蘊還沒有消耗乾淨之前,玄陰觀依然很難拿下來他們。
轉眼間,又是三年的時間過去,這三年中除了赤龍盟和玄陰觀打得如火如荼之外,還發生了不少其他的事。
比如玄陰觀裡,越來越多的新一輩弟子掌握權力。
以往的平和之中,那些新生的弟子沒有發揮實力的機會,他們被玄陰觀中的老輩弟子打壓。
然而戰爭是最能檢驗實力的,而在方陽的命令之下,只要是玄陰觀的弟子,都必須要為玄陰觀衝鋒陷陣。
在這樣的趨勢之下,當然是烈火煉真金,真正優秀的人脫穎而出,其中新一代弟子的佔比越來越大。
這也代表著玄陰觀中的勢力重新洗牌,原本論資排輩的風氣隨之一變,開始以實力為尊。
方陽並沒有關注這些瑣事,玄陰觀中的變化,都是隨著局面自然而然的改變,他也不會去幹涉。
三年的時間裡,玄陰觀的地盤越來越大,功德觀也越建越多。
相對應地,赤龍盟的勢力完全被逼到了飛虹仙島的角落之中,掌握的大城已經不足十個。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赤龍盟的底蘊有多麽深厚,他們都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甚至有很多赤龍盟的人,都不斷反叛,選擇過來投奔玄陰觀。
組成赤龍盟的人,都是一群很識時務的人,什麽時候都不會例外。
眼看著赤龍盟馬上就要倒下,他們自然不會跟著赤龍盟一起陪葬,於是選擇投到了如日中天的玄陰觀這邊。
對於那些反水的人,方陽從來不會拒絕,但也不會把他們安排到重要的位置上。
大多數都是在問出來了重要的信息之後,方陽就把他們打發到偏遠一些的道院中去教學。
這一代跟隨赤龍盟的人,方陽不會去追究他們的罪責,也不會真正地接納他們進入玄陰觀內部。
等到他們的兒女子孫成長起來,進入道院通過層層選拔之後,那些人才能夠成為玄陰觀的未來。
那些投奔而來的人,對此也沒有什麽怨言,或者說敢有怨言的人,也走不出去門。
都已經決定反水了,難道他們還能回去投奔赤龍盟?赤龍盟的人會放過他們嗎?
借助這種方式,方陽也解決了再次建立起來的道院,人手不夠的情況。
剛好就用那些人,在道院裡面教學,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至於他們有可能包藏禍心,這種事方陽也不在乎。
就連赤龍盟都已經搖搖欲墜了,這些喪家之犬又有什麽能耐,可以威脅到玄陰觀的?
而且方陽也不是沒有任何的反抗手段,他們離開去偏遠之地的道院教學,家屬婦孺卻都是留在了紅岩城中。
往好的說,這是給他們的恩賜,家族的新生代不需要經過下級道院的選拔,直接就能夠到上級道院。
只要再通過上級道院的選拔,往後也有可能進入玄陰觀,走進玄陰觀真正的權力核心。
往壞裡講,那當然就是他們的家屬成為質子,一旦他們做出不利於玄陰觀的事,就要考慮一下自己的家人了。
在大廈將頹之際,總是會出現殉道者的,為了防止出現一心搞破壞的人,方陽當然有必要做一個簡簡單單的篩選。
真的能夠做到放棄整個家族,都要搞破壞的人,是少數中的少數,至少方陽直到現在還沒有見到過那樣的人。
這些修行者家族,都是以家族的延續為第一要務的,不然他們也無法一直傳承到現在。
就這樣,玄陰觀道院體系之中,除了有新老弟子的劃分,又多了些歸化家族,整體的氣氛自然是算不上好。
如火如荼的征戰中,也有些人因為內鬥鬧出來了亂子,甚至影響到了戰事。
對付這些人,方陽也沒有手軟,直接株連了幾批之後,類似的風氣才漸漸被打壓了下去。
但打壓只是意味著這類事出現的少了,出現的更加隱蔽,卻不是沒有這類事情發生了。
剩下的,方陽當然也不會再去管,他不可能整天盯著玄陰觀上下,既盯不過來,也同樣沒有那樣的心思。
只要把內鬥維持在小范圍內,方陽也不會去在意那些東西。
人總是喜歡拉幫結派的,這是根本沒有辦法避免的事。
就連玄陰觀和赤龍盟,往小裡說,不也是一種內鬥嗎?
所以在方陽看來,不影響到他的事的內鬥,就隨便怎麽樣。
而一旦影響到了自己,那方陽肯定是要下場主持公道的,人總是要為自己的利益說話,不然還會有誰幫你說話呢?
先前張元受到張海嶽的牽連,上了前線,重傷垂死幾次,直到現在都沒有撤下來。
相信有心人,應該能夠從這些事情之中,感覺到方陽的決心,變得收斂一些。
不然的話,方陽也不會手軟。
還有就是,原本方陽預想中的,長風死掉之後,複興會的報復一直都沒有出現。
甚至在那之後,方陽都沒有找到過複興會的痕跡,他們和赤龍盟的人也沒有怎麽聯系了,完全是隱匿在了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也不知道他們是不在意這事,還是準備憋著一個大的報復,亦或者是已經報復過了玄陰觀,但方陽並不知道。
總不能,他們連長風死在哪裡都不清楚吧?
那樣的事,應該不可能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