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奴呆呆地點點頭,發現兩人都在盯著他看,臉都紅了。
“紫金花狐貂是什麽?廣目天王又是什麽?”樂安皺著眉,感覺自己像個傻瓜,什麽知識都沒有。
“四大天王都是我家祖上的太老爺,但增長天王和持國天王兩位太老爺在很久很久以前和昆侖鎮決裂了,回截教護法去了。剛才送我的那位你們看見了嗎?正是我家廣目天王太老爺,我是他嫡傳子孫。103代了。”
“你家世世代代都來昆侖書院嗎?”樂安問。
“是的吧,我爸爸也是這裡畢業的。”昊奴想了想,“但我太老爺好像不喜歡我爸爸,所以沒把花狐貂給他。我還有個堂叔也來這邊學習過,我堂叔是多聞天王魔禮紅的後人,現在被調去天罡門乾大事去了。”
“那你一定學過很多法術吧?”樂安追問。
“倒是學過一些咒語和符印,但不是每次都管用,而且家裡人禁止我私下學。”見兩人露出不解的眼神,昊奴解釋道,“我爸最擅長用雷術,從小在他那耳濡目染,多少也能打出幾發雷。有次我在山裡練習,把我家祖先的墳都炸毀了,還引發了嚴重的山火,把附近的農莊、果樹都燒光了。屁股都被我爸打開花了,從此就不許我私自練習了。”
樂安笑得肚子疼。雷鳴捏著下巴,點著頭表示認可,像個丈母娘打量未來女婿一樣,“不錯,小夥子是個潛力股,要加入我們嗎,咱們可以組個幫派哦。”
“組幫派?不會被打吧?我太爺爺告誡我做人要低調。”昊奴眼神左右瞟一下,深怕別人聽到什麽。
“以後有哥罩著你,誰敢欺負你?”雷鳴斜眼看著昊奴,從口袋裡取出一顆鑲金紅寶石戒子,另一隻手的拇指和食指摩擦著,“誰會跟這個過不去。”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嘩,是一個扯著嗓子眼的男人在跟銀童爭論什麽。
“我要送我家小公主上車,我要看著她安安穩穩坐在位子上才行。”
“這可是用來載護教弟子的專車,閑雜人等一律不許上車,就連鎮上有輩份的大仙大神都沒有通融的,何況是一隻千年王八精。”銀童的聲音,語帶譏諷的勢力模樣。
樂安、雷鳴、昊奴,一起趴在窗戶前看起熱鬧來。跟銀童對峙的是個人首龜身的烏龜精,矮小的個子和銀童差不多,旁邊站了個沒有表情的小女孩,8歲大小,一頭烏黑的秀發前是遮住眉毛的劉海,額頭兩側長有龍角,眉宇間透露出一股經歷過人間大悲的寒氣。
“你這獨角娃娃,嘴巴好生厲害呀!尊老愛幼都不懂了嗎?”烏龜精說。
“咱兩誰老誰幼啊?”銀童不屑地笑笑,“我跟我家玄都大老爺修道的時候,你連人形都沒修成哩!”
“請問您是東海龍族的龜丞相嗎?”金童跳下車去勸,“請理解一下,我們也是按照書院的規則,一視同仁,若是這事傳到書院的上層,怕是對小公主的影響也不太好,您說了?”
“丞相離開就是,接下來我自己去。”女孩兀自上車,皺著眉,頭也不回。
“公主啊,這幾年要保重,我會在岐山等著公主歸來的。”被稱為龜丞相的胡子男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站在路階前目送。樂安覺得它哭鼻子的模樣特有趣,拿著一張絲手絹,翹著蘭花指,而且還長著滑稽的八字胡。
可銀童隻覺生氣,或許是龜丞相沒聽懂他的暗示,應該要交點通融費什麽的才行吧。“還在那公主公主的,
東海的龍族自相殘殺都被滅了三、四年了,不知哪來的尊貴和自信。” “弟弟,你少說幾句,你這個性子怎麽修了上千年還改不過來呀?”金童又在好言相勸,遂拉著他駕青牛出發了。
上車的女孩沒有找位子坐下,而是站在門邊的窗戶前,孤單著流著淚,可能是聽見銀童最後那番話了。
樂安一直注視著她,想到“龍族自相殘殺,被滅族”這些血腥殘忍的信息,聽起來有點毛骨悚然。
前面一排正好有男孩女孩再聊這件事,隻言片語間透露出更多關於龍宮慘案的信息。
聽說那件事發生在四年前,龍女的雙親被砍掉腦袋,是她親哥哥犯下的罪。那天,她哥哥殺進龍宮,僅半天時間就把龍宮殺得片甲不留,最後還把雙親捆在縛龍樁上砍下龍頭。
“......地藏大叔和媽媽說這件事的時候,我也聽到了,雖然那年我才五歲,但我記得比任何一件事都清楚。”
女孩驕傲地揚起眉毛,一副“你們非信不可”的模樣。
“說實話,我對東勝神洲的妖獸一點也不感興趣,我就不明白人們為什麽要稱它們神龍仙獸。你們或許不知道吧,東海龍宮早就打算背叛大周,暗中勾結朝歌的勢力不知道多少年了。”
有人嚇得上氣不接下氣。
“咱們昆侖學院從來隻招人類弟子,不知今年為何要招一隻妖獸?”看著是年齡相仿的男孩,但感覺比女孩沉穩,“不過這樣的特例在昆侖書院的辦學史上也有過一次,好像是招過一隻犼獸,是神話級別的妖獸哦。”
“你們知道‘犼’這種妖獸是專門吃什麽的嗎?”女孩伸出手爪子,張嘴嚇唬旁邊的人。
“吃什麽吃什麽?”一個二個露出好奇的表情。
“神話中的犼獸是專門吃龍的。”男孩故意拔高嗓子眼,顯得又震驚,又得意,“特別喜歡吃龍腦。”
這一逗一捧的男孩女孩是一對孿生兄妹,哥哥叫張逸安,妹妹叫張辰舞,是從青龍關選來的弟子,祖上是那位赫赫有名的人仙戰士張桂芳,擅長一種名為“呼名下馬”的奪魂秘法。
樂安這時注意到龍女形單影隻、孤立無援的身影,想到自己在孤兒院長大的過往,一種強烈的感同身受在心口湧動著,遂捏著拳頭站起來要前面的家夥都閉嘴。
“吵死了,你們說夠了沒?”
樂安錘了下前面的座位,把那夥正聽得津津有味的孩子嚇了一跳。
只見張逸安和張辰舞兄妹兩一前一後站起來,刁鑽跋扈的樣子,張辰舞先說,“你是哪根蔥?敢管起我們來了?”張逸安後說,“還敢動手拍我們?你馬上給我道歉,不然我把你丟下牛車去!”
雷鳴看自家兄弟被威脅,也站起來威脅兩聲,“你們兩個又是哪根蔥,也不打聽打聽爺爺我是誰?敢在你太歲爺爺面前動土,小心出門被雷劈!”
張逸安伸手一巴掌要扇雷鳴,被樂安逮住了,沒想張逸安反手就打在樂安臉上。
樂安“呀”的一聲就撲到張逸安身上和他扭打起來。
張辰舞在旁邊給哥哥助威, “打他,打他!”雷鳴見狀也跳上來要打張逸安,豈料被張辰舞抓住手動彈不得。
雷鳴扭身逃脫束縛正要打中張辰舞的鼻子,卻突然停下手,“我媽說,男人不可以打女人,我今日不打你。”
張辰舞得意地笑笑,一拳就打中雷鳴的鼻子,把他哎呀一聲打出血了,“我媽說,男人就該打,越賤的越該打!”
“我才不賤了,你真是個鐵石心腸的女人。”雷鳴擤了擤鼻子,手背上擦得血到處都是,“早知道剛才就打你了。”
“你打呀你打呀,你又打不過我。”
張辰舞得意地吐著舌頭,豈料雷鳴一拳就往她天靈蓋敲去,把她砸睡在地上哇哇大哭。“你以為我不敢啊!”雷鳴昂著頭,希望快點止住鼻血。
昊奴見自己剛結識的兄弟被欺負了,心中不是滋味,管他什麽家規,他也衝上去幫樂安打張逸安。
可張逸安畢竟比他們大,兩人聯手硬是摁不過他,反而被他打得稀裡嘩啦的。加上張逸安聽見妹妹哇哇大哭,急著要找雷鳴算帳,便衝將過去要把雷鳴往死裡打。
昊奴伸手去救雷鳴,被張逸安反手一拳砸翻在地。頓時,車廂裡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突然一道白色閃電從車頂的置物架上飛竄過來,像是一道利爪在張逸安手臂上劃了道淺淺的口子,讓他疼得大叫一聲靠在牆上不動了。
只見一隻呲牙咧嘴似鼠非鼠的絨毛長尾貂攔在昊奴身前,眼睛裡冒著憤懣的紅光,意思是“你再敢動一下我就把你的腦袋咬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