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人老成精,你這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也成精了?”
劉海不會想到,他可能一語成箴了。
路晨自嘲一笑:“我是年輕,但不是傻。”
劉海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隨即也自嘲道:“也是。”
路晨搖搖頭,不再說話。
再說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了。
劉海沉默的打開門,恰好看到警督正站在那。他走過去遞了根煙給警督。隨即抱怨道:“警督,這事怎麽辦?那小子聰明著呢,我剛才都還沒開口,他直接把我的話都說了。”
中年警督摸了摸口袋沒發現火機,劉海趕緊給他打上火。
警督抽了一口問道:“你剛才說啥?”
劉海隻好重複了一遍,末了說道:“他已經看出來是碰瓷了,甚至都猜到有鑒定書。”
“不肯賠?”
“嗯。”劉海抽了口煙,接著說,“他態度很堅決,這什麽事啊?一個個都猴精猴精的,弄得我們顯得有點呆!”
警督咧開嘴笑道:“你沒看他情況?他是孤兒啊,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何況他一個孤兒!”
“孤兒?”劉海愣了一下,隨即一臉鄙視,聲音頓時高了,“臥槽,何八子這玩意兒真不是個東西!怎麽連個孤兒都不放過,這也太缺德了吧?警督,這我們也管?”
“你小點聲!你以為我想管?”
警督指了指上面,伸出三根指頭在他面前晃了晃,張口道:“分局。”
劉海瞬間就懂了:“靠,分局陳三麻子?這王八蛋是真狗啊,鰥寡孤獨的錢都要?也不怕遭報應!”
警督自顧自說道:“誰說不是呢?”
“那這會兒怎麽辦?”
警督抽了一口煙,壓低了聲音說道:“嚇唬下就完事了,能成就成,不能成拉倒,關我們屁事,最多就多留他一會。”
劉海聽警督這麽說,頓時松了口氣。
真鐵了心配合陳三麻子要錢,他心裡硌得慌,憑什麽?再說,錢又到不了他手上,犯得上麽?
不過,他心裡還是有點顧忌,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他也壓低聲音:“陳三麻子能答應?”
“我管他!我剛跟何八子說了,他說沒問題。”警督將煙掐了,他心裡也窩了火,這事兒換誰不煩,他娘的好處撈不著,萬一逼的那小子出點事,背鍋倒是一大口。
劉海驚訝道:“嘿,這就奇了,這何八子,陣仗鬧這麽大,他圖什麽?”
“我怎麽知道?不管他,愛怎怎的!”警督揮揮手,煩躁的走了。
“這特麽的都什麽事!”
劉海也把煙掐了,嘴裡嘀咕一句,轉身把門打開走了進來。
路晨睜開眼睛,劉海看著他說道:“小夥子,你倒是沉的住氣。”
路晨笑笑,不置可否。
劉海也沒在意,給自己倒了杯水才坐下問他:“怎麽樣?想好賠錢了嗎?”
“我沒錢。”路晨雙手一攤,咬死一句沒錢。
劉海也就是這麽一說,至於路晨賠不賠的他也不關心,要不是上面給壓力,他管個屁!反正他們黑了錢也不會給他一份。
他也沒再問,反倒跟路晨閑聊起來,天南地北的閑聊,從小學、中學再到大學,聊著每一屆的班花校花,反正都是純純的暗戀他,至於到底是誰暗戀誰?那就只有天知曉了。
路晨看了看劉海的長相,覺得這話聽聽就好。
兩個人都很默契的誰也不再提賠錢的事情。
警督快到中午才過來了一趟,打開門問道:“怎麽樣了?”
門開的一瞬間,劉海趕緊正襟危坐,嚴厲的跟路晨說道:“你要是這態度,我們可不管你了啊!”
路晨一臉無辜地說:“可是我沒錢啊,怎麽辦?”
劉海看了看警督,示意他沒辦法了。警督擺了擺手,讓劉海去忙,他自己來。
劉海徑直走了出去。
警督語重心長地說:“路晨啊,你這樣很難辦,人家已經證據確鑿了,你不賠錢,這也說不過去。”
“我沒錢。”
“你要是這種態度,我們就得考慮上手段了,關你十五天的你也不好受,是不是?”
“我沒錢。”
……
警督苦口婆心,威脅恫嚇,招都用了一遍,路晨隻一句:“我沒錢。”
末了,路晨笑嘻嘻的還加了一句:“我知道,別看他有什麽證書,那什麽瓷瓶鐵定是假的,讓他們去告我去。”
警督看他這樣子,知道多說無益。他也沒多上心,他都親自上陣了,也算有了交待。做做樣子,多留路晨一會兒就算了。
就這樣路晨一個人被晾在了辦公室。
路晨拿起手機發信息給吳玥:有人過去嗎?
吳玥很快回復:沒有,怎麽了?
路晨讓她別擔心就借口有事不再回信息。
路晨坐回凳子上,閉目養神。
快天黑的時候,劉海才再次過來:“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路晨站起來,衝他點點頭,跟著劉海走了出去。等他走出警局,劉海就推門回去。
陸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天心街道警察房”的“天心”兩個字,搖了搖頭。
……
暮色裡,路晨坐上一輛出租車,趕回他的小紅樓。
吳玥的信息過來:怎麽還沒回來?
路晨:快了,今天沒事吧?
吳玥:沒有,我都沒出去。
呵,竟然沒人找到那裡,倒是我高看你們了?還是秦爺真的這麽能忍?
路晨傾向於後者,吳玥跟他說過秦爺的事,讓他本能感覺這是一個很謹慎的人,能走到今天的地位,確實有點厲害。換成前世的自己,恐怕秦爺伸出一根指頭就能把他捏死。
可惜我不是那個屌絲了啊!
秦爺,你要怎麽做呢?
路晨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天空中最後的光線也暗淡了下去。
車很快就到了,他下了車,走到紅樓門口,仔細看了看,門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他拿起手機撥通號碼,過了一會兒,一聲女聲響起:“喂,是路晨嗎?”
“是我,我在門口。”
門開了,吳玥擔憂的看著他:“出什麽事了?”
“沒事,先進去。”
“哦。”
吳玥打開門,路晨跨進門口。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望了一眼,心中一聲嗤笑,跟過來了?你們今晚可要來啊,可別讓我失望!
一輛小車就停在紅樓斜對面, 兩個黑西裝坐在車上看著路晨走進紅樓裡。
副駕的黑西裝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喂,秦爺,是我。對,那小子是到了天心街,進了一棟兩層的小紅樓裡。嗯,好。”
他掛了電話,對同伴說:“行了,老大讓我們收工了,不用再跟了。”
“好嘞。”
秦爺放下電話,他點燃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口,已經確定他們住的地方就好辦了。
他拿起手機換了個號碼:“瀟灑,你那邊怎麽樣,有人來保那小子麽?”
“沒有,那小子就在警局裡呆了一天,一個人都沒來。”
嘿嘿,秦爺冷笑一聲,放下了手機,現在就只剩辰光那邊了。
過了大概五分鍾,一個電話打了過來,顯示是“瘋狗”。秦爺拿起來說道:“喂,瘋狗,怎麽樣?”
“秦爺,已經打聽清楚了,路晨進辰光啥都不是,就是在招聘市場進的。”
“哦,我知道了。”
真的什麽都沒有啊!
秦爺笑了,眼神陰狠怨毒。
沒錢沒背景,也敢跟我姓秦的爭女人,真是活膩了!
不過,秦爺也明白,男人嘛,管不住下半身是常有的事,精蟲上腦,就什麽都不想了。可惜色字頭上一把刀啊,小子你自己找死,就別怪我了!
他再次拿起電話:“瀟灑,動手吧!帶他們過來見我,要活的。”
他掛斷電話,腦子裡回味起吳玥的身影,心裡莫名竄起一股邪火,他抓起一個煙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
想離開我?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