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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劫滅生》第4章 書院
  大概半個時辰以後,一行人終於到了大名鼎鼎的焚香書谷,饒是林劫以現代人的眼光在網絡中見過了各種宏大壯觀的建築,而當自己真正站在這個焚香書谷前的時候,才明白了什麽是鬼斧神工,這是一處坐落在一座高山之中的書院,山峰雲霧繚繞,四周被茂密的樹林所環繞,給人一種清幽隱秘的感覺。書院門口有兩根龍柱,每根柱子上各雕刻著兩條栩栩如生的金龍,金龍怒目而視著眾人,仿佛下一秒便會從柱子上飛到眾人眼前。僅僅是盯著金龍一會,林劫便感覺到了自己的冷汗一直在流,頭暈目眩,還好身邊的文彥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及時伸手扶住了他。正中間的牌匾上龍鳳飛舞地書寫著四個大字:當仁不讓。盡管不懂書法,但是這四個字透出的一股敢為天下先的氣勢令林劫肅然起敬。在書院的前廳,有一片寬敞的院落,院落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石井,井水清澈見底,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走進書院,看到一座高大的建築,雖然離得很遠,但是傳出的朗朗書聲令得林劫猛然一驚,回想起了自己的早讀時光。前廳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香爐,爐中不斷升起嫋嫋香煙,煙霧彌漫,彌散著一股神秘的氣息。書院內部布局嚴謹,巧妙地利用了山石和木材的天然形態,形成了一個個寬敞而又獨特的空間。

  正當幾人想要進入書院的時候,普慧聖僧突然開口說道:“文彥,老衲不便進去,你就帶著林公子去見你先生吧。不過老衲倒是有幾句話想告知幾位”說罷幾人會意,一同走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等待下文。“剛才在馬車上,老衲感覺到了一直有人在盯著我們,不過似乎並無惡意。”此話一出,眾人皆吃了一驚,尤其是有些修為的文彥,被人盯上了,卻竟然毫無察覺,可見對方修為遠在自己之上。“你們進了書院以後還是得處處小心,關於林公子的身世,老衲認為除了文彥你的先生外,最好先不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確實有些匪夷所思,而且牽扯的勢力似乎連老衲也未曾見過。若是過後有除了你的先生以外的人知曉這件事,那麽此人或許便與背後盯著我們的人有所牽連。”林劫,司徒武二人聽完後一臉敬佩的神情,林劫心想:“薑還是老的辣啊”,卻被惠普聖僧撇了一眼,嚇得立馬在心裡狂念“阿彌陀佛”。“關於這件事,老衲有些猜想需要去驗證一下,當下便啟程了。你們萬事小心”惠普聖僧說完向眾人作了個揖,念了句佛號後蕭然離去,看得林劫心向神往,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方外之人。文彥望著惠普離去的背影也不挽留,只是喃喃說了句:“師傅一路小心”後便與林劫,司徒武二人往書院走去,並無太多的不舍狀。真正的師徒情誼在乎心中,而不在乎繁文縟節。

  “文彥大哥,您是儒家弟子,可普慧聖僧是佛門中人,為什麽您會稱呼他為師傅呢?”憋了一路了,林劫終於將心中的問題拋了出來。司徒武在後面跟著二人,並對自己說,自己對這些八卦的事情並不關系,但是雙耳差點就豎到文彥的嘴巴邊了。文彥似乎對這個問題早就有了答案,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把紙扇輕輕搖晃,對著林劫說到:“世俗對門派之別的成見太深了。我是儒家弟子,那麽我所學習的儒家的學說就完全沒有錯誤了嗎。我不是佛門弟子,佛家的學問就沒有一絲可取之處了嗎?我曾經也狹隘地認為,聖人之道是這世間唯一正確的學說,所有的不合理都是我們自己的學問和見識不夠,曲解了聖人之意。可是,我曾經也因此陷入過迷茫,乃至癲狂!當除了師傅以外的所有人都放棄我的時候,我遇到了普慧師傅。”說著文彥抬起了頭,45°角朝上看著天空,似乎緩緩有淚水劃過眼角,看得林劫差點咬碎了後槽牙。“普慧師傅用他的智慧和行為告訴我,聖人也不一定是完全正確的,他們說的話做的事,或許在他當時的情況是對的,可不代表現在也是對的。聖人的書不一定是完全正確的,聖人的話語也要自己學會甄別,而只有拋下門派成見,取各家所長以補自身所短,才能真正修成大道!”林劫畢竟是受過九年製義務教育的學生,對於這種觀點是認同的,甚至於說他現在所接受的教育就是這樣取百家之所長。而司徒武聽完,雙眼發光,單純的腦袋裡似乎也開始要長一些東西了。幾人就這樣閑聊著向前走,突然一股讀書聲傳來,念的是:“庸德之行,庸言之謹;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盡”。短短幾字,聲如洪鍾,卻並不顯得鬧耳朵,反而令林劫有醍醐灌頂之感。然後文彥帶著眾人停在了一間普通的房間門口,書聲便是從這個房間傳來,這裡看著與其他房間也並無太大差異,隨後文彥在門外行了個禮,對兩人說:“到了,這裡便是我的先生,也是我們焚香書谷的院長的屋子了。”說罷就聽到那個厚重的聲音響起:“文彥,帶著二位公子進來罷”。幾人聽完對視了一眼,林劫和司徒武沒來由的緊張了起來,仿佛一個要見班主任的稚嫩學生。文彥推開了門,一股香氣從屋中飄了出來,聞著並不是那種沁人心脾的香味,但是卻是令二人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了下來。林劫也學著文彥向坐在面前的院長先行了個禮,然後跨進了小屋,這才看清了院長的樣子:一個瘦小但是卻坐得筆直的老頭,臉上有著歲月衝刷過的溝壑痕跡,看著不苟言笑的神態下卻並不令人懼怕,炯炯有神的雙眼仿佛把幾人內心的所思所想都看得一清二楚,布滿皺紋的雙手將剛剛閱讀過著的書籍放下,一舉一動間渾然天成,仿佛一切本該如此,令林劫心生佩服。“楠公子,老夫幾日前算到了你們家中有異變,趕緊令文彥日夜兼程趕去府上幫忙,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不知道此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還請楠公子細細講來。”渾厚的聲音從院長的口中傳出,幾人也不敢怠慢,加上普慧聖僧臨走前也說過,文彥的先生是可以相信的,於是在文彥的眼神示意下,林劫將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院長。饒是以院長的心境,在聽到現在的陳楠不是陳楠,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林劫這種事情後,都驚訝得從o-o變成了0^0。在第二遍敘述完這件事情以後,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似乎正在消化這件難以置信的事實。半晌,院長緩緩開口:“那老夫現在該稱呼你為楠公子,還是林公子來得好呢?”說罷搖了搖頭,顯然這件事情燒幹了他的CPU,一時竟是無法思考了。“老夫曾聽聞過一種術法,可以將人投入時光長河之中,被投入之人可以切身實體地感受過去發生的種種,但是他也只是一個虛影,無法開口說話,也觸碰不到任何人,至今未曾聽聞過像楠......林公子這樣可以完全成為了這世間的另外一個人,而且還能在兩個塵世間來回穿梭。這件事確實聞所未聞,但是最後聽普慧那老家夥說的,竟是有一個連文彥的修為都無法發現之人在暗中窺伺,看來這件事,所關甚大啊。不過林公子,既來之則安之,今日就在這書谷住下吧,老夫已經讓其他的弟子到你府中查看了,明日應該就有眯府中消息了。”院長說完擺了擺手,顯然還在消化中, 讓文彥帶著林劫和司徒武進到書谷中的客房休息了。聽完他說的話,林劫便知道今天暫時沒什麽結果了,於是便學著文彥向院長作了個揖一同退下了,走到門口時正要打個哈欠,突然聽到裡面院長喊了句“等等,老夫有......”話音未落,隨著林劫的哈欠打完,一睜開眼,竟是又回到了自己師傅家的大門口了。

  林劫回頭看著大門,一時之間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呆愣在了原地,杜天本想跟著出來關個門,見林劫呆呆地望著大門,以為他還在感慨自己的家很大,於是推了他一把:“別看了,再大也不是留給你的,雖然我還沒成家,但是我漂亮的老婆孩子一定還在哪裡等著我呢。”“師傅,我剛在這裡站了多久啊。”林劫心中煩悶,沒去搭理杜天的騷話,這倒是令杜天有些奇怪,不過也並未放在心上,只是看了下表說:“沒多久啊,前面趕你去上課。你在門口打了個哈欠,打完突然就回頭看著大門發呆了。”還好剛才杜天是跟著林劫往外走的,不然還真沒法看得這麽細。林劫悶悶地回了個好,便往學校走去了。“看來,在我穿越過去的時候,這裡的時間是不會流動的。”林劫心想,自己現在關於這些異變的信息太少了,只能在有限的條件下去記錄下一些自己能注意到的事情,比如穿越前自己的時間,動作,只是這穿越時機實在是毫無特征,只能盡力記住了。邊想邊走著,回到了學校,看著熟悉的校門和保安大叔,林劫笑了笑,少年正是草長鶯飛,清風明月之時,這些事情來就來吧,怕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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