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平抬腳,就要跨出店門。
沒想到,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轉身。
身後,王林溪正輕咬著嘴唇,滿臉不高興地看著自己。
綠色的長裙,淡黃色錦緞裹胸,似乎隨著主人的惱怒,長裙的裙擺也在微微晃動。
“額......”
蕭平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要是能施展法術,清理掉自己存在過的記憶,然後第二天跟她說,我昨天沒有來過藥鋪......
那一定是極好的結局!
可惜,蕭平此時只能,想辦法解釋,為何沒有找王林溪幫忙......
“咳咳...剛剛,我看到你們店裡在忙,所以......”
“可是,你也沒有叫來福通知我呀?”
“......”
蕭平有些頭大,隻好直話直說。
“我來店中只是購買幾味年份老一些的藥材,想到此時店鋪中正在忙,就沒有讓來福去麻煩你。”
“反正明天一早,沒人的時候來,也是一樣的。”
“麻煩我......”
王林溪咬了咬嘴唇,直盯盯地看著蕭平,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
可蕭平自認行事公允,問心無愧,因此坦蕩蕩地與她對視。
“你要什麽藥材,我稍後讓店中抓藥的師傅去找找。”
似乎是,被蕭平君(死)子(豬)坦(不)蕩(怕)蕩(燙)的氣魄折服,王林溪終於移開目光,神色恢復了端莊,情緒也不再激動。
“鹿茸、枸杞、黃精、杜仲......”
...
很快,抓藥的老師傅,就將鋪子中儲備的老藥,用托盤呈了上來。
如數家珍地對蕭平介紹道:
“這份鹿茸,是八十年的老鹿身上取下的,也是店裡藥效最好的,還有這塊黃精,是深山之中......”
沒有打斷老師傅的介紹。
蕭平一眼就相中了擺在托盤中間,足足有拳頭大小的一塊黃精,其通體黝黑,表皮布滿密密麻麻的褶皺。
腦海中隱隱有一種直覺,這就是自己要找的東西......
【百年黃精】:深山之中生長超過百年的黃精,補陽聖品。以其入藥,可補脾胃腎,健體強身。
蕭平徑直從托盤中拿起這塊黃精,又細細在盤中探尋了片刻,最終又拿起了幾份,藥齡過百年的藥材。
“店鋪中可還有其他百年以上的藥材?”
“倒是還有些人參之類的,並不在您列的補陽藥裡頭......”
說完這句話,老師傅一臉古怪地看著蕭平。
仿佛在說,看不出來啊,你個身強體壯的小夥子,還要整這些......
蕭平也反應過來,自己來到藥店,啥病不說,一個勁兒讓端一些補陽的藥材來,還要藥效最好的......
“咳咳......”
“這個...我有個朋友...他...那個......”
“不必解釋了,我懂!”
老師傅一臉過來人的樣子,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蕭平肩膀,一副我理解你的樣子。
“伱放心,我一定不跟小姐說,你快偷偷拿走......”
蕭平臉一黑,卻又無從辯駁。
隻好硬著頭皮,將店中另外的人參之類的,也都拿了出來,發現居然也符合要求!
最後,
在老師傅擠眉弄眼的眼光中狼狽離去。 得,這下是黃泥巴扔褲襠,跳進黃河也洗不乾淨屎了!
...
入夜。
蕭家小院。
屋內,蕭平將白天買來的藥材存放好。
拿出盛放在木盒中,圓球形的靈根種子,仔細端詳。
最終判斷,應該是將整個圓球,當做種子,置於竹筒裝著的無根水中,陽光直曬十五日,就可發芽。
期間要注意,不能接觸月光,無陽時要為其補充蘊含陽之力的物品。
將注意事項全部在心頭過一遍,明日,蕭平就準備一早起來收集露水
——這也算無根水的一種。
嚴格意義上,無根水,是指道教中,崇尚的一種乾淨水質。
凡是從天而降,沒有接觸過地面的水,都是無根水。
在此世,無根水也普遍被道士和醫師使用。
其實,藥鋪中就有無根水賣,是下雨時,用竹筒承接的雨水,平日裡深埋地下,需要用時取出。
但蕭平想著,反正清晨起來,院子外面的老黃果樹上,就有許多露水,接起來也方便,便自己來吧。
將明天要做的事一一記好。
卻並沒有準備修煉或者休息。
今夜。
還有一件事要做......
從床下取出一套備好的黑色長袍和面罩,戴上精織天蠶絲手套。
又將準備好的一應物什帶在身上,以防意外。
蕭平拿出異寶獸皮,幽幽地看向某個方向。
“君子報仇,隔夜已經算遲到了......”
昨天,從蟄龍山脈回來,逮到了野狗幫的兩個小賊。
在他們離去之前,蕭平從矮胖男子身上取了一份氣息,存入獸皮中。
此時,只要稍加感應,就可以清楚感知到矮胖男子的方位!
“讓我看看,你們在耍什麽把戲......”
十月,秋季的深夜。
無人能及的高空,寒風凜冽,在身邊呼嘯而過。
蕭平身裹黑袍,馮虛禦風。
若是從地面往上望去,幾乎與夜空融為一體,根本看不出來空中還有一人。
手持異寶獸皮,循著心中的感應,最終,蕭平靜靜站在一棟帶院子的建築上空。
正是野狗幫的一處重要據點。
這裡大概是南坊偏東邊,也就是在京城的東南方,但仍處於貧民區。
之前隨鍾老爺到鍾府時,曾路過此處,附近是一條偏僻的街巷。
正是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不過......“
作為準備一苟到底的長生者,此行前來,主要的目的還是探查野狗幫情況。
不過,若是條件允許的話,順手除掉一兩個礙眼的地痞流氓,也算為京城治安做出貢獻了吧?
地面,院中,眾多身上帶著野狗幫標志的幫眾,正在嘻嘻哈哈。
似乎不巧,今晚又是他們的一次聚會......
以蕭平的眼力,從這個高度,基本能看清場中眾人的相貌。
掃視一遍全場,很快,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錢家三公子錢迎,胖瘦兩賊,居然還有之前上門的捕快陳宇,和幾個穿著九品官服,和捕快服的......”
“真是肆無忌憚啊!”
蕭平眯了眯眼睛,暗藏心中的殺意。
這些人,甚至都不用偽裝,穿著官服和捕快服,就敢出現在,靠欺壓百姓發家致富的幫派聚會上!
由此可見,大黎王朝如今,底層官僚體系已經糜爛到何種地步。
這是遲早要完啊!
並不急著行動,蕭平慢慢等待良機,正好伺機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麽。
從空中,慢慢降落在這棟建築頂部的閣樓上。
這個位置,從院中往上看, 基本不可能被發現。
“三公子,今天送到府上的那個妞,滋味如何?”
“正經的良家!兄弟們可都還沒有試過呢!”
酒席上,一位醉眼朦朧,在十月份的深夜,仍然袒胸露乳的壯漢,咧嘴笑著敬旁邊的錢迎一碗酒。
錢迎畢竟是大家子弟,此時酒局正酣,卻任然保持清醒,矜持地笑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自然不錯,虎哥身經百戰的眼力,兄弟們都知道!”
“可惜了,大牛最喜歡與人一起辦事,卻慘死在惡賊手中,至今未查明是誰。”
“可恨!”
說到這裡,醉意上頭的虎哥,怒火中燒,用力將剛剛飲罷的酒碗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虎哥莫生氣,咱們江湖中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牛哥先行一步,想必此時正在天上享福咧!”
一旁一個書生模樣打扮的,連忙勸告。
“好一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端坐上座的錢迎,猛地一拍手,豪氣地暢飲了一杯酒。
“不平秀才說得有理!”
“實不相瞞,在下雖然出自城中豪紳錢家,但自小就向往這樣快意恩仇的江湖!”
“不平秀才說到我心坎上了!待拿下南坊的生意,一定向爹爹舉薦你,做個管事不在話下!”
不平秀才,莫不平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敬酒更加勤快了。
正想張口再說幾句好聽的話。
誰知?
就在這時!
一聲長嘯從院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