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人獸兩方對峙,局勢僵持的時候,巷道外,一個嗓音響起,打破了僵局。
只見一名眉眼溫和,五官清秀的青衫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巷道外,負手而立。
衣袍有些凌亂,原本後束的發絲也有幾縷跳脫了出來,顯然經過一番奔襲。
蕭平剛剛以旁人看來,驚世駭俗的輕功,在街道上空奔走,終於找到了此處小巷。
從空中落地,在看到雪寶安然無恙的時候,一顆提著的心終於落下。
見到場中局勢,尤其是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兩道人影,手中持著捕獸網時,心中怒極,聲音反倒平靜下來了。
蕭平踱步,從巷道外慢慢走進來。
昨夜剛下過雨,巷道中常年潮濕,此時更是積水滿地。
常人走過,少不得沾一身水氣。
但讓兩人奇怪的是,對面那青衫男子一路走過來,趟過積水,地面竟然沒有濺起一絲漣漪?
瘦高男子還在不解的時候,旁邊的矮胖男子已經反應過來.
面色大變,額頭上立刻冒出了絲絲冷汗。
“大...大人,你...我...你聽我解釋.....”
蕭平沒有理會嚇傻了,有些語無倫次,口吐不清的矮胖男子。
從一旁愣愣看著的,瘦高男子身邊走過。
彎腰,拎著雪寶兩隻前腿,將它舉高到面前。
嫌棄地看了一眼,雪寶兩隻前爪上沾染的水漬,本想大聲呵斥它無故亂跑,害得自己擔心。
但看到小家夥剛剛脫離險境,瞪著兩隻萌萌的大眼睛看向自己,無辜的眼神,實在是可愛得緊......
心中一軟,好聲好氣地說道:“以後不要亂跑了......”
就在蕭平拎起雪寶,大聲呵斥的時候,後面的瘦高男子才反應過來。
雖然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什麽身份,但一看就知道,應該是那隻雪白異獸的主人,非富即貴。
而自己兩人,剛剛還在動手準備抓捕它,想來也已經與此人結怨,不如......
心中一狠,瘦高男子捏緊匕首,一個衝刺,扎向蕭平後心窩。
甚至已經在想,得手後,如何處理屍體,才能偽裝好自己,以免被追查到......
誰知!
對面那青衫男子仿佛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不躲不避,讓自己正中後心!
但是,這匕首扎到身上的觸感,怎麽完全不像血肉,反倒像鋼鐵......
瘦高男子心中還在疑惑,沒想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突然從眼前的青衫男子身上激發!
偷襲時有多快,被蕭平真氣護體,震飛的速度就有多快!
瘦高男子徑直被【金剛不壞神功】的護體真氣,彈飛到空中,然後打在牆上,滾落在地。
手中的匕首無力地滑倒在地上。
“噗嗤......”
隻這一下,內髒已經破損。
瘦高男子吐出一口鮮血,怒目圓睜地瞪著蕭平說道:
“你...你是......”
隨後又一股鮮血湧上來,不得不將後面的話咽下。
“不自量力......”
蕭平回頭,漠然地看了一眼內髒重傷的瘦高男子。
知道他如果不及時得到醫治,恐怕活不過今夜。
對面另一個矮胖男子,本來就心急如焚,見瘦高男子重傷垂死,更是心亂如麻。
連忙跪地,
不顧地上的汙水,急磕幾個響頭,結結巴巴道: “饒命...大人饒命......”
“我...我等是野狗幫的,看在錢老爺的面子上,繞過小人一命吧......”
說罷,又狠狠地磕了幾個響頭,泥水混雜著血水,從額頭上流下,劃過臉龐,看起來頗為淒慘。
因為爪子上沾有汙漬,蕭平將雪寶放在地上,與一旁畏懼地縮在角落的大黑狗站在一起。
蕭平輕輕拍了拍手,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玩味地說道:
“哦?”
“錢老爺,可是京城豪紳錢家,【錢錢通】錢莊的幕後老板,錢老爺?”
那矮胖男子,似乎是見到生的希望,連連點頭:
“是極!是極!”
“小人入幫之前,曾在錢老爺府上辦事!”
“大人饒命啊!”
實際上,矮胖男子所謂的為錢老爺辦事,不過是兩人替錢老爺的第三十四房小妾,搜羅了一隻頗為漂亮的小狐狸,順便為他二人美言了幾句罷了。
“與你一起來野狗幫的,還有很多人?”
雖然不知道對面的大人物問這個幹嘛,不過矮胖男子,此時也只能知道什麽說什麽。
“與我一同入幫的,還有許多府上習過武的家丁護衛,不過大都並未入品。”
蕭平若有所思,想起了之前與野狗幫,與錢家的恩恩怨怨。
似乎,錢家和野狗幫的小動作,從未停止過,仍然在謀劃些什麽......
倒是提醒我了,君子報仇,從早到晚!
汙水地面上跪著的矮胖男子,並不知道蕭平在想些什麽,但這不妨礙他求生的欲望。
“大人饒命啊!”
“小人不小心冒犯了大人的愛寵,還請大人高抬貴手,當個屁把小人放了,回去後必定為大人在錢老爺面前,美言幾句!”
蕭平聽到這話,輕笑一聲,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也罷!”
“既然是錢老爺門下,今日便破例放你們一馬!”
“帶上伱同伴,然後快滾!”
蕭平在那矮胖男子肩膀上一拂,似乎表示恩怨一筆勾銷。
那矮胖男子心中狂喜,暗道錢老爺的名號,竟然這麽好用?
連忙扶著瘦高男子,狼狽而逃。
蕭平看著兩人一瘸一拐遠去的身影,笑而不語。
轉過身。
見大黑狗正蜷縮在角落中,雪寶在一旁焦急地轉悠,似乎很是擔心。
蕭平沉思片刻。
見黑狗實在可憐。
若是將其丟在這裡,以它的傷勢,恐怕很難活下來。
“也罷,家中也不缺你這口糧,便留下來做個看家護院的吧......”
蕭平在黑狗面前蹲下,仔細查看它的傷勢。
醫術大成,一通百通。
雖然治狗沒有治病救人那麽簡單,但給看看外傷,治個骨折,還是沒有問題的。
似乎是知道蕭平在為它救治,又或許看出他是雪寶的主人。
大黑狗蜷縮在角落,並沒有反抗。
說抬手,就絕不呲牙,說露肚子,就絕不抬腿。
蕭平見黑狗如此有靈性,也有些驚訝。
或許,雪寶之所以這麽擔心大黑狗,就是因為難得碰到一個同樣有靈性的獸類......
夜晚。
蕭家小院中。
蕭平將已經見怪不怪的雪寶,拎進燒熱的木盆中。
木盆下的鐵鍋,用木炭慢熱,但又不至於太燙。
想了想,又端來一個大一些的木桶,配了另一副藥,再倒入熱水。
“既然入了家門,便要一視同仁,正好這藥方對療傷也有些作用......”
雪寶在木盆中乖乖趴著,時不時還揚起一隻小爪子,好奇地拍拍水面,揚起幾滴水珠亂竄。
全然沒有當初第一次藥浴的驚慌,相反,還有些愜意,仿佛在泡溫泉......
蕭平黑著臉,將濺到臉上的一滴水珠抹掉。
瞪了一眼雪寶,示意它安靜點。
一旁,火爐邊,傷勢得到簡單處理的大黑狗,老老實實地蹲坐在地上。
很快,第一劑藥的藥性就被吸收完,盆中的藥湯變成了乳白色。
蕭平將雪寶的澡盆挪開,換成了大一些的木桶。
大黑狗行動不便,隻好將它抱進去。
“以後自己進去......”
蕭平感覺到手中沉甸甸的份量,又瞪了一眼體型頗為健壯的大黑狗。
換來的是一對無辜而又充滿智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