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腳步。
蕭平疑惑地看向戲台上,春風樓老鴇,紅姝媽媽正在唱的曲子。
似乎是叫【青絲纏頭】?
“怎麽余老頭也會唱......”
好你個余老頭!
嘴上說著無趣,身體卻誠實得緊嘛......
蕭平自以為拿捏了真相。
余老頭年輕時候,肯定也是春風樓常客!
而且,說不定經歷過,曾經的頭牌紅姝,如日中天的時候。
不作糾結。
出了春風樓,徑直回店裡。
這兩天,因為長街上,江湖人士越來越多,反倒使百姓不敢出門了。
那都是優質客(韭)戶(菜)啊!
以至於這段時間,店裡的生意,越來越不好了。
“反正這幾天都沒啥人,不如,先關店休息幾天,等武舉過了再開門......”
蕭平心裡暗暗考慮道。
太陽在空中畫了個半圓。
日落西邊,很快,一天就到了黃昏。
長街,【南山居】。
翻過最後一頁,蕭平愣愣地,將手中的書放下。
一臉古怪地翻到第一頁,見書封面上,確實寫著四個大字
——《景太祖傳》
而並非某部話本小說,才喃喃自語道:
“不可能!”
“至少人不能,也不應該這麽離譜!”
前些天。
蕭平慢慢讀完了大虞朝、大黎朝的歷史,對其中某些人物印象頗深,也產生了許多困惑。
比如說,史書記載,大虞朝末期,百年間,明明天災人禍不斷,卻硬生生堅挺了下來。
直到虞末,逍遙王吳中死後,短短十年內,就被大黎太祖率義軍推翻。
可蕭平知道,吳中雖善於軍略,但論武道實力,在當時,並不是最頂尖那批。
而再善軍略,真的能以一己之力,在武道為尊的世界,強續國命如此之久嗎?
昨天上午。
剛去余老頭那兒撈了一轉,換了新書。
正好,選書時看到書架上擺著一本《景太祖傳》。
剛得了景朝寶藏,對這位開國之君,頗為好奇,就順手加入書單。
上午從春風樓回來,一直在看這本書。
大黎朝,建國迄今二百余年。
大虞朝,國運綿長,竟然有八百余年!
而最慘的大景朝,國祚不過百二十年,加上景太祖,皇帝不過三位。
三世而亡!
再往之前看,就是長時間政權分裂,軍閥割據的混亂時期。
但就在這個時期,出了一位前無古人,往後恐怕也難見來者的千古一帝
——景太祖。
史書寫道,太祖天賦異稟,自小習武。
十三歲從軍,征戰沙場,少有敵,從此開始傳奇的半生。
十六歲,統帥一軍,將士莫不信服。
剛滿十八歲,滅恆國,滅國之戰始。
十八歲末,燕君山一戰,以極為誇張的比例,以少勝多,太祖大破八國聯軍,連滅數國。
而後三月內,掃蕩天下!
緊接著登基稱帝,史稱景太祖......
不滿雙十的開國皇帝!
千古以來,唯有一人。
想到這裡,蕭平最後一臉無語地道:
“這作者是‘景太祖吹’吧!”
“不到雙十之齡,橫掃天下建立景朝?”
“魔改演義小說就小說嘛,
居然還掛上正經歷史人物傳記的名頭!” 要知道,除景太祖外,另外兩位虞太祖、黎太祖平定天下之時,太子都快急死了!
天下豈有七十年之太子?
將手中的《景太祖傳》放好。
蕭平伸了個懶腰,抬頭,看見雪寶正雙手懷揣,趴在牆邊的木架子上小憩。
想了想,已經是關店的時間了,便走過去將它抱起來。
出店,鎖了門。
屋外夕陽正好,金黃滿地。
黃昏的余暉,好像歷史的翻頁,留存有數不盡風流人物的印記。
而今之人,又有誰,會被歷史銘刻呢?
待千百年後,我再來翻讀......
想到這裡,蕭平心情為之一松。
近日讀虞、黎兩朝史書帶來的許多疑惑,都被壓下,隻想享受此刻的安寧。
到對面,【王氏藥鋪】中,找丫鬟望晴遞了句話。
明日,恐怕就要搬到藥鋪中叨擾一段時間了......
伴著斜斜的、柔和的夕陽余照。
蕭平沿著長街向前走去,在他身後,拖曳出一片黑暗倒影......
穿過老舊胡同。
今日,不見兩位下棋大爺,倒是極為罕見。
走過黃果樹街,在路邊孩童鬧耳的歡笑聲中,走到了院門口的老黃果樹面前。
不出意料。
樹底下,大黑狗煤球,正哈著大大的舌頭,蹲坐在那裡等蕭平回家。
說來也奇怪。
煤球一點也不記仇。
前兩日,才剛剛凶過它,第二天,又傻乎乎地膩了上來。
往後,還是每日在院子門口,黃果樹下,蹲坐著等主人回家。
只是,從此改掉了護食的毛病。
蕭平抬起手,迎著方向,摸了摸撒歡奔過來的煤球狗頭。
“回家咯煤球!”
“回家咯雪寶!”
...
第二日。
從修煉中醒來,蕭平伸了伸懶腰。
將昨晚放進屋內,補充了老藥的無根水竹碗端著出門。
簡單洗過漱,將昨晚收拾好的包裹背上,就要帶著雪寶去【王氏藥鋪】。
出門時。
天邊晨靄乍破。
一縷金黃的朝陽之光,斜斜打在蕭平身上。
同時也打在手中端著的無根水碗中。
就在蕭平驚詫的注視下。
碗中,那粒圓圓的、半透明的靈根種子中間。
一抹淡淡的金色,似乎被朝陽誘引,漸漸彌漫......
就在蕭平呼吸的轉瞬間,就布滿了整個圓球。
但還不止!
淡金色仿佛凝聚成了某種能量,在倒滿無根水的竹碗中擴散。
很快,反光的水面,就蕩滿了金色的微光,隨著蕭平的手,一晃一晃......
蕭平從驚詫中回過神來。
全程目睹了這神奇的變化,簡單一想,就算到,今日,恐怕是靈根種子發芽之日!
將懷中的雪寶放下,端著竹碗,蕭平一臉凝重地將它放在朝陽斜照處。
因為,碗中的淡金色,還在越來越濃!
或許是太過濃鬱,仿佛打在空氣中的金黃色陽光,都被扭曲、吸引到了碗中。
很快,碗中的金色,就醞釀到了有些刺眼的程度!
蕭平強忍著眼睛的不適,想親眼目睹靈根發芽。
就連雪寶,都不調皮了,乖乖蹲坐在木碗前,好奇地張望眼前的神奇一幕。
漸漸地,地上升起了一輪小太陽。
耀眼的金色輝光中,連竹碗都已經瞧不見了。
入目處,只有無盡的神聖、璀璨、奪目、熾熱。
蕭平終於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等再看時。
原地,打落地上的朝暉中。
一株通體金黃、靈性盎然的植株,正在空中輕輕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