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燭青龍吃痛之下，龍首揚起，萬裡身軀在空中狂舞亂飛，駭得人皇大軍紛紛閃躲。

　不知不覺中。

　楊罡騎著神龍已至不周山前。

　“服不服！”

　他驀然雙眸一眯，狠狠一拳捶在兩隻龍角之間。

　“不服！”

　燭青龍仰天昂地一聲，聲音中滿是不屈。

　想毀滅它的身軀，還想摧毀它的心靈，楊戩你……休想！

　“好！”

　楊罡讚歎一聲，下手卻是愈發狠辣。

　戰鬥至此。

　楊罡已是徹底碾壓的一方。

　但他想要殺了燭青龍，以其肉身之強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身為上古大神，修煉不知多少萬年的存在，想毀滅對方的心智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麽。

　楊罡這麽做是為什麽呢?

　“服不服！”

　忽然，楊罡在燭青龍一雙龍角之間，摸索到了一片奇異的鱗片。

　本能地用力一揪。

　“嗷！！！”

　燭青龍驀然高高昂起頭顱，渾身繃直，雙目凸瞪，龍軀不受控制地一陣陣顫抖。

　“逆鱗?你的逆鱗，居然不長在那裡?”

　楊罡恍然大悟，隨即再次狠狠揪下一片龍鱗。

　“嗷！！”

　“楊戩！楊戩！”

　“你速速松手！啊！伱殺了吧我！”

　“楊戩……”

　“嗷嗷嗷~~~我服了，我服了。求求你，殺了我吧！”

　每被拔下一片逆鱗，燭青龍痛不欲生地顫抖，聲音漸漸充滿了哀求之意。

　“不，你不服！”

　楊罡一臉認真，將燭青龍的話糾正了過來。

　燭青龍聞言不禁一呆。

　而後頭上逆鱗再次吃痛，被楊罡猛揪下一塊。

　“嗷……”

　慘！

　慘！

　慘！

　燭青龍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被逼到如此淒慘的地步。

　心中滿是無盡的懊悔。

　早知如此。

　當初不如一頭撞死在不周山上，也好過被這楊戩如此折磨、羞辱。

　“吾恨哪！”

　陣陣龍吟響徹不周山，仿若流傳萬古。

　這一幕看呆了百萬人皇大軍，也看傻了山海無數仙神。

　同時心裡又覺得無比解氣。

　燭青龍與紅蓮孽主水火之爭，在山海大地不知掀起多少災劫，又以先天命燈褫殺十萬大軍，簡直是罪該萬死。

　這一刻。

　根本沒有人覺得楊罡做的有什麽過分。

　“恨有什麽用?”

　楊罡騎在燭青龍身上，冷淡地道:“如果恨能改變一切，山海眾生又怎會遭難?昊天又怎會把你當成一個棄子?”

　“所有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怪不了誰。”

　“我自己的選擇?”

　燭青龍目光忽的一呆。

　記憶彷佛被拉到很久很久以前，不知多少萬年前，它剛剛出生時的時期。

　“你不懂……你什麽都不懂……我如果有選擇，現在又怎會落到如此田地?呵呵呵呵，楊戩，你根本不懂……”

　兩滴痛苦的淚水從碩大的龍眸中落下。

　落在不周山上，轟然砸出兩朵千百丈的巨浪。

　“說那麽多有什麽用，一切……都要結束了。”楊罡歎息一聲，似乎意有所指。

　他此事的心思，全被自己心中的謀劃佔據，哪有空聽燭青龍去說那些曾經的故事。

　“是啊，該結束了。”

　燭青龍失神地望著身前，與自己身體仿若的不周山，眼中滿是死志。

　這一世。

　它遭遇了太多不幸。

　終於覺得……活夠了。

　“結束吧！”

　“結束吧！”

　兩聲驚天大喝重疊在一起。

　也不知是楊罡按著燭青龍，還是燭青龍主動求死，萬裡上的龍軀竟一頭撞在了前方的不周山上。

　轟隆隆.

　隆隆隆.

　隆隆隆.

　天地失色。

　萬靈震驚。

　屹立萬古的不周神山，一點點傾斜、崩塌，向西北方向的天空倒去。

　嗡~~

　嗡嗡嗡~~~

　命階長河瘋狂震動，逐漸顯化出一行奇異的文字。

　【山海經記:燭青龍與火神水火之爭，逃至不周山。見昊天緊閉天門不開。大怒。撞天柱而亡。使不周山倒，而天傾西北。】

　“山海.經?”

　楊罡心頭一愣，呆立燭青龍頭上，與巍峨的不周山天柱一齊斜斜倒向大地。

　嘣~~

　蹦蹦嘣~~

　不周山與天界的連接點驟然斷開，將天地崩開了一道巨大的窟窿。

　周圍無數驚呼響起，喊著他快離開。

　百萬仙神亡命四散奔逃，紛紛遠離或這是這山海最恐怖的一場劫難。

　這一刻。

　山海眾生紛紛驚慌無措地趴在地上，隻覺得天空忽然下沉了一分，天地昏暗，日月無光，漫天星辰紛紛在白天顯出行跡。

　彷佛預示著一場真正的滅世大劫，即將到來。

　唯有楊罡，愣在了原地。

　看著腦海中隱隱浮現一本古老書籍的投影，其上用後世大周的文字，記錄著許許多多關於山海大劫中發生的一幕幕。

　仿若一個人親臨。

　山海經。

　是誰?是誰在記錄這山海之事?

　這是什麽春秋筆法！

　為什麽記錄了燭青龍，記錄了昊天，唯獨卻漏了自己這個山海大劫中最重要的主角——二郎神楊戩?

　“昂~”

　“昂~~”

　身下傳來一聲聲燭青龍悲愴的哀吼。

　淒慘的聲音中，又彷佛透著一股說不盡的解脫之意。

　它太累了。

　也太孤獨了。

　億萬年來，沒有任何朋友，沒有任何親人，孤獨的心靈始終沒有一個人可以依靠。

　連最信賴的合作者——昊天。都只是把它當做一顆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燭青龍心灰意冷，已經覺得活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索性一頭撞在了不周山上。

　以死了卻一切。

　“楊戩，你.滿意了?”

　燭青龍忽然哈哈大笑，淚血齊流，“與我一齊死在不周山上，以這遠古神山為墓，你可是滿意了?”

　“滿意，我自然很滿意。”

　聞言。

　楊罡竟也笑了起來，點頭道:“從此以後，天界通道封閉。天人永隔，昊天再也無法禍害人道。你說……我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你說.什麽?”

　燭青龍的笑聲一滯。

　它呆呆轉頭，望著背上的楊罡。

　“你是說，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封閉天界通道?這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你……不惜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

　“為了山海眾生，為了人道，為了……忘塵。一死而已，值得。”

　楊罡對它的回應，是一個燦爛的笑容。

　死亡，對他而言是最不懼怕的事。

　只要死得其所，能死得有價值，他可以在任何時候奉獻自己的生命。

　“忘塵……”

　燭青龍瞳孔驀然收縮，似回憶起一段過去無比痛苦的記憶。

　“你說什麽?忘塵！”

　“不！”

　“為什麽，為什麽是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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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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