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從來沒有想過要犧牲我們，犧牲這三界的億萬芸芸眾生……”

　“他只是說不出口而已。為了對付那個分身億萬無處不在的大敵，他只能將一切都背負在自己身上……”

　“不負三界不負卿，他做到了。楊戩找到了兩全之法，卻是以自己最重要的法力、神通，甚至近乎永恆的壽命為代價……”

　“甚至，這麽做還能引出昊天。他想在他離開後，為三界解決這個存在億萬年的毒瘤，讓人道再無後顧之憂……他犧牲了一切。”

　“而我們……我們這些年，究竟做了什麽呀！”

　“錯的是我們！”

　“不是楊戩，是我們！！”

　聞仲的聲音不住地顫抖。

　無盡懊悔如潮水般怎麽也止不住，似一隻隻毒蠍瘋狂啃咬著他的心靈。

　“為什麽，為什麽我沒有早一點懂他?為什麽到現在……我才明白他的用意！聞仲，枉你身為人道太師……你好蠢，你真的好蠢啊！”

　他捶胸頓足，他怒己不爭，他悔.他恨

　周圍的人聽著聞仲的話，徹底愣住了。很難用言語形容此時他們臉上的表情。

　驚訝，震撼?

　恍然，懊悔，悲哀，茫然，驚懼……

　真相終於大白天下。

　眾人這才恍然明白，當年參與那一戰的人這才明白，原來楊戩從來都沒有做錯！

　錯的是他們！

　不周山上流的那些血，是為了三界的未來！楊戩也因為此時，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眾人心中掀起萬千波濤。

　這一件事給他們帶來衝擊，簡直比當年昊天圍攻朝歌城還要巨大。

　“二哥……”

　楊蓮呆呆看著地上的楊罡，看著他蒼老的身軀，漸漸冰冷的屍體。

　忽然‘哇’地一口口嘔著鮮血。

　接著雙目一翻，身軀軟軟倒下。

　一旁紅蓮孽主連忙扶住她的身體，運用神力查看。

　“她怎麽了！”

　黃飛虎驚聲道。

　“哀莫大於心死。她傷了心神，已經到了元神瀕臨破碎的邊緣。”

　紅蓮歎了口氣，“做為楊戩最親近的人，看著自己最崇拜的二哥，一步步走到這樣的結局，而他們身為家人卻……半分都沒有理解。”

　“此後一生，她或許都要活在愧疚之中。也包括伱，包括我，包括在場的所有人。”

　說著。

　他忽然面向楊罡的屍體，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紅蓮，你.”黃飛虎一臉愕然。

　“聞仲，黃飛虎，我們欠楊戩一個道歉。”

　紅蓮孽主面色鄭重，向楊罡的屍身緩緩一拜，“楊戩，是我們對不起你。我們欠一個永遠也無法彌補，無法當面說出口的……道歉。”

　“對不起。”

　嘭~~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一雙眼睛再也忍不住，在無人看到的角度裡飛速變得通紅。滿滿的愧疚幾乎快要化作實質，化作淚水奔湧而出。

　可惜。

　他是紅蓮孽主，執掌天下之火。

　這一世，或許都注定無法留下一滴淚水。

　欠楊罡的，他只能下輩子彌補！

　撲通、撲通~~

　一連串悶響回蕩在小屋內。

　哮天犬茫然抬起頭，呆呆注視著屋內跪了一地的人影。

　看著一眾人道高層深深俯下頭顱，跪在自己的主人屍身前，鄭重道歉的樣子。

　頓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湧出心底。

　它就知道！它就知道自己的主人沒有錯！

　就算全天下人都說他錯了，哮天犬也一直堅信，它的主人是不會錯的！

　別人可以說它蠢。

　但它知道，不擅說話的自己，是最貼近主人內心感情的！是最了解他的！

　而他們……卻害死了主人！

　一股怒火如火山爆發般衝出心底。

　“汪汪汪~~”

　哮天犬暴怒狂吼，撲到一個個身影上瘋狂啃咬、撕扯，一聲聲悲哀至極的犬吠，仿佛在咒罵責怪:你們現在知道錯了?

　主人都已經死了，你們還來假惺惺幹嘛！滾！都給我滾！

　都是你們！

　都是你們害死了主人！

　死死死！都給我死！

　眾人任由它撒潑打滾發泄心中的怒氣，一口口撕爛身上的衣衫。

　因為一隻淪為凡犬的狗根本傷不到他們的肉身，因為他們心中對楊戩的虧欠……

　“楊戩。”

　紅蓮孽主緩緩抬起頭，滿臉愧疚，“若有來世，我定……”

　話音未落。

　氣運長河異象再現。

　竟同時出現了楊罡、石皇、紅蓮三人的形象。

　作為此時人道陣營的武力當擔，他們三人的這一次見面，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紅蓮，這是幾十年前的事吧?當時發生了什麽，速速說來！”黃飛虎迫不及待地問道。

　“這……這是八十年前石皇主動找到我，帶我來朝歌舊地，托我照顧楊戩的那一天啊！當初如果，如果我……”紅蓮須發一顫，再次忍不住紅了眼。

　“我記得，當時石皇將楊戩托付給我後，進屋與他說了許久的話。至於說了什麽，那屋子當年化凡之力已現，也只有石皇的體質能在裡面久待。”

　氣運長河的演化果然如紅蓮所說。

　石皇鄭重將楊戩托付給紅蓮孽主，交代完後又轉身進入屋內，看著昏暗的燈火下，楊罡孤寂的背影坐在木桌旁。

　“大哥似乎做了某個重大的決定。”光幕中，楊罡的聲音帶著一絲幽深。

　“嗯。”

　石皇緩緩點頭。

　“……真的要去嗎?”楊罡似乎深吸了一口氣。

　“去。”

　石皇回道。

　“去哪裡?”楊罡道。

　“踏天庭，碎凌霄。替你殺了——昊天！”石皇一字一頓，濃烈的殺氣竟似要化作實質，衝出人道氣運長河。

　嘩~~

　三界眾生禁不住本能後退一步，駭然地看著氣運長河衍化的石皇之身。

　這樣的殺氣。

　這樣的決心。

　他們兩人能成為兄弟，果然是如出一轍！不，同出一源！

　光幕中。

　楊罡背對著石皇，長長歎了一口氣。

　沉默許久。

　以他的智慧，對石皇即將要做的事似乎早有所料。

　半晌。

　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竟有一絲顫抖，“若是.一去不回呢?”

　“那便.一去不回。”

　石皇傲灑然一笑，渾身散發出無與倫比的鬥志，彷佛有光芒閃耀。

　在他的身上。

　眾人竟似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一個鬥戰三界無所畏懼的身影。一時間竟覺得三界第一戰神的名頭，似乎將要易主。

　不！不對！

　是楊戩倒下了，石皇接過了他的擔子。

　將他身上三界的擔子，主動接到了自己的手裡。

　為了他的兄弟，將所有壓力扛在自己肩上！

　他要拯救三界，拯救楊戩！

　所以。

　他去天界尋昊天一戰，為楊戩——逆天改命！

　“好！”

　楊罡驀然轉過頭，頓時嚇了眾人一跳。

　驚訝地看著他的面容。

　八十年前的他。

　赫然已是半頭白發，滿臉皺紋，臉上全是歲月的痕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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