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

　垂光為帷帳，結彩成寶網。

　交橫錯結的中央，托舉拳頭大小的寶珠，晶晶瑩瑩，光芒璀璨。

　方龍野坐在雲榻上，只見他慶雲高懸，金花瓔珞洋洋灑灑，光暈交錯，衍生出玄妙的卦象。

　字字如鬥，垂光生輝，圍繞著頂上三花旋轉不停。

　原本已經花開八成的頂上三花，在蟠桃靈果的助益下，不約而同地舒展著身子。

　一點一點地繼續盛放。

　三朵仙葩，各呈金銀鉛三色，在慶雲當中搖曳生姿，晶瑩剔透，不染纖塵，彌漫著難以言說的仙光。

　不朽，浩瀚，超凡脫俗。

　感受著體內湧動的清靈之氣，方龍野眸光沉凝，暗道:“正當其時！”

　當即有了決斷，沒有猶豫，左手一揮，面前浮現出十來滴璀璨生輝的精血來。

　正是先前他通過金手指交易而來的那十來滴純粹的巫族精血。每一滴，都來自於太乙層次的純血巫族。

　總共十二滴，分屬十二脈巫族之列，各不相同。

　之前，他熔煉了一滴，現在還剩下十一滴。

　只見這十一滴精血，每一滴都殷紅到極致，卻是已然返璞歸真，不複金燦燦的顏色。

　只是那沉積在內部，肉眼可見的幽色，卻向人彰顯著內裡濁氣的沉重。

　這些精血方一出現，便與冥冥交感，登時神芒迸射，萬萬千千，垂光生輝，勾勒出古老的先天祖神，權柄在身，執掌所有。

　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是為帝江;青若翠竹，鳥身人面，足乘兩龍，是為句芒;蟒頭人身，身披黑鱗，腳踏黑龍，手纏青蟒，是為共工;獸頭人身，身披紅鱗，耳穿火蛇，腳踏火龍，是為祝融;人面虎身，身披金鱗，胛生雙翼，左耳穿蛇，足乘兩龍，是為蓐收;等等等等，全是上古祖巫的風采，一一展現。

　自古當今，祖巫光輝，烙印在天地間，流淌在血脈裡，經久不滅。

　“咄！”

　方龍野念頭一起，力量一卷，將這些異象紛呈的精血全部吞入腹中。

　“還有你們！”

　他慶雲一卷，面前的所有蟠桃，甭管是紫紋緗核蟠桃，還是那屈指可數的三枚先天壬水蟠桃，全部吞入了腹中。

　將這些寶物，統統熔煉於一身，化作自己進步的資糧。

　燦白的弧光碰撞，氤氳紫青。

　渾厚到不可思議的力量勃發，充塞於方龍野真身的血肉，骨骼，穴竅，等等等等，無處不在，無所不有。

　與此同時，蟠桃化作的清靈之氣，與巫族精血中攜帶的地濁之氣碰撞在一起。

　方龍野的身上，登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石交鳴音，交織成一起，充塞殺伐，每一個音節落下，他整個人都發生著一次變化。

　清濁碰撞，產生難以想象的力量，本該對他的精氣神，帶來毀滅性的壓迫。

　只是，無論是蟠桃靈果，還是巫族精血都有著莫大的生機造化。於是，他整個人的氣機，反而在這個過程中，愈發強大起來。

　浩瀚綿長。

　……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一聲龍吟，四下光明，璀璨垂流。

　一時間，方龍野頂上盡是瑞氣千條，凝作金鍾玉磬、仙鼓法螺、琴箏蕭笛，無風自鳴，天音悅耳。

　玄音入耳，空靈精致。不計其數的光暈，洋洋灑灑散作花蕊，落英繽紛，墜地生香。

　巍峨的氣勢，貫通冥冥。

　再看向他那頂上慶雲，只見瓔珞華蓋之相下，三花璀璨奪目，已然徹底綻放～

　“金仙大成！”

　方龍野睜開雙眼，哈哈大笑。

　金仙大成，離三花合一，步入圓滿，也只剩下一步之遙！

　他自雲榻而起，抬腳來到殿中一扇小窗，看向外面。

　月在湖上。

　石色與之相融，浸染玉色。

　畫面美輪美奐，讓人看一眼，就得靈台清明。

　“進步斐然！”

　方龍野感應到自己的真身，每一寸血肉中，都蘊含著匪夷所思的力量，那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強大，仿佛自己能夠經得起所有。

　“逆反先天之路，後天階段已經快走到盡頭了！”

　方龍野能夠感受到，金仙大成倒是其次，關鍵的進步在於，自己的血脈、本源都已經接近後天生靈的極限。

　幾乎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著手往先天生靈蛻變了！

　“看來，也該為此，著手收集先天靈物了～”盡管他手上確實有了一些積累，但離他設想的，可遠遠不夠～

　將這方面的考慮放在心上，方龍野回首關注起，自己修為上的進益。

　可以這麽說，一線之差，真的恍若天淵。

　對比以往，他感覺未晉升前的自己，在如今的自己面前，走不過十個回合。

　當然，前提是兩者都不動用靈寶、神兵。不然，有神兵、靈寶加持，他們這原本恍若天淵的差距，又算不得什麽了～

　“卻是沒想到，眼下我這麽快就觸摸到清濁的本質了！”方龍野審視著自己的內外變化，心中暗道。

　卻是隨著巫族精血與蟠桃靈果的競相入體，兩者各自獨有的地濁之氣與天清之氣激烈碰撞，竟讓他在這個過程中，感悟了不少清濁之變的道理。

　他有感覺，只要再有些這方面的感悟，他體內的清濁二氣，就能融匯於一，自此清濁輪轉，不再有失衡的風險。

　其實，他本來不會有這方面的困擾。

　因為無論哪條仙道，基本上走的都是『取之於清，棄之於濁』的道路。

　哪怕學自巫族煉體之法的『人仙道』也不例外。

　但方龍野貪慕巫族血脈的強大，利用秘法熔煉了巫族血脈，追求起清濁一體來。

　自然有了這些紛紛擾擾。

　“對了！我倒是忘了一處好地界～”這時， 方龍野靈光一閃，想到了一處可以讓他這方面有所悟的地界。

　那就是涇渭兩河！

　正所謂，涇渭分明。前世《詩·邶風·谷風》中有“涇以渭濁，湜湜其沚”，毛傳中解釋:“涇渭相入而清濁異。”

　在這個神話世界裡，涇河與渭水的交界點，必然有著無窮的造化。

　堪稱先天造就的一方闡述清濁之變的造化聖地，都不為過。

　念頭萌生，自是坐不住了。

　在一番穩定修為後，方龍野便翩翩出關，在剛回到華山沒多久後，又離開了華山。

　徑直往涇渭交界之地而去。

　(本章完)